第23章 尴尬事
昨日江琮与她告别，她才想起她自从那日收了他给她的生辰礼便再未打开过。
忆起了便赶忙让竹露收拾收拾拿出来，她打开玉盒，看见一对玉佩。
是一对黄玉枫叶佩。
这种玉佩在大周一般是给女子系于腰间作装饰一用，没什么特别的含义。
她拿起玉佩，柔荑轻轻摩挲着，饶是她不常接触这些，看这温润的质地便知这是一块好玉。
恰好她今日穿了嫩黄色的衣衫，正好与玉佩相配。她便把这对玉佩系在了腰间，下面的穗子上还点缀着几颗小玉珠，行走时随风摇晃时，显得分外灵动。
这倒是让她高兴了不少。
她还记得几月前钱清雪照例是送了些衣料珠翠，都是上好的，倒是很符合她的个性，她惯常送这些。墨莞送她的是琴谱，那是少有的孤本，她喜琴，闲时便可琢磨琢磨。季清羡是后来知了她的生辰，送了一幅字画给她，也是大家之作。
东西都是好东西，但若说是最喜，还得是玉。
她那时虽对江琮有些好感，却依旧以为他是有些不怀好意，倒是把他给的礼物收了许久都未打开。
想到自己还不曾知道他的生辰，忽然有些愧疚。她也得问出来才是。
得了喜欢的首饰便忽的想出门了。
于是霍秋濯便在下学之后，自个儿出门了，出门前还不忘吩咐雪絮和如夕多打听打听。
今日出门是乘马车的，侍女就只带了竹露，倒不是不喜欢雪絮和如夕，只是身旁是陪伴自己多年的人总是自在些。
今日赶车的便是江琮派过来的侍卫云黎，短短一天，他失了世子贴身侍卫的职务，来老东家的死对头府里当了一名赶车夫。
人生真是起起落落。他心中如是感叹。
只道是有苦说不出。
去了趟云裳阁再出来，再转角就是姻缘树了。上回在这附近碰上了江琮，她便不自觉在这边多逗留了会。
却不想今日她自个儿出去寻开心，却碰上了别人也在寻开心。
姻缘树前那个和男子举着木牌正要挂上去的女子带着惟帽，身着芙蓉色纱袍掩着里头的梅纹的锦衣，下面配了一条娟纱金丝绣花的长裙，可谓夺目至极。
这套衣裙是上月云裳阁刚出的限量一件的衣裙，好巧不巧，那人她恰好知道是谁。
那人便是墨芫。她惯爱华丽的服饰，今日出门她与她前后脚，霍秋濯恰好就瞧见她换下了早上穿的衣衫，换上一件夺目至极的粉衣，即使外头披了件大外衫，还是透出了些，且叫她从身形认了出来。不过她与她不熟稔，便没有叫唤她。
现下墨芫的一旁还有位男子，看这身形也是她不识得的。
墨家家教向来严格，除却未订婚女子与男子同游除却上巳节那天，其他的都叫幽会，要是叫人瞧了去，便是丢了墨府的脸面。
可想到自己前几日也是幽会了男子，她也不好意思上前，只得作罢。想着干脆眼不见为净，便往反方向去了药堂。
墨芫与杜惟把木牌挂上姻缘树后，她是越看他越欢喜，这杜惟着实符合她意——生的是一副清隽样儿，待人接物不知比她见过的男儿好上多少，她与他说些心里话时，即便是她的不对，他也知道说些甜蜜话捧着她。
遇上这样一个人，怎么能不迷糊。
她自小在家里便不受重视。国公府的女眷里，就只她一个是亲娘去了的，她大娘只知道自己的女儿墨芙，对她也是不上心。即便是墨芙已经出嫁，她也没换来她半点关心。
况且墨芫在家中女儿堆里也算不上出色，论琴棋书画，她比不得墨莞，论样貌，她虽生得也不错，可比起其他几人也算不得好，也没能让长辈高看一眼。
有杜惟这样‘温润如玉’的一个人愿意哄着她，可以待她如珍宝，墨芫想起自己在国公府这么多年憋屈如是嫁这样一人也觉得值当了。
就算杜惟的家世于墨家而言着实不算好，可他对她好啊，毕竟谁不想“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呢
世间最妙之事，不过就是得一如意郎君。她想着待杜惟考了功名便可与她提亲了，只要她多劝大娘几句，这事情也不是不能成。
可今日她与杜惟闲谈时，杜惟脸上却带了些惆怅之色。
只听他对她说他家里催着替他寻亲事了，只是他已有心悦之人，不想听家里安排。不过他也知他们家与墨家差太多，无论如何谈亲事都谈不到墨家来。
字里行间似是给她一种不良的预感，果不其然，她听他道——
“阿芫，要不然咱们就断了吧。”
杜惟状似忧愁之态，“是我配不上你。”
毕竟他们今日刚在姻缘树上挂了排，祈求能够白首到老，又遇上这一遭，墨芫怎么会同意。
想来杜惟也是料到了这点，在墨芫面前千般话语都说是为了她好。就为了激墨芫有下一步的动作。
“阿芫，我也不想放开你，可我家里催得紧了，”
杜惟语气幽幽，“阿芫，今日我送你回去。”
从前为了避人耳目，他从未送她回去过。这下她是真慌了，他娶不了她了。就算他日他中举，家里也不会让她伏低做小。
“不。”
墨芫娇俏的脸上带了泪光，“我不要你娶别人。你只能娶我。”
“阿芫，不是我不愿。”他摸了墨芫的头。
“那你就不能与家里长辈说你心悦我？还是说你不愿！”墨芫越发无理取闹来。
“若是让人知了你与我间的事情，外人还不知会如何评价你，这我怎么舍得？”杜惟说的那是一个情深意切。
“那……我回去劝我大娘。”墨芫倚在杜惟身上，双手轻轻环着他的腰，“你也劝劝家里……”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杜惟露出一个得逞的笑，不枉他哄了这么久，终于上钩了。
陈芸娘自从知道了墨芫经常偷偷出门与杜惟约会，有心提点过墨芫几句。哪成想今日墨芫她竟会同她说这些，墨芫竟铁了心想嫁给那杜惟。
她拗不过，便一直与她权衡利弊，说了杜惟千般与她不适合。
“你凭何这般说他的不是！枉我把你当姐妹，我得了这样的喜事不愿帮我便算了，连祝都不愿祝几句！”墨芫本以为至少芸娘会贺喜两句，哪成想半句好话都没有。
“我……”陈芸娘一时语塞，低声嘀咕着。
“难不成你来京城就是为了攀个好姻缘那我可不一样。我告诉你，杜惟是真心对我好！你羡慕都来不及！”
墨芫自是以为遇上了可真心托付之人，就算身边的姐妹再与她权衡利弊，她也是不会听的。
陈芸娘自此也不再过问了，毕竟她也已经提点过了，若是还是执迷不悟，她也管不了。
“阿芫我也是担心你。”
她熟练地哄着墨芫，一边思考着对策，“毕竟我与那杜惟不相熟，想着若是不是你的良人……可就是苦了你了。”
陈芸娘照例讲着好话，却从墨芫的话里套出家里在给几位公子择亲的消息。
她心下一沉，面色如常地打探是哪几家姑娘。
听着都是些高门大族之女，她说不失落是假的，她还以为，她来了这么多时日，日日不落地去拜见几位姑母，能落得几处好。
墨芫方才与她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墨府选的都是高门孤女。她从前一直忽略了墨府的管教，她从前只想着讨几位夫人欢心便可进门。
姑母这几月也催着她来，忙着给她相看。相看的人她都不满意，门第高的都有些难言之隐，门第低的她又看不上。
既然无望，那便只能放手一搏。
回到房间，陈芸娘看到魏王那边送来的赔礼，想到魏王那人抱歉的神情——虽然那日受了沈娘子的刁难，可魏王既然是愿意替她开口的，那自然也是有那么丁点在乎她。既然有苗头，那为何不利用呢？
她是一介草民，怎能知道魏王的行踪。想着自己还有些余下的银钱。
她也知行止钱庄能打探消息，费了不少银钱，才知这几日魏王都会到一个酒楼。若是不做出点什么，她可不甘心。
不枉陈芸娘在消息里酒楼附近观察了许久，发现魏王经常是来这个酒楼饮酒，偶尔带着侍卫，偶尔独身一人。
观察许久终是想更近一步，这一日又见了魏王，魏王依旧是一人在那里喝酒，今日身边甚至连侍卫都没有，衣装也是极为普通。
她心想机不可失，恰好每回出门她也都是用心打扮了的，再换上一副体贴的神情，就这么装作不经意就这么走了过去，装作有些诧异地向他问。
“王……大人，您怎么在这儿。？”
“你是……”李启似乎是喝酒喝得有些迷糊了，用力地睁着眼看向她，“陈娘子？”
“大人……还记得我。”陈芸娘表现出惊诧来，作出一副见他喝酒后的担忧之态，“不过啊，喝酒伤身啊。”
陈芸娘知他这几日都不爽利，一连来了好几次。这酒啊，都说最解愁，不过就是个浇愁的物什罢了。
“一醉解千愁啊。”李启举杯再饮。
陈芸娘既然是观察了许久，自然不愿意空手而归。见他未停下，便主动替她斟酒。
于是乎，乘着王爷不注意，她偷摸着把贴身香囊里的药粉放入了酒壶之中。
这药粉是合欢散，是最常见的助兴之物。
她微笑着给他倒上酒，心里也紧张起来。
她这般做也并无道理，今天墨芫这番话算是提点了她，她这种身份，总归要给大户人家做妾，那不如做王爷的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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