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来日约
霍秋濯也在意墨烁到底想干些什么，早早就吩咐了云黎去查。
云黎既然受江琮所托来这边当差，自然也是要把事情第一时间报告给自家世子的。
话说他们世子可真是风光霁月，举世无双，至少在他眼里。
江琮听到这些时，正喝着茶，听着霍秋濯担心墨烁那边的异样，他蹙了蹙眉，放下了茶杯。
但转念一想却也无大碍，毕竟现在的墨家如若没有他们老祖宗点头，谁能动得了这位表姑娘。虽说这事多少有些离奇，但那位老祖宗待阿初确实不错。
不知为何，他总对此有些担心。
江琮也见过墨烁几回，或许以他看来，那人无非是被家中宠的肆无忌惮了，他哪哪都不如家里人，所以才要做个纨绔博个出彩。
但若平心而论，虽然墨烁这人有些纨绔，倒也不是无药可救。
若是阿初担心那边，他可以给他指一条去路。
夏日多雨，雨后的空气比之前多带了几丝清新，云黎说着这几日在墨府里的见闻，手中摩挲着茶杯，微微皱了眉。
“其他的便不用过多打探了。”
江琮手指揉上额角，有些感叹，最近要准备的事还真是有些多，但回想到阿初，还是定了定心，有些疲惫道。
“再帮与她带句话，就说若是得空，可去书阁看看。”
语罢，钥匙被扔到了云黎手中。
云黎望着手中这串钥匙，不禁有些感慨，世子您从前都是不让人进阁里去的啊，现在不仅让人去了，还连钥匙都给了。就算想霍娘子都不愿直说，唉，他这个属下就勉强帮帮主子吧。
“那公子，我在这儿的月奉……”云黎想着自己又要在这里做事，又要在墨府做工，怎么说都有个辛苦费。
“让管事领你去。”江琮看他一眼，扯了扯嘴角。
“好嘞!”他想世子真是个大好人。
霍秋濯见云黎出去了一整日，总算是回来了，便与他问了墨烁那边的事。
云黎与霍娘子道出了自己打探到的事。
“墨二公子只是近日总闷在一个地方，也不知在干什么。不过姑娘您可放宽心了，墨二公子那边还左右不了这边的事。”
“嗯。”霍秋濯听完也算松了口气，墨家于她而言是现下离不了的栖身之所，若是出事了，她还当真不知怎么办才好。
她自小学医理，明事理，可有些事长辈教不了的。
七月出头的日子，正是夏日最热的时候，蝉鸣得欢，为毒辣的太阳更给人添一丝烦躁。
而墨烁便是于这天顶着烈日炎炎跪在了祠堂前。
他是老祖宗最喜爱的孙子，从前就算是犯了事都从未因此踏入过祠堂半步。今日却破天荒地在祠堂里跪着，原因便是他不顾一切要去参军。
若是太平盛世，墨家也未尝不愿让他去试试，这样他去兵营里顶多是吃些苦头，可现下还有战争在，保不齐哪一天便要上前线。他们自家也知道墨烁的性子，这人既决定了去兵营，必然是盯着上前线去的。
墨家，还不至于要让人在战场上捡荣耀回来。
墨烁也知此事一出，家里人必然会反对，可他还是想试试。他自从被老祖宗拒绝后想了很多，也长时间不在府中，清羡劝了他很多，大哥的话虽难听却不是没有道理。
或许最初想去兵营还有些私心，但到最后，想想这些年，还真是不甘心。他大哥年纪轻轻就任了刑部侍郎，三弟四弟也算个读书有出息的，家里不是养不起，可到最后，只他一个不成器的，说出去多糟心。
他就算不为别人，也该为自己，为家里人想想。那人说，去了兵营，以他的底子，不出半年也能上战场去了。
第二日便下了雨，墨烁跪了整整一夜。湿透的发梢贴着脸，雨滴不断落到他的身上，腿好像没什么知觉，他闭上了眼，只知道要好好跪着。
忽的似乎雨滴再未打到他身上，他睁开了眼，看见是季清羡撑着伞，眼眸清澈，极为平静地望向他。
墨烁眨了眨眼，以为不是真的。他昨日那一闹可没多少人知道，估摸着那边也不让丫鬟下人们乱传。但他知道老祖宗还是心软了，只叫他跪祠堂。
季清羡是第二天才知他被罚跪了祠堂。她也不知是何事，本来是去二房院里寻他，见屋里头没人，以为他还在置气，若不是见了他书案上下一堆杂乱无章的纸团，她就走了。
毕竟就算别人不知，她怎会不知她二哥最讨厌这些。拨开几个纸团，有对着书案上的几张纸看了几眼，季清羡才知他二哥想去参军。
她当即叫来了二哥身边伺候的几位丫鬟，于是得知墨烁昨日去了老祖宗院里就未再回来。毕竟二少爷近些日子随性，常居书院，他们便以为与那边置了气就又去外头了。
季清羡敏锐觉察出不对，她就住在老祖宗对大院子，昨日老祖宗院那边喧闹，她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她就让侍女去问了问，结果门都没进那边说是丫鬟打碎了花瓶。
若是昨日二哥去了，那便合情合理了。于是她便转身去了祠堂。
二哥若是敢在老祖宗面前摔东西，必然会被押在祠堂。
祠堂本是冷清之地，若是不祭祖便不太会有人来。她撑着伞，轻轻推开了门，见一人跪于房前，她知道是她二哥。
于是季清羡轻手轻脚走近，撑伞问他——
“哥，你当真要走？”
“嗯。”墨烁听见季清羡的话，慢慢睁开眼睛，转头看向她，“我想出去闯闯。”
“想清楚了？”季清羡的话依旧平静，只是尾音带着些异样的情绪。
“对。”
“好……”季清羡平静的脸色终于起了波澜，一把拉起他，声音里也带着颤，“那你起来啊，为什么还跪着啊！”
“你不是要走吗！”季清羡对上他的眼睛，把身上的金银细软尽数递给了他，“那你就赶紧走啊！”
墨烁掂了掂她递给他的行囊，挺沉。
“好。”他应了声，在离开前最后回望了一眼。
这还是霍秋濯第一次在生辰过后来琅嬛阁，她攥着云黎带给她的钥匙，手中沁了汗。
今日下了雨，她虽撑了伞，却还是觉得身上带了些潮气，走在竹林之中，还是想着今日还是晚些进去。
远远见着了琅嬛阁，她忽的安下心来。
走近檐下，轻轻收了油纸伞，她听着雨声，望见那边有人走来。
撑一把带着墨画的纸伞，颀长的身形加上身着一身玄色暗纹绢袍，腰系月白金纹腰带，袖口绣着白色腾云的纹饰，显得气宇轩昂。
似乎察觉到了附近有人，伞在空中半旋再抬了抬，露出头上束的小冠来，冠下是一张她熟悉异常的脸。
“江琮。”她对上他看来的目光，叫了他的名字。
“怎么不选个好些的日子来，衣衫都有些湿了。”江琮收了手中的伞，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近来得空，想来便来了。”霍秋濯这么说着，神态悠然，语气和缓。
“来得正好，我这儿新寻了些孤本，等会儿我拿来给你。”他掸了掸身上，推门而入，霍秋濯也跟着进去。
心不在焉地翻着他拿来给她的游记，她微微笑了起来。
“怎么了，这么开心。”
江琮见她展露笑颜，心情也随之带了些欢欣。
“江琮，我在想，为什么你不写诗了啊。”
霍秋濯听到他与她说话，还有些心虚，状似无碍地咧出一个笑来，大约笑得开心了，连眼角眉梢都不禁流露出笑意，“前几日夫子给我讲了你写的词，炼字、韵脚、平仄都无可挑剔，听说那时你还未及二八。”
“也没有不写了，只是少有传出了。不过是年纪涨了，也不慕什么虚名了。”江琮眼中浮出一丝笑意，他也未觉得此话失礼，她想了解他，他很高兴。
“说起这些也不过都是闲暇之时的修身养性罢了。修身的法子又不止这一个。对了，你学过棋吗？”
霍秋濯点点头：“学过些，不算精。”
父母闲暇之余会对弈几局，她便也学了些许皮毛。以往都是和钱清雪对弈，她的棋艺高，也是要强的性子，她几乎都未赢过。
“那之后这儿也可摆棋盘了……”江琮像是若有所思。
“好啊，我陪你下。”
她与人对弈几乎未赢过，因此也极少下棋，可与江琮，她是愿意奉陪的。
他们相谈甚欢，霍秋濯总会有一种他给人很舒服的感觉，想靠近，想相信，甚至想依赖。
之后还谈着谈着问了他她若是常来可好。
江琮这回是笑着应了她的，还说，他每月逢三点时日都在。
“知晓了。”
霍秋濯今日回府得晚，进了屋子便见到了季清羡。
她说她来了许久，等她来许久。
“可是今日遇上了什么事？”她见她心情似乎不爽利，便关切地问了问。
“二哥走了。”季清羡对上她的眼睛，似乎看到了她内心深处，但还未等到她的回答季清羡便起了身离开。
似乎她来只为了告诉她这句话。
“节哀。”她看着她离开时带些落寞的身影，浅浅道出一句。
(https://www.ddbqglxt.cc/chapter/68837346_14639567.html)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www.ddbqglxt.cc。顶点笔趣阁手机版阅读网址：m.ddbqglxt.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