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章五十一 端倪
用白布裹着身体的女人出了惊呼声，沐风僵硬地转头，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当他的视线落到了其中一个女孩身上时，他的身体再一次如同触电一般，僵住了。
一种撕心裂肺的感觉霍然攫住了他的身体。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瞬间被击碎了。
“朵朵？”沐风忍不住开口道。
裹着身体的四个女孩的其中一个，他是认识的。
是他的另外一个妹妹，比雁儿小了一岁半的朵朵。
一路过来，沐风一直追踪着雁儿的身影，可是他却怎么也没有想到，除了雁儿之外，还有其他人早就来到了这里。
朵朵满脸慌张地看着沐风，她的双目睁得无比圆大，显然她已经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
当沐风回过神来时，靠着墙壁的侯局长正捂着肚子，双腿软，笨拙地背贴着墙壁向下坐倒下去，鲜血顺着侯局长的指缝流溢了出来，以极快的度渗透了白布，尔后顺着他的肚腩向着地面上滴淌而下。
看着满地的鲜血，沐风的心里闪过了一刹那的忧虑和恐惧，但是很快，他把这一丝恐惧给彻底抹除了。在自己拔刀的那一刻，他就已经下定了决心，他不是不敢承担结果的男人，既然他为了自己最重要的亲人选择了这一步，他就绝对不会后悔。
“走。风哥，快走！”看着靠着墙角坐着的侯局长，雁儿最先回过了神来，她含着类冲着沐风大叫了起来，“快走啊！不要回来，快走！”
雁儿冲着沐风撕心裂肺地喊叫着，沐风一片混沌的意识终于渐渐回过了神来，几乎在这一刻，他才意识到人和巨人之间的不同。
他看着屋内的雁儿和朵朵，踉跄地后退了两步，就在这时，一只冰凉的小手紧紧地抓住了他。沐风失魂落魄地转头，却看到雨蝶正冲着他递送了一个坚定的眼神。
“不想死，就快走！”她用短促而有力的声音道，一边放话，她一边拉着沐风就往屋外走。
逃？整座喜马拉雅岛就这么大，他能够逃到哪里去？
但是看着雨蝶那坚定的眼神，沐风终究还是迈动的步伐。就在他转身之际，一道枯瘦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当沐风看到这道身影时，他感觉自己的胸口遭到了一阵重击。
站在门口的人，是一身青色布衣、拄着拐杖的住持。
见到沐风时，住持苍老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震惊，他似乎早就已经料到了眼下的结局，那被白眉和眼皮遮住了三分之一的眼睛里，流露出的只是深深的无奈。
这一刻，面对着如同幽灵般镶嵌在门框里的师父，沐风从小到大对他构建出来的神圣的形象，已经轰然崩塌。
“你对不起雁儿，对不起朵朵。”沐风死死地盯着被寒风包裹的住持，咬牙切齿地道，那声音就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没有你这样的师父。”
自始至终，住持都保持着沉默，一言未，他杵在那里，就仿佛一根已经老死的朽木。
当沐风和住持擦身而过时，他幽幽地听到了住持出的一阵叹息声。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个地狱般的洞窟的，沐风知道，不论他之后还能够活几天，今天晚上的这一幕景象，都将成为他最为恐怖的噩梦，比巨人还要可怕的噩梦。
沐风不知道自己逃到了哪里，也不知道自己逃了多久。一直当迎面而来的冷风将他的一头乱撩到脑后时，他才现山道已经走到了尽头，前方就是断崖，断崖上，是他记忆中无比熟悉的绳索。
雨蝶推着他的背，语气急切地道：
“这座山峰就这么大，已经没有别的地方去了，你先躲在这里吧，你不是说过吗，一般人不知道这里。一会儿我就跟搜查人员说你逃到山脚下去了，山脚都是巨人，就算是搜查队也不敢下山的，等过几天他们找不到你，就会以为你被巨人吃了，就可能不了了之了。”
沐风看了看前方山壁转角处的山洞，苦笑道：
“你还挺机灵，想到把我带到这里来，其实说实话，刚才我把刀子捅进去的时候，甚至都没有想过要离开那里。”
雨蝶表情有些阴晴不定地道：
“其实你刚才真的很帅旗，动刀子干脆利落，对那些人渣畜生一样的官员，就该这么做……可是，其实滑头点的人的话，就应该抓住他们做这种龌龊事的把柄，胁迫他们，这样才能拿到好处……不过，这种作法，我是真的很讨厌。要是我，我也会捅死他。”
沐风苦笑捂着半张脸，道：
“我恨得是没能捅那个对朵朵动手的那个官员一刀……要是有机会，我真想折回去补上一刀。”
语毕，沐风拍了拍雨蝶的肩膀，振振有词地道：
“你还是快走吧。以后你尽量别来见我了，免得你也被牵连……我这辈子，估计就这么完了，不是被巨人吃掉，就是死在那些想报复我的人手里。但是，我不会后悔的。他敢打雁儿，我就该捅他。巨人害人，人就杀巨人，凭什么人害人，人就不能杀人呢？有时候，人的危害比吃人的巨人大多了。”
雨蝶轻叹一声，对沐风道：
“这不会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的，只要你不被人找到，这几天，我都会想办法来找你的。至少给你送点吃的……其实我担心你的那些妹妹，侯局长的人找不到你的话，他们会找你妹妹麻烦的。就算有新官顶替了侯局长的位置，他为了笼络侯局长原来的手下的心，也会在明面上说要替他报仇之类的话，想办法折腾你的……哎。当官的都是这样的。你一定要小心。”
雨蝶的话让沐风的心变得无比沉重，他的手开始难以自制地颤抖起来，他突然攥紧了拳头，狠狠地捶打在了山壁上，一拳又一拳，山壁出了沉闷的声响，突起的指骨阵阵作痛，被岩石擦破的皮肉里，甚至流溢出了刺目的鲜血。
雨蝶的话戳中了沐风的心事，他担心自己的那些弟妹，他真的担心当军方找不到自己之后，会把怒火泄在自己的亲人身上。
这一刻，沐风甚至产生了奇妙的念头，他突然恨不得巨人大军连夜上山来，把珠穆朗玛峰上的人席卷一空，这样一来，一切就都可以画上句号了，他再也不需要担心什么了。
“不管怎么样，你先躲着吧，如果真的生了什么事，我会第一时间来通知你。”雨蝶说道，“千万别随便离开。”
沐风面色凝重地看着雨蝶，道：
“那你呢？”
雨蝶眼里布上了一层阴翳，道：
“我会在庙里待上几天，一边养伤一边帮你看看上面的风向。其实我的脚伤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等我伤恢复得差不多了，我就会加入特攻团。我不能再给你们增加负担了。”
“那你也要小心。”沐风咬了咬牙，道，“帮我看住我的妹妹……如果她们有什么事，你来告诉我……我已经杀过一个人了……反正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再杀几个……也无所谓了……”
沐风的话语里，已经带了几分玉石俱焚的坚决和死意。雨蝶那带着女孩特有的梳淡气质的纤细眉毛拧蹙了起来，她目光锁定在了沐风的脸上，顿了顿后，道：
“还记得我们之前的约定吗？”
沐风一愣，在短短两秒的呆滞后，他点了点头。
“记得。”他干脆有力地说，然后向着雨蝶伸出了右拳，“一起生。”
“一起死。”雨蝶也伸出了小手，握拳和沐风的拳头轻轻对碰了一下，指骨上也沾染了几道血痕，“别忘了这句话。”
语毕，雨蝶环顾四周，然后将她那被夜间的山风吹乱了的短撂倒了耳后，之后，她提步疾奔，以最快的度沿着原路折返了回去，一直到山道的转角处，她才回头轻轻瞥了沐风一眼。
那一刻，沐风依然站在山道的尽头，心事重重地遥望着她。
望着雨蝶那远去的身影，沐风突然想笑，原本他是想让雨蝶代替自己照顾这几只雀鹰的，但是到头来，却还是自己留在了这里。
……
深夜三点，珠穆朗玛峰西南坡，特攻团营地。
天色还未亮起，营地的军人和民兵还在长梦之中，沉睡的帝凌就被一直急促有力的脚步声所惊醒，多年的军人生涯让他养成了极强的警觉性，当听到脚步声进入到了自己临时搭建的营帐内时，帝凌依然让自己假装在沉睡之中，但是当那道身影来到了自己的床前时，帝凌以最快的度拉出了埋在枕头下的手，将藏在自己枕头下的匕迅拔出，然后以最快的度向着那道站在自己床头的模糊身影斩去！
“团长，是我！”熟悉的声音惊住了帝凌，银色的匕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弯曲的弧度，但是弧尖却在那道模糊身影的脖颈前半寸处霍然止住。
帝凌抬起头来，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来人正是副团长毕格。他正向后弓腰，一脸诧异地看着自己，面色难看。
帝凌眯了眯眼，道：
“是你啊，毕格。大半夜的，怎么了？巨人来袭了？”
毕格摇头如波，道：
“不是不是，不是巨人。”
帝凌的眼神变得犀利了起来：
“那么，你不让人汇报一声就到我的营帐来做什么？”
毕格有些汗如雨下地道：
“这……是因为事况紧急嘛。”
“事况紧急？”帝凌一边撩起床边的外套穿上，一边挑起了一根如女人般纤细柔美的长眉，问道，“哦，是什么事啊？”
毕格小心翼翼地从他的军装口袋里掏出了一小块棋子大小的金属物件，摊开在了帝凌的面前，压低了声音，道：
“就在刚才，军厨从一个巨人的脑袋里现了这个小玩意儿。”
帝凌接过了毕格递上来的物件，眯起眼，点亮了营帐帐顶挂着的节能灯，将手里这一枚触感诡异的物体放在节能灯下细细地观察。
这是一个形状近似于人参的物体，其颜色为红色，表面有着一些细小的金属丝线，而如同硅胶般柔软的“人参”内部似乎还有着银色的尖锥状物体，看起来像是一团金属线缠绕在一起。
“这是军厨刚才切开一个巨人的头颅，解剖它的大脑时，在巨人大概是大脑前叶的区域现的东西。只不过，厨头师傅用的力有点猛，把这个玩意儿切碎了一些。”
帝凌眯紧了眼睛，在灯光下细细地转动着这个红晶色的物体，就像是在欣赏着一件做工精美的艺术品。
半晌后，帝凌收回了视线，道：
“其他的巨人呢？其他脑袋里有现这个么？”
毕格压低了声音，道：
“切了三个巨人的脑袋，都现了差不多的东西。这个明显不是天然的物体，是有人在这些巨人的脑袋里植入了这些玩意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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