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章五十 愤恨
虽然那道身影迅消失在了门框之外，但是借着淡淡的月光，沐风还是认出了她的轮廓
那是雁儿。
起初沐风以为她是半夜起来上厕所，但是很快他就感到不对劲，因为寺庙里是有简陋卫生间的，如果她是半夜起来上厕所，也不至于特地出门。
他小心翼翼地爬起身，左臂上却传来了一股轻微的拉扯力。
沐风的心脏一通乱跳，他怵然回头，却看到黑暗之中一双明亮的眼睛正定定地看着自己。
“是你啊。”当辨清楚注视着自己的人是雨蝶时，沐风紧绷的心弦才松开了几分。“你怎么也没睡？”
雨蝶轻轻地道：
“被你妹妹吵醒的啊。你妹妹半夜三更出去干嘛？”
沐风摇了摇头，道：
“不知道啊。大概是上厕所？”
雨蝶摇了摇头，道：
“屋子里不是有厕所吗？她还特地出门？而且看她那样子，好像不想被人现似的。她一个人出去，会不会有危险？”
提到危险，沐风的心也是一沉。现在半夜三更的，而且屋外也不知道会不会前来偷袭的章鱼巨人，的确是不太安全。于情于理，这个点出门，都该有人陪同才安全。
“去看看？”雨蝶冲着沐风眨了眨眼，提议道。
“嗯。”沐风点了点头，
左顾右盼一番后，沐风从柜子里取出了一把平日里用来削树皮的短刀，他和雨蝶小心翼翼地绕开了一地的人手臂，谨小慎微地躬身向着屋外跟随而去。
当沐风走到了屋外时，他看到雁儿已经走了有一段距离了，借着昏暗的夜幕，他只能依稀看到雁儿的身影正转过一条山道。
“好奇怪。”望着雁儿那远去的身影，雨蝶越来越感到不对劲，她拉扯着沐风的衣角，道，“你这妹妹有点奇怪。谁都知道这个点，外面很不安全。她居然还走这么远的山路。”
沐风的脸色变得越沉重，他内心的不安感开始越浓烈，插在打着布丁的衣袋里的手也握紧了短刀，他的心中已经浮现出了种种不妙的景象。
原本他是打算追上雁儿进行询问的，但是最后，他还是选择了和雨蝶一起保持距离，在转角处等雁儿的身影消失了之后才缓缓前行。他们就像是专业的猎人一般悄无声息地跟随着猎物。
雁儿所走的路程远远出了沐风的预计。一直走了约莫三十分钟的山路之后，雁儿才终于在某个山坡尽头的栈道前停了下来，这时候，她开始偷偷地打量四周，开始鬼鬼祟祟地探查起了周围的情况。
雨蝶拉着沐风的手臂把他拉到了一颗老松树后，才躲开了雁儿那谨慎的目光。最后，雁儿在确认无人后，敲响了山坡前一口山洞的木门。
连续敲了六次后，雁儿低着头走了进去。
“那是什么地方？”雨蝶好奇地眯眼问道。
沐风摸了摸下巴后，摇了摇头，道：
“这个地方……我不太清楚。我记得这里好像是一个空的山洞，平常很少有人来的……”
话语间，沐风已经弓着腰从松树后走了出来，然后快步向着前方的山洞前跑去。此时木门已经紧闭，沐风不知道里面的景象，但是当他把耳朵贴在木门上时，他还是能够听到里面的说话声。
“里面好像有不少人。”雨蝶也跟着沐风把耳朵贴在了木门上，压低了声音道，“有男人的声音，也有女人的。”
沐风没有说话，他的视线虽然落在雨蝶的脸上，和她四目相对，但是他的思绪却已经穿过了门缝进入了屋内，他非常担心雁儿的状况。
三秒后，沐风听清楚了里面的声音。
那似乎是女人软绵绵的叫声和男人欢愉的声音。这声音听得沐风耳根麻，因为他已经能够清楚地联想到屋子内一片桃园景象。他不禁皱紧了眉头。如果不是有雨蝶在，他怀疑自己此刻已经冲了进去。
“局长，今天白天，真是谢谢您了。”是雁儿的声音，沐风听出来了，雁儿似乎正低声下气地在感谢着什么人。
“我也就只能再帮你这一回咯，再过上几天，上面的命令再下来，我的面子再大，也没用了。现在粮食紧张，哪里都缺。也不能只顾着你们这一家咯。”那是一个男人的粗厚声音，语气里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当权者说一不二的气势，沐风感觉到自己的皮肤上都开始起了鸡皮疙瘩。
“局长，求求你，再想想办法吧。我们寺庙里那么多人，总要吃东西啊……”雁儿的语气变得焦急了起来，“您管理着这个山头粮食的运送，几块有粮食的地都归您管着，没有您话，其他人都不能动手的，不是吗……”
雁儿的声音里甚至已经带了几分的哭腔，但是面对雁儿的哭声，回应她的，却只是一阵无奈的叹息。
“这事，是真的难办啊。”
几秒钟的沉默之后，在一片交杂的女人呻吟声里，雁儿软绵绵的声音再次响起。
“局长，您是厌弃我了吗？最近几次，你对我的态度，好像都不如以前了。你是不是不喜欢雁儿了？雁儿哪里不好了，侯局长你告诉我，我改好吗？我们家那么多人，真的只靠局长你松松口袋了……”
又是一阵长长的沉默。
半晌后，侯局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的语气变得平缓了很多：
“雁儿啊，你哪里都好。最近这段日子，你的个子也长了很多，越来越育得像个美人胚子了。可是……可是你知道的嘛，我喜欢的……不是你这种类型的……我是说，我喜欢你小时候的样子，懂吗？”
沐风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用铁钉狠狠地钉在了墙壁上，那一刻，难以忍受的剧痛在他的心里弥漫开来，他感觉到自己的大脑在一瞬间被茫茫的云雾所弥漫，云雾之中隐隐有雷电滚动，一个接着一个炸雷在他的脑海深处爆裂开来，震得他头晕目眩。
一切都在旋转。头顶上的天空，脚下的大地，眼前的木门，所有的一切都在飞旋转着，永不停息……
一阵让人几乎绝望的沉默后，侯局长的声音再次响起：
“话说回来，雁儿，你记得你还有几个七八岁妹妹来着，上次你来领粮的时候我瞄到过一次，其实，我觉得……她们挺不错的。你……懂我的意思吧？”
“这……侯局长……她们是我的妹妹……不行的。”雁儿倒吸了一口冷气，语气变得惊恐了起来，“她们……不做这些事。”
“不做？怎么不能做？”侯局长的声音里充满了嘲讽，“反正你们那破庙做的也不是什么干净的勾当。除了你之外，你的妹妹有几个身子干净的？要不然就那么多口子人，就你那瘸腿的师父一个人能养活，做梦！”
侯局长的每个字都像是针扎一样刺痛着沐风的心脏。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过往的一幕幕光景，一些他原本一直以来都忽略的画面和细节此刻像是盛放的花朵般在他的脑海之中一一浮现：
某几个晚上雁儿以看守田地为理由莫名其妙不在寺庙……拾荒回来时寺庙里少了几个妹妹，当他问起时，他的师父却回答他她们去湖边洗衣服了……又或者几个月圆的夜晚，当他不经意从床上下来时，看到他的妹妹晶晶正猫着腰，小心翼翼地从门外走进来，表情奇怪，当沐风问她去做了什么时，她却说，自己去上夜班，给家里囤点粮米，还求他保密……
所有的疑惑在一瞬间烟消云散，得到了一个让他几乎绝望的黑暗答案。
想到晚上的时候他还吃了自己妹妹给自己的人造肉，沐风突然有一种恨不得把胃里的食物全都抠出来的冲动。
屋内雁儿的声音已经显得慌乱了起来，她娇滴滴地道：
“侯局长，您消消气……是我的不好……可是我那几个妹妹是真的不行……她们的年纪太小了，而且她们身子骨很弱，不像我……局长，我给你按摩按摩好不好？这几天您肯定是累坏了。”
“行了行了，你给我趴到沙上去。”侯局长不耐烦的声音响起，“这几天我憋了一肚子火，你要是不让我痛快，以后你们这破庙上上下下，都别想有好日子过，自己心里清楚点。”
“我明白……我明白……对不起，局长……”雁儿连连道歉，语气低弱，而沐风靠着门板的肩膀却抖得越来越厉害，一丝泪光从他的眼角里流溢了出来，他回想起了之前雁儿那奇怪的走姿，他知道除了这个侯局长之外，雁儿为了要到粮食度过难关，恐怕做出的牺牲，还要更多……
强迫的理智和愤怒的情绪在沐风的脑海里交织对撞，他感觉到自己已经到了失控的边缘。这一刻，他想要一脚踹开门冲进去，把自己的妹妹拉回来，但是他的脑海里却又浮现出了寺庙里那数十个难民和他的弟弟妹妹，如果得罪了这个局长，那么多的人，以后又该吃什么？他们会受到什么样的迁怒？
越是深思，沐风就越是痛苦，他把牙齿咬得咯咯直响，双手死死捏成拳的同时，圆钝的指甲片甚至都已经深深地刻进了皮肉里。
雨蝶看出了他的愤怒，小声道：
“我知道这个侯局长，他是主管粮食的运输和检验工作的，权力很不小了，在岛上，和粮食沾边的职位实权都挺大的。要是得罪了……会很麻烦。”
听到雨蝶的话，沐风的心一凉。
可是就在雨蝶话音落下之际，屋内却是传来了雁儿一阵吃痛的惊呼声。
“侯局长，您轻点……你这样我会很痛的……我的手……都快给你拧断了……您像以前那样，正常点来好吗……”
“你今天怎么要求这么多？就你身子骨娇贵是吧，还不让碰了？”侯局长的语气变得暴躁了起来，他粗声粗气地吼道，“都被人骑了不知道多少次的货色，还他妈在我面前装清纯？！你知道今天给你们调那几麻袋臭肉我被人用冷眼看得多没面子吗？”
啪！
语毕，沐风听到了一阵清脆的巴掌声，以及雁儿带着哭腔的轻呼声。
这一阵刺耳的巴掌声，一瞬间让沐风整个人体内的血液都沸腾了，听着雁儿的抽泣声和不住道歉的声音，沐风感觉那个耳光是狠狠抽打在他的脸上的，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只无所牵挂的孤狼，面对冰冷的枪口，他所剩下的，只是毫无畏惧地扑上前去，将敌人彻底撕碎！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漫山遍野的巨人向着自己狂奔而来的震撼景象，白天时自己用镰刀割开巨人咽喉时的那一抹血性，在此，彻底被激。
而脑海里那想象中的侯局长严肃而让人难以直视的幽深眼睛，却是迅淡去。
自己连巨人都杀过，还怕这个小小的局长？
那一刻，沐风的嘴角掀起了一丝嘲弄的弧度，他缓缓地将手插进了藏着短刀的裤兜内，雨蝶睁大了眼睛看着他，而就在屋内响起了第二道巴掌声时，沐风终于再也忍不住，他一脚踹飞了木门，然后就像是一只潜伏已久的饿狼冲向羔羊般向着大厅沙上的一道臃肿身影猛冲而去！
对方在门被踹开的一刹那就转回了头，当看到沐风提着寒光闪闪的短刀向着自己冲来时，他惊慌失措地抓起了沙上的布衣遮住了自己光溜溜的身子，踉跄地后退，但是沐风却比他更快，他的手臂就像是弯月般挥出，在空中形成了一道优美的弧线，局长踉踉跄跄的后退，后背却是撞在了墙壁上。他惊恐地捂着胸口喊道：
“你是谁？我是粮管局的局长！”
但是不等他的话音落下，沐风手中的短刀就已经狠狠地砍在了他的手臂之上，侯局长吓得面色惨白，他像是猴子一样咋咋呼呼地叫着，向着屋子的角落躲闪而去。房子内还有另外的七八个男女，看到冲进屋内的沐风，都是一脸震惊，除了下意识地给自己找毯子挡住身子之外，他们也就只来得及后退，却顾不得救人了。
“风哥？”雁儿认出了沐风，从沙上做起来的她忍不住惊呼了起来，她的脸上还有两片血红的手掌印，“风哥，不要啊！”
“你……你站在那里，别过来！”侯局长瞥了雁儿一眼，然后捂着被沐风砍得鲜血直流的手臂，睁大了眼睛冲着沐风喊道，“你要是敢杀我，你就死定了！你们全家的人都死定了！我要是再碰我一下，我保证弄死你们！”
“风哥……不要啊……”雁儿已经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她哭着向着沐风冲了过来，抱住了他的侧腰，几乎半跪在地上求饶道，“风哥，住手，都是我不好……别做傻事……不能杀人……他是局长……不能杀的……”
“不能杀人？”沐风深深吸了口气，他瞥了瞥像是海星一样身子紧贴在墙壁上的侯局长，然后扫了雁儿一眼，眼中闪烁着寒冷的锋芒，“笑话，五米高的巨人老子都杀过，还怕杀他这么一只肥猪？！”
语毕，沐风眼睛骤亮！
他猛地向前冲上了两步，一头乱在疾风中随步舞动，刘海的缝隙中分裂出一只带着血丝的右眼，下一刻，他手中的短刀伴随着他起向前探出的右臂在空中划出了一道银色的长线，最后狠狠刺开了侯局长盖在身前的衣物，一往无前地插进了他的腹中央！
那一刻，整个屋子的空气，都冻结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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