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送货上门
那是一辆纯黑色磨砂面大摩托。
它安静的伫立在车库里，像一只冬眠的野兽，正等着被主人召唤。
蒋夜霖的关注有点跑偏。
蒋一阳怎么会有他家车库的指纹？
“夜……夜……夜……”
爷爷？
什么爷爷？
一抬头，就见胡鹏还在以引体向上的姿势吊挂在卷帘门上，哭叽尿相的说：“我下不去惹……”
蒋夜霖：“……”
“往下跳，我扶你。”蒋夜霖收回思绪，走到胡鹏后边。
“你得抱着我点儿。”
“你跳不跳。”
“……”
胡鹏往下跳，蒋夜霖两手扶住他的腰。轻松就让一个将近两百斤的小胖墩安稳落地。
由于没配车钥匙，他只能叫了个小货把车运回住宅。
二人折腾到家已经是下午三点。
“不对。”
蒋夜霖正准备将沾满汗水和灰尘的上衣脱下。
脱了一半，衣服就卡在腰线那里，他突然站在原地来了这么一句。
胡鹏正大口吸食炸酱面，两颊鼓的像只仓鼠：“嗷？什么不对？”
“车偷的太顺利了。”蒋夜霖说。
仓鼠迷茫了：“顺利还不好？”
好，但不现实。
他再次回想起卷帘门下方的印记。
长方形，按倾斜角度看应该是延伸到卷帘门上的，按宽度看跟封条差不多宽。似乎就是封条被撕后留下的痕迹。
“车库不是没被封，”蒋夜霖几乎肯定地说：“是有人在我们去之前撕了封条。”
“啊？？？”胡鹏下意识咽了咽口水：“那你觉得是谁？”
蒋夜霖：“……”
蒋夜霖：“不知道。”
他脱下衣服，露出光裸的上身。
从那个匿名短信开始，似乎一直有个人在背后推动事态发展。一步步指引，一步步扫清障碍，究其目的到底是什么，没人知道……
胡鹏呆愣愣的“昂”了一声，又吃了口面，然后抬头问：“按照这个逻辑，那人应该是想帮你。会不会是朋友？你就没有除我以外的朋友了？”
“没有。”
“那你真失败。”
蒋夜霖扭头看他。
胡鹏经常跟蒋夜霖扯皮，但一般只有被怼的份，难得有朝一日能把蒋夜霖问的哑口无言，他内心小小窃喜了一把。
然而胜利维持不过三秒。
就听这爷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无敌多少有点寂寞。”
转身进了浴室。
胡鹏：“…………”
手里的面瞬间不香了。
浴室门打开，水蒸气宛如天宫仙境。
蒋夜霖一脚踏在防水垫上，抬眼，就见胡鹏正坐沙发上弄手机。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手速飞快，而且很专注。听见声响后才抬头。然后“哇哦”了一声。
作为模特，蒋一阳身材比例极好。
不同于蒋夜霖的八块腹肌，充满阳刚之气。蒋一阳全靠流畅的线条和人鱼线取胜。他肤色冷白，人鱼线一路延伸到浴巾里，光是“上衣失踪”就能引人无边遐想。
蒋一阳拍过不少半裸杂志，胡鹏也不止一次看过他的身体，唯独今天有点上头。
蒋一阳爱笑又腼腆，走的是秀气风。
蒋夜霖有实力又吊，走的是英气风。
当一张秀气的脸配上了英气的气质，呈现出来的状态就是人俊到极致从而雌雄莫辩。胡鹏脑中突然闪过一句话——可远观不可亵玩。就忍不住想斯哈两声。
蒋夜霖发梢还滴着水，他自动屏蔽了胡鹏的花痴相，回卧室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等他再出来，胡鹏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了：“现在就去吗？”
“嗯。”蒋夜霖将皮衣拉链拉到脖颈：“时间还早，配把钥匙，赶紧把车送到去yg改——”
“装”字还没说完，他突然反应了一会儿。
胡鹏：“怎么了？”
蒋夜霖面色一沉：“蒋一阳是不是没驾照？”
绝了。
怎么会忘了这么重要的问题？
他始终不太能适应现在的身份，因此考虑事情的一切前提都是建立在“蒋夜霖”的基础上。没赛照还好说，没驾照连路都不能上。
可胡鹏却不那么震惊：“他有啊。”
他有。
他……？
“等等哈。”
在蒋夜霖不知是诧异还是难以置信的目光下，胡鹏颠颠走向阳台。他打开储物柜，一顿翻江倒海，很快就翻出一个生日蛋糕盒那么大的盒子。
他把盒子抱到蒋夜霖眼前打开：“喏，户口本、备用身份证、机动车驾驶证、b级赛照，你要什么就拿，全在这。”
蒋夜霖：“……”
别的也就算了，他拿起那个b级赛照。
b级赛照是跑国内赛的，对于非专业车手来说有一定难度。如果蒋一阳只是为了追祁瀚炀，那他也算是下了血本。
胡鹏：“他去考赛照这事我知道，所以我才一直以为他是业余爱好，鬼知道他是为了追祁……诶？这是什么？”
他从盒子里翻出来一沓打印纸。
打开一看，居然全都是补考收据：“我靠，他这是考了多少回？？”
蒋夜霖拿过单子，一张张翻开看。
补考每次150。
收据大概半厘米厚，蒋一阳光补考就花了7000多。
钱不是重点，重点是可想而知为了这个赛照，这小子到底考了多少次。
就那么喜欢祁瀚炀？
蒋夜霖蹙眉。
这次蒋夜霖再到yg，梁光就对他面带微笑了。那不自然的微笑里还挂着几分对星耀的敬畏之意。
从后场回来，梁光手里端了两杯冒热气的茶：“刘师傅说你的车就改个反档，不难。但前面还有两个人在排队，估计得明天上午才能改装好。”
明天12号，13号比赛。
蒋夜霖思考了下时间。
来得及，就是稍微有点紧迫。
见状，梁光以为他是不高兴。不知道怎么了，这男人即便戴着口罩，看不清他的脸，可细枝末节的动作就是能极大程度牵引别人的情绪。
梁光小心翼翼把茶杯往前推了推：“那什么……你别着急，你……你你你先喝茶。”
“谢谢，茶就不用了。”蒋夜霖站起身。
胡鹏赶紧把自己那杯茶喝干净，也跟着站起来。
“你要走了？”梁光问。
“我还有事。”蒋夜霖说：“明天上午可能没时间过来，您这能送货么？”
“能！”
“我给你留个地址，到了给我打电话。”
13号就要直播比赛了，他需要在明天之前把所有装备买完。所以明天真未必有时间过来取车。蒋夜霖留下住宅小区地址，但为了避嫌，没留具体楼门号。他将纸交给梁光，道了声谢就转身离开。
“胡——”梁光想叫胡先生。
但听对方声音，又感觉这哥们挺年轻的，便改口道：“胡哥！”
胡鹏：“胡歌？哪呢胡歌？”
下一秒就被人捂住了嘴。
蒋夜霖回头道：“怎么？”
梁光：“那什么……”
我已经给炀哥打电话了他说他马上就来让我先拖住你可是你现在要走了我又不能明说我该怎么办啊！
联想到祁瀚炀回来后，会一脸不爽的说“连个人都看不住，我要你还能干点什么？”梁光都快疯了。他支支吾吾半天：“就……走了？”
蒋夜霖：“你还有事？”
梁光：“没有，就祝…祝您生活愉快。”
蒋夜霖：“谢谢，五星好评。”
梁光：“……”
赛车场外。二人刚坐进出租车，迎面就飞驰而来一辆黑色雅马哈r1。空旷路段，雅马哈行驶极快，轮胎掀起一阵枯叶。
“谁啊飞这么低？”胡鹏回头道。
蒋夜霖只瞧见了车屁股，总觉得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祁瀚炀接到电话就从体育场赶回来，但还是晚了一步。瞧见梁光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就知道他又把人放跑了。
祁瀚炀：“连个人都看不住，我要你还能干点什么？！”
梁光：“……”
祁瀚炀骑得快，气喘吁吁：“他的车在后场？”
梁光把头点的像打桩机。
他感觉这狼狗要吃人。
祁瀚炀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把头盔放在吧台最高的地方，转身就往后场走。梁光一声不吭跟他在后面。
改装部停放了不少名贵车种，这些车的主人都是帝都有名的富二代。他们花大价钱改装最好的配置，但不是因为喜爱车，而是因为凹人设、泡妹子。
这几年赛车男神的人设很受女生欢迎。但祁瀚炀看不上这种的。诸多车辆之中，他一眼就看见了那辆黑色战神。
“就这辆——”梁光本想邀功，话还没说完，转头就见祁瀚炀眼眸惊艳。他忍不住问：“这车很厉害吗？”
“当然厉害。”刘师傅拎着扳手走过来。他指着那辆摩托车，说话时眼角还带着笑纹：“战神，国产品牌，这款kr—1945是前几年奥运会限量发售的，全球才100辆。”
“全球才100辆？！”梁光吃惊到调门提高。
“是啊。”刘师傅笑了笑，“瀚炀托关系都没抢到。”
“说这干什么。”祁瀚炀走上前，弯着腰，几乎全方位将车打量了一遍：“这就那个老司……胡哥的车？”
梁光点头：“怎么了？”
刘师傅道：“包围6万、水箱油泵12万、定制轮4万、前后避震器24万、上下刹车泵12万、其他加下来17万。这台车改装费约合人民币75万。”
梁光：“……”
他现在觉得胡哥是行走的人民币。
“是个行家。”祁瀚炀看着车身，低低的说：“改反档，这是要准备跑赛道。”
祁瀚炀虽然傲气，遇到车却另当别论，老刘跟他共事久，看得出来他眼中的惊艳。一听这话更明白他什么意思，便说：“国内赛区没听说过这位姓胡的年轻人。”
祁瀚炀若有所思的点头，问梁光：“他什么时候来取？”
梁光：“明天上午，不过他说没时间来，让我们给他送过去。”
“地址留了？”
“留了。”
祁瀚炀再次看向车：“明天我去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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