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祖宗家法
厅堂上下人群炸开了锅。
老头老太太们一脸惊讶，只会重复那两句。
“不得了了……”“反了……”
年轻媳妇们被这逆天举动吓得尖叫，孩子们看到大人们大喊大叫的，吓得“哇哇”哭着……
王小花不管周围人们在吼叫什么，只专心对付着王婆。由于年轻，力气比较大一些，两人互相左右手推拉几个回合后，王小花把王婆推倒在地，然后快速骑在她身上，双手用力扯着王婆的头发，“凭什么打我，凭什么打我？”
王婆失去了对抗优势，双手胡乱的打王小花抓她头发的手，哭丧着叫喊：“小娼妇打人了！小娼妇造反了！……哇……”
胡汉民在上厅看此情景，着急了，三步并着两步往下厅赶。
“大傻，你娘被打了，你不去帮忙，你真是傻的吗？”慌乱中，也忘了喊名字，跟着大伙喊习惯的“傻子”称呼。
几步跳到下厅，一把抓住王小花的后领，猛的用力往上拽，把她从王婆身上拉了下来，然后抡起大手狠狠地给王小花几个嘴巴子；大傻也跳过来，握紧拳头往王小花身上乱砸“打你……打死你……”
男人的力气本来比女人的大，庄稼汉整天不是拿锄头就是挑担子，手上劲儿更是大得很。
王小花怎么敌得过两个男子的一顿暴打？！
她发疯式的握紧双拳，上下左右乱挥，两只脚还时不时乱踢一下。
她已经完全豁出去了。
她知道大家都是针对她一个人，打在她身上的巴掌、拳头和脚尖，肯定不是一个人“招呼”的，那她也不能特意对着某一个人打，不管打着了谁，也算是给自己捞回了“本儿”。
“我跟你们拼了…我要打死你们……你们凭什么打我啊…呜……”边哭边发着疯。
这一过程，她没少挨胡汉民的耳光和大傻的乱拳。可喜的是，混乱之中，她也打到了胡汉民两拳。
“好了！老三，快住手！你这样子，太失体统了！……后生们，绳子找到了？把她捆起来！……别让她这么胡闹了！……”族长在上厅说。
在族长第一次发令后，几个青年晚辈就去准备捆人工具了；这个时候连忙上前，几把拖开扭打着的胡汉民、大傻和王小花，将王小花双手反剪，然后用绳子把双手和双脚分别捆住。
王小花拼命挣扎着，但终究敌不过好几个青年的合力；反抗一阵，还是被成功捆住。
“你们这些地主、强盗……只会欺负一个女人……挨千刀的……你们不得好死……”
族长和众人见王小花被捆好了，才从慌乱中镇定下来。
“够了！！志兵家的！你造的孽已经够深了，现在还在祠堂里打公公和婆婆，在列祖列宗面前大哭大闹，你想要怎么样？”
族长平时威望就很高，看这架式和说话的语气是真生气了；严厉声音，震得大家都不敢说一句话，好像犯错的是自己一样。
“召集大家来议事，带到祠堂里来，就是让你受教化，改过自新！没想到你顽固不化，死不悔改！看来，得动家法不可了…”
“都新社会了，你们凭什么乱打人，公安也没打我，你们这是强盗行为………”
“还嘴硬，给我掌嘴！！”
一个壮年跨步上来，“噼噼啪啪”给了王小花一顿嘴巴子。
顿时，两边腮帮明显变红了，嘴角淌出一股鲜血……
“你们这群挨千刀的，你们不是人……是畜生……呜……”边哭边吼着，话已经不成句子了。
族长稍稍停了停，转身面向祠堂内壁侧桌上贡着的牌位，庄重的整子整衣冠，然后“扑通”一声跪在牌位前。
众人见族长跪下，也面向牌位，一起跪了下去。
“列祖列宗在上，不孝子孙胡长发带领全族老小，给各位老人磕头了！”
说完，向地上磕了三个响头，敲得地板咣咣的响；众人也跟着磕了头。
“不孝子孙胡志兵家的王氏，不守妇道，本欲家法处置，不曾想在祠堂里大哭大闹，扰了列祖列宗的安宁，请列祖列宗原谅！”
说罢，又磕了三个响头，众人亦随之。
王小花可不管他们给谁磕头，手脚虽然被捆住了，但嘴还是自由的，仍哭骂道“你们是畜生，你们连狗都不如……”
族长磕过头，站起身转过来面向大家，整了整衣服，严肃地说：
“王小花身为胡志兵的妻氏，却和陈家村陈老幺勾勾搭搭，于本月20日夜，做出见不得人的事。虽然盼陈老幺强尖最，但大伙都心知肚明，这事儿王小花要是没有意，他怎么可能办成？什么强尖？那是他们不知道内情，陈老幺自己也承认，只怨他自己傻，被盼腔笔，那也是活该！………”
“但是，胡家的媳妇王小花做出这样的事情，要放在上几代人的时候，就算官虎不审盼，也是要关进猪笼，沉到河里去喂鱼的！我知道，现在是新社会了，不能随便害人性命，但一般的家法，是少不了的！！”
大伙安静地听着族长讲话，王小花此时已哭喊得精疲力竭了，声音比先前小多了。
“来啊！上家法！”族长顿了顿，提高嗓门吼道。
一个青年走到上厅一侧，拿出一根一米多长，比手掌还宽的竹片，双手呈给族长。
族长接过来，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又摸了摸，好像是检查了一遍，从脸上表情看，结果还算满意。
“我当娃娃的时候，就见老人们用过这根斑竹片，年纪比较大的应该听老人们说过，这根竹片是选用长得金黄的老竹子，做成后用药酒浸泡了七七四十九天，再和驱蛀虫的中药一起煮七个时辰，凉干后再刷七遍木蜡油，即防腐烂又防蛀虫；已经使用了两三代人了……。”
“志兵家的，王氏，虽非我胡氏族姓，但嫁到我胡家多年，进了我胡氏家门，也算是胡氏族人。以往，在祠堂里议的都是族里的大事，今天说的是你的事儿，它关系到全族的利益和声望，也不算小事，也是族里的大事情。”
“家族史的记载里，还没有一个女子带到祠堂来受过家法，王氏，你是我族女中第一人！可以称为‘女中豪杰’了！！”
说到这里，族长鼻子里“哼哼”两声。
“你做的事儿既然比爷儿们的胆子还大，那也应该像爷儿们一样敢作敢当！想必，像男人们能受有家法，你也一定能承受得起……”
“你们是一群强盗，你们是地主……”
“平时就见你性子比较野，在家不孝敬公婆，在个举止轻浮；这还做出不守妇道之事，不好好教育教育你，你都没有做媳妇的样子了！！……任你这样野下去，胡家人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大伙聚精会神地听着，没人敢出大气，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来啊！行家法，重打十大板！！”
众人一听十大板的字眼，有人“呀”！有人“啊！”有人“哦！”，厅下一片小骚动。
胡汉民一听，也吃了一惊！这么宽的板子打十下，不要说一个弱女子，就是一个青壮年，屁股不被打开花，也会肿得穿不进裤子，没有十天半月是下不了床的！家里还要她下地干活呢，如果打伤了，是不是还要伺候她？要是打坏了身子，怎么给生孙子叫呢？……
“族长……十大板？……”
族长看了一眼胡汉民，连忙止住他的话。
“老三，你不要言语，不重重的惩罚一下她，她长不了记性！”停了一下，“我知道分寸。”
转身对着众人，然后目光停在自己近五十岁的儿子身子，“志宏，你来行家法！”
胡志宏走出人群，来到上厅，在族长身边站定，躬着上身，双手向前平伸，等着授‘法宝’。
族长稳稳地拿在手里，待他走近有一段时间后，仿佛才发现他的存在，缓缓地转过身，用炯炯的目光注视儿子敬畏的姿势；然后慢慢地拿着竹片在胡志宏手心里轻轻敲了一下。
胡志宏警觉地抬起头来看着族长。
“你代表着祖宗家法，可要秉公执法！”
看着儿子的脸正好背对着众人，迅速地向惊讶地儿子眨了一下眼。
胡志宏先是一愣，然后会意地回了一个眨眼，恭恭敬敬地接过竹板，高高地举过头顶，向列祖列宗牌位三磕头。
“众位祖先在上，子孙胡志宏执行家法，请祖宗明鉴！”事毕，拿着竹板走下厅来。
王小花虽一直在哭闹，但耳朵里听到了族长说的一切；现在看到真拿着家伙下来了，心里不免也有些慌，骂得更厉害了。
“强盗！一群强盗！你们都不得好死……”
人群里出来几个青年大汉，把蜷躺在地上的王小花前胸朝下按住。
想想，四个大男子按住一个小女子，她有动弹地余地吗？剩下地只有像杀猪式的嚎哭“畜生！……你们怎么不去死啊……”
胡志宏待壮汉们将王小花按住后，便拿起竹板手柄一端，高高举过头顶挥到脑后，快速用力挥动手臂往下打，可在竹板快落到王小花身上时，立马收住了手腕，使竹板来了个急刹车；然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将板子轻轻落在王小花屁股上。
由于整个过程速度太快，而且动作衔接得天衣无缝，旁边的人根本没有看出中间的“玄机”。一则大家也不会想到其中会有“诈”，二则都被一开始高高举起的竹板快速打下去的阵势吓住了。
尽管胡志宏收住了许多力量，但落在王小花身上的板子还是有一定的劲道，再加上心理惊恐和害怕，就算是用一片羽毛打在她身上，此时的她也会觉得疼痛无比。
“哎哟……哎哟……强盗……刽子手……挨千刀的……”
她这一嚎，把全族人的心都揪住了。
有的人兴灾乐祸，看到别人哭，他反而面带微笑“活该！打得好！”
有的小媳妇，小孩子们，吓得“哇哇”大叫，好像板子是打在他们身上一样，跟着哭成一片。
胡志宏的第二板又高高地举过头顶了！
众人把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上！
王小花在小媳妇和孩子们的哭声中，更感到痛苦。
“哎哟……强盗……土匪……如果我死了，变成鬼第一个找的就是你们……你们这群猪狗不如的东西……”
在一次次被板子打时，越骂越大声，骂得越来越难听。
一直在人群里跟普通人一起观看的胡常秀，听到王小花这么惨烈的哭叫，此时也哭着往前挤“娘！娘！……呜呜……”
王婆赶忙抱住秀儿，才没让她近到“行刑”现场。
族长在上厅听到骂声和小女孩的哭闹，脸色有些挂不住了，感觉越来越不是滋味，为防止场面失控，上前两步故作镇定的说道：
“志兵家的，你嚎也没用！现在知道痛苦了？哪些事情该做、哪些不该做，当初为什么不想清楚？？打你的板子，就是给你一个教训！”
又对他儿子说：“还有多少板没打完？……你可不能手软啊，要认真履行职责、行使权利哟，可不能因为她哭闹就软了心肠！”
胡志宏领会族长的意图。在众人监督下，有节奏、干净利索的行完家法，将竹板交还复命。
王小花仍在不停的哭骂，但没有人去理她，都等着族长发话。
族长收回“法宝”，面向大伙。用目光巡视一圈众人，镇定地说，“十个板子的处罚已经是很轻的了，只是想让王氏有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今天的家法主要是治病救人，以观后效！如果悔不改过，下次定当重罚！！”
“同时，也希望众人引以为戒！如有效防者，这就是‘榜样’！这就是下场！！”
“夜也深了，最后再说两点。第一个，陈老幺触犯了国法，已被判处枪决，想必今天晚上，陈氏祠堂里也在开全族大会，商量怎么报复我们的计划；我以族长的名义号召大家，要像以前防土匪一样防范陈族人，从今晚开始，全族成年男子，安排巡夜，遇见情况立即敲锣示警，各家妇女和老少晚上睡觉时也要警惕些，听到锣响要赶快起来参加战斗。第二个，日常生活中绝对不与陈氏族人打交道和来往；路上碰到陈家人要十二分的小心，防止被偷袭、暗算。”
“好了,去两个壮年,帮老三把王氏送回家去养伤；各家媳妇带着老小可以回家休息了,男子们留下来安排巡夜时间和顺序！”
族长像一位久经沙场的老将军，用他丰富的经验指挥若定。
众人在吩咐下，有序行动起来。
两个青年和大傻、王婆一起架起王小花准备走；族长看着众人忙碌的身影，忽然叫住准备下厅去的胡汉民，靠近咬了几句耳朵，老三便面带微笑的离去了。
回到家，胡汉民便让三儿子将拴狗的两根铁链解下来，拴在王小花的两个手腕上，并关在柴房里，将房门上了锁，让大傻在屋外守着。
刚开始，王小花还用力的挣扎，拉着铁链哗哗响；可越是用劲拉动，越扯得手腕疼；铁链的丝毫没有轻动的意思，怎么努力都是白费劲儿。
后来运足了底气，把力量集中在嗓门上，将二十几年来，在农村听到的所有骂人的脏话、粗话，全部从肚子里倒出来。
王小花是骂得解气了，把这几个小时来，受的所有不满和怨气，全吐在了屋里屋外的空气中；骂得那个痛快，骂得那个酣畅，没有一句在中间打了停顿，和声音不够洪亮现象。
胡汉民和王婆，从半夜起床赶到县城参加大会，到点灯时分回到村子又是半夜了，忙碌得一天是又累又饿又渴；锁好王小花后，回屋简单吃了两个冷窝窝头，便倒床睡得打起呼噜了，外面柴房里像唱戏一样骂得精彩，已是一句也听不见了。
柴门外的大傻，也是累了，再加上本身也傻，无心去细听那些骂词。
闹腾了一阵，可能是因为词穷语枯了，也可能是口干舌燥润不开嗓门，也可能是累了，柴房里也没有声响了，取而代之的是高分贝的呼噜声；偶尔还能听到一两句像说梦话一样的骂语。
(https://www.ddbqglxt.cc/chapter/12178040_77301324.html)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www.ddbqglxt.cc。顶点笔趣阁手机版阅读网址：m.ddbqglxt.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