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艰难过活
由于王小花的左脚缝着针，不能踩地走路，用一根树丫做了个拐杖，以便自己行动方便。
她心里知道在这家人心中的地位，也知道两老家伙正压着火呢，可不能还装金贵，躺床上让人伺候，茅房、吃饭，都自己走，不让人帮忙；而且闲下来时，还杵着拐帮家里做事，做饭、生火、喂牲口等……
这使得王婆想骂人，但找不到由头，只能拉长着脸，或指桑骂槐的找牲口们出气。
按大夫的叮嘱，王小花每隔两三天，就在村里“赤脚大仙”的诊所里换药；半个月后，伤口合拢后、拆了线；又静养了半个月，等伤疤干了、自己掉落，王小花的脚就完全好了。
这段时间，有几件事要交代一下。
因为受伤，王小花她从来没出个村子，最远就是去诊所换药，其余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家里；随着脚伤逐渐好转，帮着做的事越来越多。她从未再到过乡集市，也不知道外界的消息。
胡家在一个不忙的时候，办了几桌席，请一些亲友吃一顿饭，算是为大傻和王小花领了结婚办了喜宴；村里人都知道她是老大、胡志兵的媳妇了。（私下里都叫她“大傻的媳妇”）
这件事情以后，表面上看似风平浪静。
王小花知道，家里的两个老家伙，暗地里把她看得更紧了；无论何时、何地，都有人跟她在一起；有时宁愿少一个人出工干活，也要让一个人时刻“陪着”她。
她自己对这个家庭，也是心灰意冷了。表现得跟以前一样，只是为了生活，为了活下去，等到合适机会，她要反抗的。
刚受伤回来的时候，还是王婆跟她住房一个屋，说是照顾，其实是“监视”！不过那时走路都困难，也就不太可能逃跑了，监视的意义也就不大了。
当伤好得差不多后，王婆换大傻来“陪护”，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就是要“圆房”了！
当初为什么要逃跑？王小花心里很清楚；没跑掉而又回到这个家里，肯定有这么一天，要发生这件事情。经过这么长的时间休养，她早做好了准备。
大傻在这个方面可不傻，他早就知道王小花是他的媳妇了，他也懂得，有媳妇的人，晚上是要和媳妇一起睡的；他早就迫不及待了，听见爹娘安排可以和王小花睡一个屋了，激动得脸都笑烂了。
第一天晚上，王小花便给大傻来了个下马威。
大傻子进屋后猴急猴急的直往床上挤，很自觉的“宽衣解带”；王小花厉声呵住他。
“放老实点啊！你不知道这是老二胡志军睡的房间吗？你可别在这儿造次啊！！这屋里所有东西都是志军生前用过的……他人是死了，可鬼魂还在……你知不知道魂？你知不知道鬼？……我以前是她的媳妇，你没经过他的同意，就碰了我、睡了我，他会乐意吗？……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脾气，让他不称心了，指定暴打一顿……”
一番说词，把大傻子说得发愣了。
他那脑袋那里转得过这个弯？
人都死了，还说什么同意不同意？不同意又能咋地？霸王强上弓了再说，他不服？不服从坟里出来打一架了！
王小花见第一棒把他打懵了，接着说：“志军才死了多久？半年不到，埋地下的骨头可能都没烂完，你做大哥的就开始抢他的媳妇了，你还有点良心没？”
见大傻瞪着眼，张大嘴、流着口水听着。
“那次去乡里的前一夜，我就梦见了他，他在梦里给我说，‘不要去，不要去。’爹娘作主的事儿，我能有什么办法？……知道下午回来，我上山方便遇到野猪吗？那就是老二变的，我听见他说话了‘叫你不要去，不要去，你不听，我要咬死你……’所以一路追我，才让我踩到了铁套子……”
“……啊！……是这样子啊！……那……那怎么办？……我……我去给爹娘说…。这事儿不能办……”
王小花怕两老家伙知道，就哄不住了，忙说：
“还不能告诉你爹娘，你想啊，你爹娘也是老二的爹娘，志军能不听爹娘的吗？爹娘出面说，志军能有什么意见？但私下里，他就会找咱们俩出气，整咱俩……他现在在暗，我们在明，我们还不被他整惨啊……”
她没有文化，想不到别的“计谋”，用迷信中的说法来哄他。
“那……那我回去了……我不在这儿呆了……”
“你要走了，你爹娘又得揍你，传出去，别人也要笑话你……”
“这样吧，你在地上打个地铺睡，别到老二睡过的床上来……咱们相安无事，相信老二不会怪罪你我的……但你出去不要说哟，说吧，说了指定笑你是个傻子……”
这一夜，王小花没有怎么睡塌实，心里始终提着个醒，怕大傻不听招呼，半夜里来偷袭她。好在傻子头脑简单，没想那么多，在地上睡得香得很。
安全的过了一夜，白天也平安无事；大傻没乱说话，别的人也没把想起要问这件事儿。
这样过了好几个晚上，也都安全。
王小花每晚刚睡时都提防着，可人的精神总有松驰的时候，长期这样睡不好，让她也很苦恼。
有一天夜里，就睡得太沉了，一点警惕性都没有了。
直到听见小孩子的哭声，才惊醒过来；这一醒着实吓了一跳，见大傻爬到床上来了，正压在她身上，平时就呆呆的眼睛正痴痴的盯着她，傻大嘴流着口水憨憨的笑……因两个大人又叠得这么高，被子肯定不够盖了，两个孩子因冻醒哭了起来。
“干什么……你吓着孩子了……快下去……”
王小花训着傻子，并反悔自己的疏忽大意。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裤子还在身上。
“还好，可能他刚上来，还没有开始动手……”
傻子也觉得做错了“……我在下面……睡不着，我……我要挨着你睡……”
“不是跟你说了吗？你睡下面……”
“下面……地上好冷……冻得我睡不着……”
王小花没考虑到，现在都初冬时节了，在地上打铺确实很冷；但为了自己的安全，现在可管不了傻子了，也更不能顺着他。
“冷的事儿明天解决，你先下去，……你在这儿娃娃们怎么睡？他们俩冻着了咋办？”
大傻无奈的下了床。
整个后半夜，傻子在地上冻得没睡好，王小花因怕又来这么一招，提着神，也没睡好。
第二天，王小花找了个借口，说有两个娃娃在一起，床太小，挤得很，让大傻子找了些木头，在床边平齐床高加宽了一些，铺上草垫，又让王婆找来两床被子。胡汉民一听要加宽床，也觉得疏忽了，大小四个人挤一床确实难受，提出让王婆带两个娃睡，把空间留给大傻和她，可两娃哭闹着不同意，只好作罢，按王小花的设想加宽了床。
晚上，王小花对大傻说：“加的床，是给你睡的；但是，你只能睡你那一边；如果胆敢挤过来，我就把那那玩意儿给剪了……”
说着，拿出一把大剪刀，“咔咔”剪一几下，并放在枕头下。
让一个大男子跟女的住一个屋，还睡在一张床上（虽说这张床是拼加的），给他规定不让越过“三八”线，不让他乱动；这怎么可能那么规矩？共处一室，男女的气息交融在一起，更刺激着双方，特别是男方。
不管王小花怎么要求，总不可能让大傻子像一根木头一样，说一声“不许动！”他就真的不动了。
期间，大傻藏过她的剪刀……
还说：“听村里人说，娶了媳妇要一起睡觉”；
“还听村里人说，我媳妇衣服穿得鼓鼓的，奶子应该很大，问我究竟有多大……”；
“我在这屋睡了这么久，咋没看到老二在屋里出现过，或梦到过他呢？”
……
用不了多久，就要折腾一回；王小花又用各种“谎言”把他哄住。
最棘手和严重的一次是，半年后的一次，大傻问她：
“娘今天问我，娶媳妇这么长时间了，媳妇的肚子咋没见大呢？老二当年娶了她，早就是弄成大肚子了，问我是咋回事？……”
王小花怕私下里两个老人又问傻子类似的问题，而“直心直肠”的傻子说出了真相，就又给他画了个饼。
“前一阵老二托梦说，他已经死了，你也正式娶了我当媳妇；他同意咱俩在一起，不过要等三年，等他骨头烂完后，等他在阳间排上队去转世投完胎后，不再现身回这个家以后才行。到时，娃娃们也大了，支一张床让他们单独睡，我跟你睡……不过，没到三年，我一样不乐意，一样要剪你的家伙啊……”
傻子被这一忽悠，听说要主动跟他睡觉了，虽说要等三年，还是十分高兴痴痴地笑“好……好的……”
“但，你还是不要说出去了；另外，爹娘再问你咋还没变成大肚子，你就说，可能跟老二有区别，所以是这样子……”
这个理由，像拉磨的驴头前方挂着的那根胡萝卜，让傻子有了明确而可能实现的目标，他心里平静多了，言语、动作上也老实多了。
这就一直哄了两年多，直到从县宣判大会回来，祠堂大斗争后、关到柴房里，大傻又来旧话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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