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十二章
g市的江边微风习习，江上的大桥上灯火通明车来车往，桥下小路旁邹雪晴坐在江边独自抽着烟整理着刚刚在车上被周建国扯烂的衣物。胸口和下身的疼痛让她酒醒了七分。她也曾无数次幻想自己的第一次，和爱的人在温暖的大床上而不是像今天这样被一个油腻的男人趁着她醉酒强行占有。
这是她辍学入职医药代表的第三年。依靠她的颜值和过人的业务能力在入职后的几年里她拿到了2倍甚至3倍于其他医药代表的钱。同时，在那几年里邹雪晴也经历了同龄人无法想像的事情。父亲的赌债还的差不多了，他再也不用像以前一样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了，虽然他沉迷赌博害死了妈妈虽然他作为一个男人毫无担当但是他安稳了下来的话至少每年妈妈的忌日也会有一个人去她坟前祭扫。本来邹雪晴已经打算做完这最后一年就辞职去换一种方式生活，她明白在公司里比她有能力的人多得是，她的成功很大一部分得益于她的酒量和美貌。她厌倦了四处奔波、酒桌应酬和那一双双伸向她的咸猪手。以前那些男人都是体面的人，有事业有家庭顶多是在她身上过过嘴瘾或者过过手瘾，今天这样悲惨的经历还是头一遭。她心里推想着或许是哪个同事嫉妒她或者是哪个客户觉得她自恃清高又或者是他们合伙趁着她醉酒把她推进了那一辆罪恶的汽车，这是一个局，她本以为自己做的很成功，到头来终究是那些人的玩物和旗子罢了。理想的搁浅、现实的残酷让邹雪晴找不到继续活下去的理由，她打算抽完手上的烟就在这条江里面结算自己的生命。让滔滔的江水在她生前最后一刻洗去身上的浑浊。
这时，江边的小路上驶来一辆suv，借着夜色一个大汉从后备箱里脱出一个巨大的箱子，然后慢慢得往江边拖去。可能是因为箱子很重也可能是因为男人体力不支，每拖行几步他都要停一下大口喘着粗气。临近江边，男人终于发现离他不远得地方有个红点一明一暗。男人瞬间如临大敌，仔细得往红点那里看去。当看清是一个柔弱得姑娘在抽烟之后他马上轻松了起来。
“嘿，我说小姑娘，这么晚不回家躲在这里抽烟干啥呢？”
小姑娘？邹雪晴错愕了一下，多久没人这么叫她了，原来自己还是个小姑娘。
“大叔你忙你的，我跳个江，不影响你。”
“哦，呵呵，我来丢个包裹。网上买了个东西不满意卖家不肯退，干脆扔了。”男人边说边摸了摸鼻子，眼神不经意间往其他地方瞟。
“大叔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吧，你那箱子里装着的可有点像人啊。”
大汉搓了搓手慢慢得往邹雪晴那边靠：“小姑娘你可真会开玩笑啊。”
“大叔你别费心机了，我本来就是一个将死之人，不牢你动手，我抽完这个烟就自己跳下去。”“但是你这个包裹处理方式就有问题，你今晚丢下去，改天还是会浮上来，那个时候被人发现了报警了你怎么办？”
“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找个绞肉机，绞碎了之后做饲料还是往化粪池里冲就随便你自己了。”
大汉四处看了看，确定周围再没有其他人之后把手伸向邹雪晴说：“姑娘，也给我来支烟吧。”
邹雪晴也不扭捏，直接把烟和打火机递了过去。
点燃一支烟，男人也坐了下来说：“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没问你来做什么，你自己就开始解释了，而且一边说话一边摸鼻子。那是皮诺基奥效应，当一个人撒谎时，会使分泌儿茶酚胺分泌增多，造成鼻子痒。还有就是你一边说话一边观察其他地方，你是想看看周围还有没有其他人吧。”邹雪晴抽了一口烟继续说：“这个时候来江边丢东西，还那么大那么重，还是你一个人，你说这能不让人怀疑吗？”
大汉抽着烟，沉默了些许时间后说：“你这么聪明，又这么漂亮，为什么会想不开呢。”
邹雪晴沉默了良久，手上的烟早已燃尽最后一丝火苗触碰到了她的夹着烟的手指。她吃痛得“啊”了一声，烟嘴立马脱手掉入滚滚江水瞬间就消失在了漆黑的江水中。邹雪晴捋了捋头发陷入了沉思。
邹雪晴的父母是白手起家的生意人。本来生意做的平平无奇后来08年冰灾时期在偶然的情况下做了一笔电线杆、石棉瓦的生意并大赚后他们仿佛找到了财富密码。水灾、地震做建材，新冠疫情做口罩紧贴时事，国家缺什么就做什么生意。所以虽然她父母是小商人，但在短短10几年内迅速积累了大量财富。所谓德不配位必有灾殃，人不配财必有所失，在邹雪晴刚迈进大学的校门她父亲也迷上了赌博，在经历了本市底下赌场为他专门设计的“杀猪盘”后，父亲不仅输光了家产还欠下了一屁股高利贷。收账的人找上门来她母亲才知道父亲的事情，为了保住他们的房子母亲拿着耗子药以死相逼，最终逼退了收账人，但母亲也因为吃了耗子药抢救无效死亡。最终他们的房子还是没有保住，被抵押还了部分高利贷，父亲因为没有偿还能力被迫东躲西藏。在听到钟老师说他有年赚几百万的路子，邹雪晴瞬间心动了，下课后她立马联系了钟老师并加入了他的团队。
听完邹雪晴的故事，大汉自顾自得开口说道：“我是一名退伍特种兵，退伍之前我的代号叫x，有一点你说错了，我并不是第一次杀人。我杀过很多了人，但以前杀的是坏人，今天我杀的是亲人。”
x退伍前，曾在中越、中缅交界地区执行任务打击毒犯。因伤转业后，x几乎每晚都会在梦中回到曾今的战场。在瞄准镜里他能清晰看见子弹穿过毒犯脑袋迸出来的脑浆，也能看见对面疯狂的匪徒举着□□朝着他们疯狂得倾泻着子弹，有队友中枪了，血和浆撒了他一脸他低头擦了擦被糊住的眼镜刚好躲过从他头顶擦过的子弹。整个丛林到处都充斥着枪声、敌人或队友的哀嚎。他开始变得怕光，于是他每日紧闭窗帘后来干脆找来木板把家里的窗户钉死；他开始变得怕人，每当有人与他对视他都会怒不可遏得走过去掐住对方的喉咙质问对方是谁派来的，想干什么；他开始失眠，每晚都要服用强效安眠药才能入睡。本来在服用抗焦虑药、催眠镇静药的治疗下x的症状渐渐好转，但是为了早日摆脱梦魇他开始不顾医生的劝阻私自加大药量。结果，好的消息是大量的药物没有把他至于死地，坏的消息是他对那些药物逐渐产生了耐药性。于是那些梦魇再次占据了他的全部生活，长期无法入睡让他无法分辨现实与梦境。最后，他把自己的老婆当做毒犯一个背摔按在地上活活勒死了。
两个人都沉默了许久，生活很艰难，每个人都在负重前行。有时候，在最亲的人面前要加装坚强，在陌生人面前反而能揭开自己的伤疤舔舐伤口。
“再来一根吧。”邹雪晴率先打破沉寂，递给x一根烟，再拿出一根给自己点上。“杀死你老婆之后你后悔吗？”
“我也不知道，我和我老婆是我回家探亲的时候相亲认识的，从结婚到我转业我们见面的次数一个手都能数的出来，我们是夫妻但是没多少感情也没有共同语言。”
“大哥，我突然改变主意了，我暂时不想死了。”
x闻言怒目圆瞪得全身肌肉紧绷作出随时进攻的态势说道：“你什么意思？”
看着宛如一头凶猛的饿狼一样的x，邹雪晴内心也不由的一惊，这是他见过最凶狠的眼神。她紧张得说：“不，你误会了，我不知道你是谁，不知道你的任何信息，甚至你的样子我都看不太清，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能解决你的失眠问题。”
“就凭你？我去看过很过老医生，他们都没办法，就凭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姑娘？”
“你听过麻醉性镇静药吗？他们给你用的是口服的镇静催眠药，你已经产生耐药性，根本没什么用，我能帮你搞到注射用的麻醉性镇静药，起效快还能帮你做美梦。”
“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认识一个开猫粮产的朋友，他那里有绞肉机，我可以先帮你把箱子里的东西处理了，到时候我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好，你先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x思索了片刻说：“你为什么要帮我，你有什么条件？”
“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情，我要对今晚扯烂我衣服的人进行报复。”
说罢两人好像达成了协议，他们一起把箱子抬回汽车，邹雪晴也马不停蹄得联系她的朋友说要借他的绞肉机一用。
一路无话。等他们处理完之后，邹雪晴给x留下了联系方式，x硬要亲自开车送邹雪晴回家，并亲眼看见她开门进屋之后才放心得开车走了。
过了几天，邹雪晴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我知道你在家，带上你准备好的东西，下楼、上车。”
邹雪晴知道是x打来的电话，没做犹豫她迅速把早已准备好的包包背在身上转身下楼。事实上这天她也在期待x的电话，她得到消息周建国的父亲这天住进了心内科，她想以周建国的父亲试试x的能力。
x把邹雪晴带进城乡结合部的一个不起眼的小房子里，那个房子只有一扇门，窗帘紧闭着，窗帘上还盯着几根木条。借着昏暗的灯光，邹雪晴看见房子里只有一张沙发，一张茶几，一张床。
“就在这里吧，你说的药呢？”
邹雪晴把包包放在茶几上，一边从里面往外那东西一边说：“你先躺着。”
“为什么？”
“你打了药之后撑不到你从沙发上走到床那里。”
“笑话，转业回来这几年我什么催眠药没尝试过？”
邹雪晴没回话，她小心得敲开装药的安瓿蹩脚得拿出注射器抽吸着里面的药液。毕竟大学中途辍学了，她没有经历过见习和实习阶段这些简单的操作她不是很熟练。抽完药之后她再拿出消毒用物和压脉带看着坐在她旁边观察她刚抽完药的空安瓿的x说：“丙泊酚，10秒钟起效，你实在不肯先躺着也行，到时候你在哪里摔到了就在哪里睡着吧，我也搬不动你。”
听着邹雪晴说的有板有眼，x将信将疑得躺在了床上，警惕得看着在她手上打针的邹雪晴。过了几秒钟，x感觉有点晕。头动了动像是想抬起来，但终究还是倒在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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