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缔结联盟
“从刚开始就注意到，小乙的眼睛真是特别。”自餐厅出来后时，飞艇外已是触手可及的夜幕，头顶的星星尚不及下方的城市璀璨，于是陆续有人在窗边停下，从空中欣赏夜景的同时继续加深彼此的了解。
“雷欧力。”酷拉皮卡出声提醒，是好意，也是出于谨慎。
小乙柔和地摆摆手：“没关系的，很多人都会这么说。不过你指的其实是左眼吧？”还是头一次，她打算主动将右眼的“秘密”分享给其他人，但她失算了。
“呃，其实……”才真正认识一个小时的两人露出一丝为难。
“嗯？”敏感地察觉到他们的隐晦，小乙反倒眼前一亮。莫非会和她想的一样？
酷拉皮卡将揭示真相：“事实上小杰，也就是和我们一起的那个绿衣服的孩子，他是最早注意到你的眼睛的。”
“唔。”没想到呢，小乙原本自以为先注意到这几个人的，原来他们也早早关注过她。“看来你们已经私底下谈论过我了嘛？”她精明探出脑袋，从下向上交替打量两个人的表情，故意笑得不怀好意。
两张脸一个涨红、一个发白，小乙起身站直，貌似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唉，真拿你们没办法~所以，你们的结论呢？”
“呃，小杰说虽然左眼很漂亮但是你的右眼更有趣……啊，抱歉，我们不应该私底下……”
“没关系！”深浅不一的眼瞳中不仅没有愠怒，甚至还有一丝愉悦欣喜，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我其实有点开心呢！你说那孩子叫小杰嘛？嗯，接下来要去认识一下。”话锋一转，她坦坦荡荡地介绍起自己的眼睛来。
原本就想当作自己的情报之一去换取他们的信任，这下更是怀揣兴奋和期待的心情一吐为快。
“虽然我这右眼不大多见，但就是不知能否符合你们对‘有趣’的定义呐。”
“请问右眼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吗？”同为褐色眼睛的酷拉皮卡不免想凑近一探究竟，但碍于性别之嫌还是维持了一段距离。
倒是小乙撩开刘海迎了上去，好像任君品鉴，“有是有，但对其他人而言毫无作用哦。只是我能看到别人眼中的自己。”
“别人眼中的？”雷欧力开启脑洞设想了一下，“难道说可以征用其他人的视线吗？”
“又或者指的是‘别人心目中的你’？”酷拉皮卡的解释引来了小乙的莞尔。
“也对，”她想了想，“能力达成的条件是‘我看见对方并且对方也看到了我’，在这之后，我就能够看到假使我与对方产生一定的关联，将会以我的何种状态收场——我自己的结局——当然这些结局往往来自于对方的主观意愿，即‘对方如何看待我’，因此你们说的都对。
“打个比方，有人视我为猎物，那‘我’在那人身边的状态就会显现为死亡或至少被囚。而如果有人很喜欢我的话，‘我’的状态看起来就像对方的女朋友，甚至是新娘子哦~
“当然了，这只是其中一种解读方法法。还有一种解读是‘预测相性’，”她说到这里笑着眨了下左眼。被挑逗到的人不同程度地脸红了一阵，也听她说下去：“也就是我和对方是否和得来啦~假使我们和得来，我当然就能看到自己元气满满；但如果和不来，那我就会呈现出各式各样的‘惨状’。”
“惨状……”
有着鲜活的表情、神采奕奕的少女肯定地点点头说：“从失去笑容到失去自由，乃至五花八门地失去生命的样子，我都见过的。就在今天上午，刚抵达考场的时候——大约是因为其他考生都视我为对手吧——仅今天我就见到了自己的14种死状，其中有1种还是过去从未见过的。”
“14……”雷欧力瞠目结舌，一时难以理解她的右眼种上演着何种场景。或许有夸张的成分在里面吧——他想——活着的人目睹一场仅针对自身的集中屠杀实在匪夷所思，很难有画面。
“这不能算作‘和不来’吧。”酷拉皮卡顺着逻辑冷静地指出，“果真如此，那恐怕也是来自于他人的恶意。”
“嗯，或许，是杀气呢……”顿了顿，她给出最后一种解释：“还有一种是‘宿命’。也就是说假如我保持与对方当下的关系，将会迎来的自身下场。假使那14种死状之一真地发生了，那也是因为我没能在此前改变我们的关系，或是我实力不如人，或是我们的相处模式太危险，或是对方就是想毁了我、没有特别的理由。”
金发少年认真地理了一下到此为止获取的信息，提到一个问题：“你说的这14个人里，有没有那位44号西索？”
介于少女与女人之间的她放下手中的秀发，默然抿了抿唇。
“等等，14种，不是14个人对吗？”酷拉皮卡立即反应过来，睁大眼感叹：“太过分了……”
“倒也还好，没有比那更多，只不过有的人会变。”她摆摆手，“神父说我从小就有比别人更宽广的胸怀——我觉得这个意思是我心更大，所以从小到大并没有受到右眼太多的困扰啦——啊，对了，我原先的家庭是个传统的宗教家庭，学校也是教会学校，所以曾有神父和修女指导过我……不过我现在已经是‘普通人’了。”
小乙将现在的自己称为“普通人”不得不说挺怪异的。但雷欧力没怎么在意，而酷拉皮卡也只是暗自猜想她的身世，没有过多打听。
“那么，我可否再询问一个问题？”沿着刚刚所获悉的一切，酷拉皮卡自然而然地产生疑问：“乙小姐决定和我们来往，应该也是通过右眼做的判断吧。你看到的是什么状态呢？”
他褐色的眼睛清透沉静，小乙注意到时便不由自主地嘴角上弯。直觉告诉她，他原本的戒备已经淡化不见了，此刻严肃又较真的表情多半是来自于人物本身的特质。
没想到会是这种性格呀。小乙有点为难地想到。根据右眼看到的景象，她本以为会是性特别和的人呢，不料接触之后才发觉酷拉皮卡恰恰是她最怕对付的那类型。事无巨细、追根究底什么的……小乙的脑壳隐隐作痛了。
不过因为模样是她喜欢的类型，更何况——“在酷拉皮卡先生的身旁，我看到自己的‘宿命’就像被保护的公主一样健全和幸福。”——所以说她才会首先选择和他搭话，甚至没有先选择看上去更开朗的雷欧力或小杰。
“而在雷欧力先生的身旁嘛，”她说着又仰头看向就算参加猎人测试，到现在也还维持着西装装束的高个年轻人，色调深沉的右眼和色调清亮的左眼同时露出愉悦，“虽然不清楚会发生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但‘我’真地一直都笑得非常阳光哟！且是那种别人多看几眼就会被感染的笑。”
是发自内心的笑容呢，就算在认识小泡芙之后，她也很少像那样笑过。
听着她的描述，对面的两人先后一愣。随即，雷欧力好像完全忘了他们还是竞争者的关系，也像被小乙描述的那种笑容感染到了似的，不由自主地神色一暖。“这样啊。看来我是和小乙‘和得来’的那类吧？真是没办法，那这之后只好联手了，啊哈哈！”
就算对方再擅长讨人喜欢，这也太快就接受了吧……酷拉皮卡略感无奈地朝同伴侧目，本想在交流中获取情报，（当然能增加一位‘友军’也不错，）现在则完全变成他们被“攻略”了。
虽然看上去小乙对自己的特别之处和盘托出，但实质上冷静细想，他们根本没有获得什么有效情报；小乙的眼睛固然不一般，但似乎在实战中并无运用的价值。这种情况下存在两个可能性，其一是小乙的眼睛果真与她的实力无关，其二则是小乙并未说出有关眼睛和实力间的真正联系。
到目前为止，酷拉皮卡仅得出部分有关小乙的身份猜测。对方来自与宗教相关的背景，同时，根据她所用的“普通人”一词，可大致推断出她原本身份“不普通”：其所属或许是6大陆中某个有宗教信仰传统和明确社会阶层划分的国家，而她的身份和背后的家族一定地位不低——这从她的举止和谈吐就能看出来——虽说小乙的举止和宗教或传统人士相比，未免稍显轻浮调皮。但她所展现的一切，包括让人舒服、忍不住接纳和信服的气质涵养这类东西，很难找到具体的原因，那么恐怕也多半来自教育。
到底为什么出身良好的女生要千里迢迢来参加猎人测试呢？况且，传统上层家庭的女性会特意锻炼身手吗？既然前两场考试都默默地独自完成，为什么在第三场考试开始之前忽然决定和其他人联手呢？是带着什么目的，还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对于酷拉皮卡而言，弄清这些这才是接下来是否信任小乙并和她联手的先决条件……
“——对了！都说了直接叫名字就好了，小乙不要再用敬称，太客气啦！”
思路被雷欧力的大嗓门打断，酷拉皮卡略感头痛地闭上双眼。再睁开眼时，他也决定先战略性地接纳本场考试里的另一位竞争者，“嗯，我也同意叫名字就好，太正式的称呼也不利于拉近合作关系。”
“好呀，雷欧力，酷拉皮卡。”
“嗯。”比小乙还年轻、还漂亮的男生点点头算作回应。
“累了一整天，眼下也不早了。我打算去找个角落好好睡一觉，这件事上就不和你们男生瞎参合咯~”这时她忽然抽身，利用性别差异笑语轻快地打发了刚刚达成口头合作的男性们，得到对方两人回应后便利索地转身，茂密的金棕色长发绕着肩扫动，没走多远又忽然停下来回头。“要顺利通过测试哟，最好是一起~呐？酷拉皮卡。”
“……啊，嗯。”他从沉思中抽出来，顿了顿，下意识地说：“晚安。”
回头的人眉眼弯弯，“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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