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心里有你

“阿言，你家帅哥续总不来一起吃饭？”

        “他····我没问他。”

        “阿言，把续铭叫过来吧，大家今天一起热闹热闹，好不容易订到了位子。”主任笑着对诺言说，“咱科里也不差他这一双筷子。”

        诺言微微一笑，“行，那我问问他。”

        西餐厅里的钢琴手徐徐弹着节奏轻缓的音乐，驻唱台上的歌者慢慢哼着一首老调英文歌，灯光旋转在餐厅中央的舞台上，氛围渲染下手里拿着的刀叉突然变成了小提琴。菜陆陆续续上齐了，光看卖相就已经很值这个价位了。

        “他还有些事，说咱们不用等他了。”诺言收到续铭的微信，抬头对大伙说着。

        “行，那咱们先吃吧，一会他来了再给他单点。”马主任举起杯，“大家伙无病无灾便是福。”

        “主任，爱你哦。”

        众人边吃饭边谈论着科里的趣事，“各位宾客大家中午好，”中央舞台上的驻唱手暂停了音乐，“又到了今天的最后一首歌，按照惯例，依旧将在在座的来宾里挑选一位来为大家演出。同时作为赞扬与奖励，表演者所在桌今天的消费打五折哦。”

        “哇···五折，主任快上，你的奖金保住了。”

        驻唱手声音刚落，丽姐她们起哄的就替马主任报了名。

        “这位先生，看来您很受欢迎呐，请上台来。”

        “别别别，我五音不全，哪儿能呢。”马主任无奈的看着这群孩子：“诺诺，快上，全科就你行的。”

        “哈？”

        猝不及防被拉出来顶枪的诺言，还未来得及开口拒绝，“就是，诺诺，你上吧，你这么帅，比主任强多了。”“阿言，快去帅爆我的眼。”

        诺言看着兴致勃勃的大家，也不好扫了大家的兴，浅浅一笑，“那今儿就给大家献丑了。”

        ‘这琴居然和自己以前弹的那架一模一样。’诺言坐定在钢琴前，疑惑了一秒但是也没多想，轻呼一口气，双手起落间旋律缓缓淌出。

        “我说你到底要干嘛？！啊？！”赵飞窝坐在沙发里，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对面桌子上依靠着的男人。“你说说这几年，你让你爸妈省心过没有。”赵飞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十次他替孟十渊父母当说客了，“你胡闹也就算了，你好歹接他们个电话，他们都很担心你。”

        孟十渊一言不发，垂头坐在桌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嘘。”

        “嘘什么嘘，我说你···”

        “你闭嘴。”

        孟十渊生硬的对着赵飞抛出一句，怔愣间他似乎听到了那段熟悉的旋律，曾经在梦里无数次出现过的旋律。钢琴音越来越大，缓缓回荡在餐厅里，飘落进二楼的包间，原本沉默的两人互相对视一眼，这下连赵飞都觉察出不对劲了。

        “是他。”

        孟十渊激动到身体微微打颤，他离开桌面，快步冲到门口，似是怕打碎什么一样又停住了。

        ‘如果是他怎么办··’

        ‘如果不是他又该怎么办···’

        他僵硬的背影被赵飞全都看在眼里，似是不忍心的扭过头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了，自从诺言当年无声无息走了以后，他就一直就是这个状态，希望这次真的能让他碰到了，无论结局怎么样，对谁来说都算是个交代。他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哥们。”

        孟十渊走出包间，站立在二楼栏杆前望向中央舞台，六年了····他终于又见到他了。

        米白色的衬衫套着依旧单薄的身体，暖黄的灯光打在他的身上，落在孟十渊眼里朦朦胧胧，场景又似是梦境。他一步一步走下台阶，向着自己无数次梦到的人走去，他越走越慢，越走两眼越模糊，距离舞台还有三米距离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六年的时光，似乎并未在诺言的身上留下太多的印记，那依旧俊美白皙的脸上，比起当年更添了一丝稳重与平和。

        孟十渊已经陷入到情绪里了，他透过场边打下来的微炫目的灯光，苏子叶的脸不可抑制的交叠在自己的眼前。

        钢琴音越来越激烈，旋律快进展到结尾了，他从身旁水晶桌上的花瓶里，抽出插着的玫瑰花，默默上台站定在诺言的身后。

        “丽姐，你快看。这个男人也好帅哦。”

        “他怎么站那，还拿着花，看上咱的老幺了？”

        诺言全然没有注意到台下的窃窃私语，自从坐在这架钢琴前，他的双手就不由自主的弹出了这首曲子，心里也不可避免的又回想起过往的一些碎片。最后一个音落下后，他平复了一下心情，一转身，猝不及防四目相接。

        诺言一瞬间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两人默默注视着对方，彼此对视的空气里仿佛隔着一个世纪，那一刻谁都没有开口。

        沉默良久，孟十渊眼眶微微泛红，“很好听，送你的。”他举着玫瑰的手抬高。诺言微微侧身绕开他，准备下台，擦身而过时，孟十渊反手握住他的手腕，“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不肯听我一句解释么。”诺言心里微酸，他无数次想要忘却的记忆，这个人只要一出现，就可以全部翻涌而来。他强压着伤心，正欲从他手中挣脱出来，忽然一个高大的身影插在两人中间，强行扯开孟十渊拉着自己的手，将他抱在了怀里。

        “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还是阴魂不散。”续铭匆匆赶来时，一进餐厅就看到这令他气血翻涌的一幕。他低头安抚的摸了摸怀里人脊背，“我来了。”

        孟十渊看着眼前亲昵的两人，脑海里突然涌出商场里和旭和苏子叶比肩而立的样子，开拍前酝酿起的感情此时达到了巅峰，“哼，我阴魂不散，要不是你死缠烂打介在我们之间，我俩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我介入？是谁伤了诺言的心，你还记得么。”

        “诺诺，你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好不好，那年的事情真不是你看到的那样。”看着被别人拥在怀里的诺言，他就像看到了被别人抱着的苏子叶，诺言脸上那躲避着自己的神情一下刺伤了他的心。

        “这段感情孟十渊很到位。”场外的导演满意的点了点头。

        续铭正欲出言讽刺，怀里人拉了一下他的胳膊，他低头看向转身面对孟十渊的诺言：“既然你想要把话说清楚，那就说清楚吧。”

        “我，我已经不在乎那件事到底是什么真相。解释对当年的我或许很重要，但是对于现在的我，更重要的是续铭。我很珍惜我现在的生活，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你以后不要再说这种没意义的话，还有，”他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餐厅，“这种没有意义的事。”说完，拉着续铭转身下台了。

        孟十渊看着越走越远的一双身影，他微微弓身抵御着心脏传来的疼痛，这个动作一方面是他当初对人物的设计，另一方面是他现在真的有些难受。

        下蹲的一瞬间，在这一刻，他突然明白自己心里有苏子叶了。

        “咔。”导演边喊停，边站起身鼓掌，“演的很不错，大家今天的状态都很好，尤其孟十渊，真是出乎我的意料，表演张力很强。”其他人都起身鼓掌附和着，待位的化妆师立马上前给各个主演补着妆。

        “十渊老师。”诺言推开化妆师，小心翼翼挪过来，“你的表演好自然，好真实。一会结束了方便加个微信么。”诺言在和孟十渊的对手戏里，几欲分不清他到底是在戏里对自己深情，还是本身就····，诺言眸光似水的望着孟十渊，他自己在现实中也并不排斥这种感情，如果对象可以是孟十渊的话，那更是···。

        “不方便。”孟十渊眼神从头到尾都没落到对方身上一分，干净利落说完转身离开。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接受剧组演员的暗示了，他特别厌恶这种分不清戏里戏外的人。

        诺言看着他脸上那一瞬即过的厌恶，这是他第一次被人拒绝的这么干脆。以前交往过的人，对着他这张脸，都会留有温言的余地，哪儿怕最后分开，也都是他甩了别人，这是第一次被别人不留余地的拒绝，他看着孟十渊离开的背影捏了捏掌心。站在旁边的化妆师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的样子，悄悄收拾起补妆用的化妆品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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