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地下噩梦
武器附魔卡牌化作光芒破碎，分散为四团颜色不同的光圈。
金色、黑色、淡黄、银灰，分别代表神圣、黑暗、坚固和锋利。
哪怕是使用药物加速过的造血细胞在缺失能量的前提条件下也不能迅速恢复体内血液，巫辞脑袋发昏，四肢冰凉，完全就站不稳，看什么颜色都感觉是带点儿绿，想着时间只过去一天的副本，最终也没舍得再多吃一颗药缓解状态。
好在德克斯托尔这个身份的人设皮肤自带手杖，巫辞非常不体面地直接把手杖当拐杖使，支撑住身体，将另一只手伸进了在他视线中带绿光滤镜的金色光圈。
光芒染上他的指尖，巫辞曲起食指，把指腹放在红线上抹了一下。
红线隐隐闪过金光，这金光迅速蔓延，被缠绕的活尸发出惨叫，与红线接触的地方腐蚀一般升腾黑色烟雾。
巫辞认得，那是进入副本时沉溺的雾气，这种雾气会让副本不断向外扩张。
所以…那些黑雾都是副本里的东西，一旦形成规模就会侵入城市？
活尸护士化为飞灰，巫辞摸了摸左眼下方的红痕，目光转向了护士们推着的担架车，上方盖着一张白布，隐约显现出人体的形状。
连着脸一起盖上白布，是尸体？
巫辞略微后退了一步，远远地用手杖挑开白布。
黑色病症手环，左手拇指上带着暗星十卫戒指，是照虚。
闭着眼睛不知道死了没。
红线缠绕上照虚的手腕和脖颈，巫辞手指搭在红线上，没有感受到颤动。
死了。
不排除是假的，也不排除尸变的可能性，补刀试一试。
补完刀还可以搜个尸看看有没有多余的万能药。
巫辞非常有同学爱地笑着舔了舔嘴唇，贪婪之心溢于言表，红线迅速收紧。
就在这时，照虚尸体苍白的手迅速抬起，由阴影构成的短刀抵住红线，均衡巫辞那边传来的拉力。
照虚睁开了眼睛，看见身上的红线诧异了一瞬又很快消失，被巫辞精准的捕捉到。
“德克斯托尔公爵……”照虚甚至都没有看向巫辞就直接放弃了所有抵抗，刀尖垂向对地面，撑着身体爬起来，单膝跪地低下头。
德克斯托尔是个公爵？照虚还认识？
等等，他现在用的这红线是原身的东西，照虚不确认一下灵魂的味道也没有看人就直接凭借着红线认出是德克斯特尔？
这红线难道是德克斯托尔的标志性物品？那又为什么会在原身那儿？
原身一个下城区贫民窟混饭吃的特殊部队公务员，怎么会和德克斯托尔这种大贵族扯上关系？
照虚是一看红线就直接叫了德克斯托尔的名字和爵位是吧？
他就不担心认错人？这种帝国主义制的国家，叫错公爵的称呼就不怕有问题？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条红线是德克斯托尔公爵的专属物品，不可能交由他人，所以只要一出现就能证明身份。
巫辞忽然想起原身一个住贫民窟筒子楼的穷鬼衣柜里有一套和他身上差不多的考究正装……
伊闪丝夫人的信件里也说德克斯托尔入狱后失踪……
好家伙……原身还是双面人，一个公爵犯事儿越狱以后隐藏身份带着家人住贫民窟去体验生活是吧？
“巫辞”和“德克斯托尔”，到底哪个才是原身的真实身份？
或者换个有用的问题，他刚刚使用伪面伪装成德克斯托尔这件事，照虚知道吗？
嗯…应该不知道吧…刚刚照虚没有脉搏，应该是假死状态，受到他的攻击后有生命危险才通过一些能力回过意识。
照虚没认出他，伪面牌的“完全伪装”很有用，他甚至没有闻出“药味灵魂”，直接就认定了他是德克斯托尔。
在失血过多又缺失能量的状态思考，巫辞脑子实在是有点晕，还好碰见的是照虚这小傻逼，好骗又好套话。
他拿捏不太清德克斯托尔的性格，只能根据长相和身上的配饰打扮，还有伊内斯夫人信件来推断。
德克斯托尔大概就是，对内或有利用价值的人比较包容，对外严肃冷漠的家伙。
他不知道照虚算内还是算外，只能尽量减少说话的字数，问，“你在假装尸体？”
“是。”照虚垂着头，脖颈和手腕还缠绕着红线，全然不设防地单膝跪在地上，“入夜发现扮演的角色，是个死人，出了些事故，已经解决了。”
在德克斯托尔面前，照虚说话居然没那么像傻子了，他真的有很努力的让语句连贯，还很慎重地卡好了每句话的停顿，真有了点曾经是公主影卫的样子。
巫辞有点新奇地勾起一抹冷笑，手杖轻点地面，“不好奇刚刚为什么要杀你？”
“公爵大人做事有公爵大人的理由，属下并无资格过问，且公爵大人对晨星殿下多有关照，多亏公爵大人美言，才能让晨星殿下在太后手中幸存，而非如音转那样被剥夺名字与皇室身份……若能为公爵大人做出贡献，属下感激不尽。”
“是吗？”巫辞缓缓收紧红线，“身为隶属于北极星陛下的暗星十卫，现在还对晨星公主念念不忘，该说你是忠心好呢，还是不忠心呢？”
照虚脖颈与手腕出现血痕，但他没有抬头，一字一顿道，“暗星城，是您的领地，永夜王庭，您的地位最高，辖区之内，哪怕是陛下，也该忠于您。”
德克斯托尔地位这么高？封了个公爵连王城都是他的领地，皇帝也要听他的？
哪儿来的权利？是那个什么永夜王庭吗？难不成王庭和王室还有区别？
巫辞有些诧异，红线松了些力道，蹲下身顺手抬起照虚的下巴，他指尖的红线牵连着照虚好像牵着只小宠物，垂着眼眸似笑非笑道，“你的意思是，你忠于我？”
“在永夜的土地上，所有人都该敬您畏您。”照虚顺从地抬头仰视他。
不做正面回答，照虚这小傻子原来还挺聪明的。
不过这句话…伊内丝夫人的信上结尾也有，难不成是对德克斯托尔的专属彩虹屁称赞词？
巫辞冷淡的收回手，没因为这个变高兴，反而感觉自己受到了挑衅。他来这永夜帝国都有半天了！他都没让所有人都敬他畏他！他都还没赢得所有人的尊重呢！德克斯托尔凭什么？
他松开缠绕照虚的红线，站起身表情不善地警告，“做好你该做的。”
“德克斯托尔公爵大人！”照虚抬头叫住了他。
“……”巫辞嫌恶地偏了偏头。
“太后和陛下都很思念您，晨星公主殿下也很希望您回去…晨星殿下她，两年前已经加入王庭，联合陛下将您的罪名都抹去了，只要您带着救世主的尸身回去……”
救世主尸身失踪以后落到了德克斯托尔手上？
巫辞皱了皱眉，“晨星公主让你说的？”
“殿下只是说，见到您后，为您捎个口信。”
“说完了？”
“德克斯托尔公爵大人……”照虚小声说，“按照规定，副本里的所有事情都应该上报皇室让太后与公主知晓，遇见您的事……”
“知道了，滚吧。”巫辞微眯着仍旧看不太清的双眼，不耐烦道。
“属下告退。”
照虚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已补全规则】
【11只有蓝色和白色腕带的病人才可在病院自由行动，远离其他腕带的病人，禁止与他们交流，假如遇到黑腕带，则不要让他们知道他们不是活人】
【规则已自动收录】
【支线任务进度：10％】
眼前弹出一大串系统提示，巫辞晃了晃发昏的头，顶着德克斯特尔这个贵族大公爵的伪装继续去找厨房。
也许脱离“巫辞”这个名字是小小的愚弄了一瞬间运气，他还真就在医院底层侧面的拐角找到厨房了。
厨房锁着门，上方挂着标识牌，在昏暗中不怎么显眼，不过在巫辞眼里就是闪闪发光。
顶着德克斯托尔伪装的巫辞现在身上是没有发卡的，他摸了下身上，发现伊内丝夫人的秘银玫瑰胸针别在他胸前，便随手把那昂贵的信物拆下来顺利地打开了门。
厨房很大，或者可以说是空旷，没有窗户，只有上方的通风口留着排气扇的扇叶，墙纸是淡绿色的，裸露铁皮管道，弥漫着一股消毒水怪味，还是一股熟悉的工业辐射风。
巫辞环顾四周，没发现什么食材，比被米德拉打扫过还干净。
难道在冷冻库和冰柜之类的里面？
这里没有，就近，那就该在地下。
地板上有一些脱拽的污渍痕迹，巫辞根据磨损痕迹，用手杖敲了敲角落的地板砖。
空心，冷藏库在底下，就是不知道打开的机关在哪。
失血与能量缺失让他懒得去寻找，烦躁地直接掰开了那块与普通地板镶嵌密合的盖子，连齿轮和承轴都被崩飞。
机关被掀开，通向地下的楼梯显露真容，反正都是一片黑，巫辞没多管，只是审视了两眼，指间绷着红线就直接下去了。
起先是滴水声，然后是肉类腐烂的味道，甚至还有点酸味儿。
这个冰库的措施做的不是太好啊……巫辞这么想着，却忽然停住了。
巨大的水池、漂浮的尸体。
人类的尸体…陈列的人类尸体，有医生，有护士，有病人，全部泡在兑了水的噩梦药剂里保持活性，不断生长出畸变的肉瘤，甚至会长出一些带有粘液的红紫色脓疮菌类植物。
他们身上大多数都有生前受到各种刑具折磨的痕迹，现在泡在水池里，和一些所剩不多的发蔫儿蔬菜摆在一起。
怪不得，规则让只吃素菜，怪不得……有酸味……
噩梦药剂，因为混合具有稳定性和维持活性的万能药，在吊住人最后一口气的同时会对人造成极大的精神污染，失去正面情绪，加大痛苦。
这些尸体都残留着最后一口气，还保留着意识，清晰的感受自己身上发生畸变！在无尽的痛苦中感受绝望！
物资紧缺早就影响到这里了，这所病院靠这些尸体来维持运转！
他早就知道啊，用噩梦药剂浸泡尸体养出来的肉食，紊乱精神，加俱痛苦，磨灭意志，食用后迟早会变成昏昏噩噩的疯子……这这当然，不能食用了……
“啊，你看到了。”黑暗中，一道阴影执手术刀缓缓靠近巫辞。
他说：“不过我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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