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被困
听到这个回答,夏子规心跳加速,感觉浑身都没了力气。
她怎么了,明明不在意这些的,明明每次听别人提起万沧门,她都觉得替万沧门不平,她知道路尘是怎样的人,为什么要问这些。
难道这些,才是她内心深处真正的想法吗,她从未信任过路尘?
夏子规心乱如麻,既被摆在面前冷冰冰的事实击溃,又责怪自己伤害了他。
她看到路尘有些无力的压着一阵咳,身体因忍耐微不可见的弯起,想去扶,可又不想靠近他。
洞外明月高挂,残星稀疏,无风,有草动。
“谁!”夏子规把刀出鞘,警惕的看着四周。
窸窸窣窣的声音越走越近,一个小道士模样的少年走了出来。
他的眼中流露出惊喜,却没有大喊大叫惊动别人。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一个重伤的残废,若能把他们两个带回去,掌门一定能对他另眼相看。
少年身后剑光一闪,拔剑直向路尘而去。
“你当我是瞎的么。”夏子规咬牙切齿,对他忽视自己的行为很是不满。
却见路尘轻而易举地拂了他的剑去,反手困住他。
少年没想到自己面对重伤的陆北云,竟仍如此的不堪一击,内心受到极大的侮辱,正想出声喊人,被路尘一剑架在脖子上。
“你别动我!我,我可是武当派谢掌门的亲侄子!”
“是么?”
路尘微扬下巴,看向夏子规。
夏子规知他想拿这少年做人质。
可她心里竟浮现一个念头:不愧是陆北云,才能做出这等龌龊之事。
想法一出,夏子规自己都吓了一跳。
少年看自己刚刚那句话管用,知自己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不禁胆子大了些,冷嘲热讽道:“好一个魔教中人,做事就是心狠手辣,连朋友也不放在眼里。”
他这是什么意思?
路尘有心要点他穴,被夏子规拦住,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路尘胸口涌上来一阵咳意,手掌捂上嘴巴,身子晃了晃。
少年感受到身后的人虚得很,更是胆大起来,道:“亏着拜新月不顾危险收留你们,如今她就要被处斩,你们却还在这里吃着野味,过得逍遥自在。”
“你说什么!”夏子规上前一步,逼视着他,眼中俱是不可置信。
“果然,陆北云并没有告诉你,也是,他自己性命都难保,哪有空管别人。”少年吊着夏子规胃口,继续道,“拜新月几日前面圣,刺杀当朝宰相,被御前侍卫逮住关入死牢,后天就要问斩了!”
“拜……拜姐姐她,刺杀?”夏子规像听到了什么荒唐至极的事,站不稳地后退几步,怎么都平复不下来心情,向路尘质问道:“他说的是真的?”
路尘看着她,点头。
“你都知道?”
路尘看着她,没有否认,只握剑的手指关节泛着青白。
“我不明白……”夏子规摇摇晃晃,觉得有些头疼,“你既知道她的目的,为什么不拦着她?”
或者,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又为什么不帮她?无论如何都好过什么都不知道的离开。
她想起当初路尘遭江南五怪报复,自己手足无措,是拜新月在路途中捡到他们,认她做妹妹,帮路尘疗伤,后来,路尘被武林正道追杀时,是拜新月仍不放弃他们,去码头将他们接回家。那么柔柔弱弱一个女子,怎么会去刺杀呢?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路尘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承认了。
一股怒气直冲脑门,胸口堵的厉害,她看着路尘,脸上流露出厌恶:“果然,你再怎么也是万沧门的人,人命在你眼里是不是都一文不值?”
少年添油加醋道:“姑娘,陆北云知道此事却不告诉你,定是觉得这种事情无足轻重。”
路尘看夏子规正在气头上,根本无从解释,突然,受桎梏的少年带着他往前一凑,脖子贴上剑锋不动声色的一滑,当即断了气。
变故发生的突然,从夏子规的角度看,只能是路尘用剑杀了他。
“你这是做什么,杀人灭口?”
夏子规冷笑一声,心凉了一大截。
她把荒流刀收进刀鞘,转身就走:“你不救她,我去救!”
夏子规走的决绝,带走了最后一片温情,路尘脱力地扔了剑,几经忍耐,最终半跪在地吐出一口鲜血。
这小丫头涉世未深,许多事情堪不破。拜新月身有自己的命,若是不完成任务,回去也是个死,自己做出的选择,旁人如何能干涉。
罢了……怎么赶都赶不走,现在走的倒是心甘情愿。
路尘力竭地靠在一块石头上,冰冷的石块硌得后背流了血,他却只觉得眼皮发沉,想沉沉的睡一觉。
一闭眼,却都是那小丫头的音容笑貌,她走时悲愤交加,分明是伤透了心,自己这样对她,是不是不太好?
可若是夏子规十足的信任,又如何会责怪他至此。
路尘身子微微弯起,从胸口逸出一口气,忍住一波痛意。
他过去凉薄的日子,活得满是荆棘丛生,四周漆黑一片,几乎找不到出口,直到她出现,他罪孽的生命里才出现一道光。
夏荧儿……他反复念着这个名字,缠绵在唇齿间,柔声细语,仿佛只有这样,身上的不适才能减轻些。
不知什么时候,陷入了昏睡。
“这陆北云也没做错什么事,为什么人人都道他该杀?”
“他只是在完成门主交代的任务呀!”
“路大公子,咱能不能爱惜一点自己的身体?”
“路尘,我信你。”
“你是我第一个朋友。”
“路尘……”
昏昏沉沉中,听到一阵脚步声。
身上透骨的乏,路尘不想动。
长孙离愁走进石洞,看到路尘倚在石头上一动不动,愣了愣。
招呼手下人上前探了探鼻息,确定没死,长孙才松了口气,道:“没想到路兄竟如此听话的在这里等我们,枉我们还为你准备了迷阵,现在看来都用不上了。”神色颇为惋惜。
谢清元紧随而至,在看到路尘的一瞬便挥剑向他刺去。
路尘本是坐着的,连眼睛都未睁开,谢清元的形意惊天剑式向来以快著称,自诩江湖能躲过的不多于十人,以为自己一击必中,可剑尖却刺到坚硬的石块,而路尘人已在一丈外,斜靠着石壁。
长孙离愁叹道:“看来纵使路兄重伤至此,我们还是杀不了你。”
路尘神态疲倦,看起来很不想说话。
“那,她呢?”顺着长孙的视线看向石洞口,只见一女子被押着走了进来。
“子规!”路尘有些着急地要上前,可下一瞬就发现了破绽。
那不是她。
虽然长相穿着一模一样,可神态总有几分不同。
路尘并未说破,还是定定瞧着她。
“夏子规”被推搡着走近路尘,眼里蓄着泪:“路尘。”
连声音也很像。
胸口一阵尖锐刺痛,路尘攀着石壁死死压抑着自己想要弯下的身躯,冷汗很快湿透全身,眸中因剧痛而氤氲起一层迷雾。
眼前冷光一闪,“夏子规”不出意料的偷袭。
太慢了,身手连那小丫头一半都不及。
路尘伸手握住刺来的匕首,同时挽个剑花将半城剑反握,剑刃划入“夏子规”脖颈。
“路尘,你不是说要护我吗?”
剑尖凝在半空,路尘怔了仅一瞬,眸中冷气又聚敛起来。
“我不明白……”这张脸,与一刻钟前夏子规失望至极的脸重叠在一起,路尘心突然像被攥住一样,只感到一阵窒息,手中的剑再也下不去分毫。
仅这一瞬的犹豫,“夏子规”抓住机会,手上发力,要将匕首刺入。
路尘凭空接住,刀刃划破掌心,鲜血滴在地上,二人僵持不下之际,路尘突然松开了手。
“嗤”的一声,匕首穿透胸膛,带起一片血光。
连“夏子规”也有些吃惊路尘这一举动,被烫到一样地松开了匕首。
痛意席卷全身,整个世界瞬间烟消云散,路尘脱力地跪在地上,清癯的身影微微发抖。
他明知道,这个人不是她。
可好像唯有这一剑刺进胸口,他才觉得好受些。
多日的支撑全线崩盘,整个世界在一片灼痛中土崩瓦解,路尘彻底昏死过去。
“妈的这陆北云夜太难搞了点!”这位崆峒派首席大弟子耿绍文,在看到路尘垂下头后,一颗提着的心终于放下来,忍不住咒骂出声。
谢清元要一剑了结他性命,被长孙离愁拦下来。
“为什么?”在场几人皆是不满。
长孙离愁轻摇折扇,笑得一脸狡黠:“留着他,有用得很!”
“长孙庄主,我们都知道你有收门客的喜好,难道这陆北云你也想收了去?这种人留着就是祸害,我们可万万不答应的。”
“诶,”长孙离愁回应了个山路十八弯,摆摆手道:“你们想,这陆北云乃是万沧门门主的心腹,定知道万沧门不少事情,若是能从他嘴里套出万沧门的据点,或是门主的什么弱点,我们到时候颠覆万沧门不是更轻而易举?”他一边说一边思量,特意把“吞并”改为了“颠覆”,显得更正派作风些。
见众人有些许犹豫,他继续道:“大家八大门派联手,颠覆万沧门自是不在话下,可若能少一些伤亡不是最好?再者说,退一万步讲,就算什么都套不出来,拿他向万沧门门主做威胁,说不定也能收到不错的效果。”
“万沧门向来对叛徒一概否决,陆北云三年未回万沧门,万沧门怎么可能留他?还威胁。”
长孙离愁折扇一收,一脸你们什么都不懂的神情,道:“这陆北云,和门主的关系可匪浅,不然为什么万沧门到现在都没有大的动作?”
谢清元还是想除掉陆北云以绝后患,但看别人都已经点头,同意了长孙离愁的说法。
“那好,我同意留他,”谢清元道,“但是,人要交给我们武当看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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