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15章
中午，乔斯结束枪械考核回到家，来带简尤出去玩。
他单方面认为这是一次独属于他和简尤的约会，为此做了精心准备。
军装会给外貌和身型加分，但不适合招摇过市。
他脱下军装，换了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服，整只虫看起来高挑挺拔，青春活力，虫模虫样的，颇有些邻家大哥哥的味道。
射击馆在市区，距离基地有一小段距离，乔斯选择驾驶自己的私虫飞行器过去。
简尤的兴奋完全藏不住，坐在飞行器上，眼睛发出探索的光芒，两百年后的飞行器不管是在造型，还是在舒适度和科技感上，都有了明显的提升。
比如现在，一坐上去，安全扣会自动从座椅下方弹出来，不松不紧的卡在身上，半点压迫感都没有。
乔斯从驾驶座探过来身子，检查简尤身上的安全带，看到简尤自己都搞好了，有些后悔将飞行器开过来时，没把安全带切换成手动模式。
这样他就可以亲自给简尤扣安全带了。
电视剧里都是这样演的，雌虫给心仪的雄子扣安全带，雄子会害羞，也会动心。
他还没给别的虫扣过安全带，很想尝试一次。
尤其对象是简尤。
现在是没机会了。
下次吧。
飞行器启动，平稳驶向市区。
挡风板外景色不断变幻，简尤伸长脑袋往下看。
视野里，各式各样的小型家用飞行器穿梭在机械重金属与钢筋混凝土浇筑的铅灰色建筑物中，让这颗地处塞伦斯诺边防地带的小行星，透露出浓浓的科技风与朋克风双重交杂的生活气息。
简尤看了会儿景色，感叹坎迪星倒是颗宜居的好星球，忽觉肚子有点饿，说：“我们直接去射击馆吗？”
乔斯：“不，先去吃饭。”
“诶？不吃营养餐了？”
“营养餐吃十几天了，还没吃腻吗？”
“吃腻了。”
“那我们就去吃点别的，改善改善口味。”
“别的？什么别的？”
“披萨。”
“好哇！”
那可太期待了！
吃饭的地方是市区一家小有名气的披萨店。
好久没吃过这种接地气的食物了，进店之后，乔斯把点餐的任务交给简尤。
简尤多方对比，点了两份不同口味的招牌大披萨，乔斯又添了几个可口的小零食，最后还专门为他加了一份冰镇气泡水。
不多时，热腾腾的披萨端上来。
简尤兴奋的搓动双手，吃惯了精致的营养餐，甫一吃到口味丰富的大披萨，他十分不客气，一口气吃掉了一整个。
手伸向第二张披萨的时候，简尤才注意到这块披萨动都没动，问乔斯：“你怎么不吃？”
乔斯噙着笑，目光一眨不眨落在他嘴角粘着的白色酱料上，“我不饿，你先吃。”
说着，不动声色的抽出一张餐巾纸，隔着餐桌探过身来，轻轻按在简尤的嘴角上。
简尤：“？”
乔斯：“擦擦，粘上酱了。”
“哦？粘上酱了？”
简尤下意识伸出舌头，舔向粘酱的嘴角。
红润舌尖探出，一触即离。
然而，没舔到酱，舔到了某样别的东西。
舌尖的触感异样，简尤忙将舌头缩回口腔里，全身僵住不动了。
乔斯也怔住了，拇指关节停留的触感还在，像被餍足的猫咪舌尖舔舐过，润润的，湿湿的，触电一般，传到了他的全身，让他忘记了接下来的动作。
好久，简尤最先反应过来，抬手去按嘴角的餐巾纸，“那个”
乔斯快他一步，轻轻刮去简尤嘴角的酱料，重新坐好，云淡风轻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晚饭时分，披萨店里虫来虫往，大家都在忙自己的，没虫注意到他们这桌刚刚发生了什么。
简尤不好意思吃了，把剩下的那张披萨推给乔斯，拿起桌上的小零食机械的吃起来。
他知道乔斯在看他，但他低着头，不敢回看乔斯。
啊！太丢脸了！
他堂堂一个上将，怎么会在自己的钥匙前，做出这样丢脸的动作来！
他的舌头上没什么不该有的东西吧？
要帮乔斯擦手吗？
他是不是该帮乔斯擦个手？
可是这一擦，不就又提醒他刚才做什么了吗？
啊！丢脸死了！
简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乔斯将剩下的披萨切成小块，用叉子叉住，优雅的一口一口放进嘴里。
他讲究得过分，却全然不知道披萨是什么味道。
他的内心早已被一串又一串的粉红泡泡填满，泡泡一个挤一个的上脑，他看什么都粉红粉红的。
披萨店里的气氛粉红粉红的，披萨也粉红粉红的，对面简尤的脸也粉红粉红的。
好粉，好可爱。
吃完午饭，去射击馆。
据乔斯所说，在没有任务或者节假日的时候，射击馆是基地雌虫们首选的放松场地之一，大家会经常组团来这里比拼枪术。
乔斯显然是这里的常客。
接待的亚雌服务员一见到他，熟络的来服务。
乔斯说：“今天依旧不需要教练，护目镜和耳罩准备两副就好。”
服务员看到乔斯身后的雄子，表情微妙的表示了解，将他们领到特定的场地，送来两副护目镜和耳罩，便把这里交给了乔斯。
射击馆使简尤忘记了在披萨店的尴尬，他好奇的打量周围。
他们现在在一个挡板隔开的格子间，头顶上方半米处是一扇大玻璃，身前是一个简易的防爆台，台子另一侧是一片空荡荡的场地，场地尽头悬挂着一排枪靶，目测直线距离八十米远。
还说这里是仿照枪械考核做的模拟场地呢，就一普普通通的射击馆嘛！
简尤有一丢丢的失望。
早上就因为自己是一只米虫而失望，现在又因为射击馆不如预期而失望。
这一整天都在失望中度过，但又不能表现的很失望……
就在他矛盾的乱想的时候，后脑勺的头发忽然被撩了起来。
简尤条件反射回头，见乔斯一本正经的拿着护目镜，要给他往头上戴。
简尤：？
乔斯轻声：“别动。”
迟了。
简尤已经捉住眼前的护目镜，自己给自己戴上了。
乔斯：……
天知道他自己在心里默念了多少遍“主动出击，主动出击，主动出击”，才有勇气主动帮简尤戴护目镜，没想到就这么被截胡了。
好吧，还有一个耳罩。
他又拿起耳罩。
就在这时，简尤调整好了护目镜，抢先一步拿起耳罩，自顾自戴在了头上。
乔斯：……
简尤：“乔斯，这东西不分左右吧，我感觉都是一样的。”
耳罩有降噪功能，不影响正常听力。
简尤调整耳罩的舒适度，听到乔斯叹气的声音：“嗯，不分左右。”
准备工作都做好之后，乔斯开始充当教练，教简尤怎么开枪。
这到了考验简尤演技的时候。
他认真思考着自己的虫设，他现在是一只手无缚鸡之力、弱小无助、但对枪械很感兴趣的雄子。
但真实的他，是对枪械研究十分透彻，会以各种刁钻角度开枪，还百发百中的雄虫上将。
此时此刻此地，他得表演出既紧张又期待、既害怕又兴奋、既想体验又害怕体验、既打不中枪靶还非要打的各种样子。
总而言之，他不能展现真正的技术，他得表现得没那么会。
这样一通冷静分析之后，简尤怂恿乔斯：“乔斯，你快打一枪我看看。”
简尤的目光很期待，语气很兴奋，乔斯心想：辛莱克给的指南属实不错，表现的机会这不就来了？
他连护目镜都不戴，就戴了耳罩，拿起爆能枪，站直瞄准，压着嗓子沉着的说：“看好了。”
砰——
一道明亮的光子束应声射出，径直穿透八十米外的靶心，在环心正中央燎起一个豆大的火星，以此为直径，烧了个黑漆漆的窟窿。
只是眨眼的一个瞬间，简尤全程目不转睛，将乔斯的动作一丝不落捕捉进了眼里。
他一边弱智的鼓掌，一边在嘴上没有感情的崇拜，“哇！乔斯，你好厉害！”
心理却说：不过如此，耍帅成分大于判断成分，换他他也会！
轻轻松松就打了个十环，乔斯相当满意，内心雀跃不停，表面淡定自如，“我教你？”
简尤：“嗯！”
乔斯在手边摆放整齐的一排枪里选来选去，选了个仿真子弹枪，递给简尤，“用这把吧，轻，好上手。”
子弹枪放进手里，简尤连判断都不需要，就知道那是一把假枪。
一把做得极其逼真的假枪。
这明摆着看不起他啊。
简尤心里有了小情绪，却还得不露声色的继续表演：“怎么做，这样吗？”
他学着刚才乔斯的样子，站直了瞄准枪靶。
乔斯摆出标准的姿势：“身体直立，眼睛看前面，双手握枪，与肩平行，像我这样。”
简尤当然知道这些要领，射击的动作是铭刻在肌肉记忆里的，即使换了具身体，做起来依旧自然完美的没有任何瑕疵。
但是现在还在表演，不能表现的太过完美，于是他故意摆出一个十分业余的姿势，手不直枪不稳的，“是这样吗？”
“不对。”
乔斯放下枪，帮他调整动作。
在基地养了这些日子，简尤还是瘦瘦的，细胳膊细腿的，乔斯的手一碰到简尤的手腕，眼睛顿时移不开了。
他想，他能一把握住他的手腕。
他这样想，果真就这样做了。
“这里要放松。”
“这里要用力。”
或许是刚才简尤崇拜的目光给了他勇气，他不仅握住了简尤的手腕，还大胆的转到他的身后，像一个称职却又心怀不轨的教练一样，一丝不苟的调整简尤的动作。
等他调整好，又就着这个姿势，站到了简尤身后。
他的理由很充分，“开枪时会有后坐力，我站在你身后，保护你的安全。”
射击馆里有冷气，十分凉爽，简尤却感觉身后热热的。
乔斯没贴着他，他的背跟他的胸膛隔了发给一个指缝的距离，他们两个唯一亲密接触的部位，只有彼此的手背和手臂。
乔斯双手握着简尤的双手，简尤的肩抵在乔斯胸口靠上的位置，乔斯说：“这一枪我带你。”
食指指尖微压，扳机被扣动。
“三、二、一。”
随着一声扳机扣下的清脆声响，子弹出膛。
后坐力传遍整个手臂直抵肩膀，尽数被乔斯顶住，与此同时，一缕温润清甜的信息素擦过简尤的鼻尖。
简尤下意识回头，那缕信息素的味道愈发浓郁。
他再次感受到了精神域被轻扣的感觉，渴望来得再多一点，于是身体后倾……
本就虚虚靠在一起的两具身体顷刻间没了缝隙，只有彼此的体温在互相缱绻。
乔斯僵住。
简尤毫不真诚的赞叹，“哇！乔斯，你看，我射到靶上了哎！”
刚刚被乔斯用爆能枪洞穿的枪靶，在右下角环心以外的空白处，多了个红点。
红点——假枪里的子弹射出来的。
乔斯保持着这个姿势不敢动，磕磕巴巴的回答：“嗯，不错，第一次就射中了靶，你很厉害。”
说完，松开了简尤的手，去了旁边的位置。
简尤疑惑：“诶？你不教我了？”
乔斯低头检查桌上那一排枪：“教。”
“那你站那么远？”
远的都闻不到信息素了。
乔斯拿起另一把假枪，边走边说：“我换一把跟你一样的枪，一会儿我们去模拟场地里玩。”
“模拟真实环境的场地？什么时候去？现在吗？”
“等你学的差不多了。”
“哦。”
简尤鼻尖微动，纳闷的想：真的闻不到乔斯的信息素了。
怎么回事？他收起来了吗？
他为什么要收起来？
刚才简尤靠向乔斯，乔斯不可自抑的情绪波动，直接通过信息素表现了出来。
他不会把自己的失态告诉他简尤，尽职尽责的扮演教练的角色，克制着自己的信息素，指导“零基础”的简尤继续学习射击。
学习完，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简尤在乔斯教练的认真教导下，已经熟练掌握了所有的基本动作。
用乔斯的话说，悟性比基地里那些雌虫们高了一万倍！
简尤沾沾自喜，看着枪靶环心外围那些毫无规律毫无凝聚力的红点，默默为自己的表演成绩打了个满分。
真不错！
原来自己还有表演天赋！
这才心满意足的跟随乔斯去模拟场地。
乔斯为简尤选的场地是星际荒野，之所以选择这个，是因为这个最好打。
进入场地之前，乔斯和简尤换上特定的服装，乔斯说：“刚才问过了，这个场地里目前只有我们两个，你可以尽情的玩。”
话毕，脚下的场景瞬间变幻，不多时，生成了一片一望无际的星际荒野。
他们俩躲在一块材质不明的大石块后面，周围是散落的机甲残骸，四面八方不时传来枪声和呼喊声。
乔斯：“跟紧我。”
简尤表现得很兴奋，这场景他眼熟。
两百年前简尤为手下组织的第一次枪械考核的实战场地，就是星际荒野。
这个场地简单，很好入门，后来被各大军区当做教材广泛使用，经过各种版本的流传改革，被射击馆删繁去简的照搬了过来，当做娱乐放松的一种方式。
碰到熟悉的场地，简尤十分技痒，很想在这个场地里大展身手，可是不行，他还得维持表演，于是只能跟在乔斯身后捡漏，在乔斯把目标打个半死之后，他上前去补枪。
补着补着，不知道是乔斯大意，还是照顾他分身乏术，拿枪的右臂竟然意外“中弹”，防护服对应的地方失去功能，胳膊抬都抬不起来了。
简尤：“你怎么了？”
乔斯若无其事拍拍右边臂膀：“受伤了。”
“啊？那怎么办？还能开枪吗？”
乔斯遗憾道：“不能。”
简尤惊讶：“你左手竟然不能开枪？没训练过吗？”
“”
这时，废弃机甲里钻出来一名模拟敌军，乔斯抬起完好无损的左臂，一枪击爆了敌军的头。
但敌军出现时已经发现了他们，在乔斯扣动扳机的同时，他也开枪，乔斯的左臂不幸中枪，也抬不起来了。
简尤：“”
不得不说，他终于等来了属于自己的机会，“那你藏我身后，我保护你，给你报仇！”
乔斯便躲到简尤瘦削的小身板后面，虽然根本不够他藏的，他还是说：“嗯，我会藏好的，你注意安全。”
“嗯！”
简尤捡起乔斯丢下的那把枪，别在腰间，确认前方没有敌情之后，跑向了另一个掩体。
乔斯跟上。
在简尤连开三十八枪，击杀了六名敌军之后，乔斯趁简尤不注意，打开终端，按下了录像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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