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章
华灯初上，简尤和乔斯结束射击馆半日游，返程回家。
坐在飞行器里，简尤复盘今天自己的表现。
“怎么样乔斯，我将你保护得不错吧？后来你都没受伤。”
乔斯不置可否，笑问简尤：“玩的过瘾吗？”
“过瘾！”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维持表演妨碍了他的发挥，不然他能横扫千军，都轮不上乔斯动手的。
不过也不错了，好歹过了把瘾，最后还充当英雄保护了受伤的乔斯，他很满足。
乔斯说：“你很有射击天赋，是在哪里学过吗？”
简尤果断道：“没有。”
乔斯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道：“那你很聪明，一教就会了。”
简尤眉头一蹙，从乔斯微妙的语气判断，他怀疑乔斯看出了什么。
难道说他的表演痕迹很重，露出破绽了？
应该不至于。
在表演之前，他有认真分析过当前虫设，他塑造的是一个有惊人天赋的射击初学者，既然天赋异禀，那自然一教就会了！
俗话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他见过很多有射击天赋的雌虫，再加上自己也是从零基础一步步训练上来的，揣摩糅合以往经验，再临场发挥一下，应该不会露出破绽。
奥，对了！
有一个现成的借口，可以完美诠释他的演技！
简尤：“我跟着鲁达尔的时候，见过他们玩爆能枪，那时候我就想玩枪了，所以他们在讨论枪法的时候，我有认真听过。”
“乔斯教练确实教的不错，再加上我有那么一点小聪明，当然可以一学就会啦。”
怕乔斯不信，简尤摆出事实：“你忘了我们第一次见面，我还拿了一把爆能枪，其实那时候我就开过枪了，不过技术不咋地，都是胡乱开的。”
乔斯将信将疑的听着，可能是他敏感了吧，他怀疑简尤不是初学者。
起初是在教他用□□的时候，他握着简尤的手，能明显感觉到简尤的沉着冷静，全部力量只集中在右臂，左臂根本没发力，而且开枪时，轻松的不像是第一次玩射击。
其次是在模拟场地，不管是在补枪，还是在单独击杀目标的时候，简尤总能把射中要害的那一枪控制在第六次或者第七次，绝不可能在第五次或者第八次杀死目标。
就像有一个固定的公式，简尤严格的把自己套进这个公式里，做出样子来给他看。
乔斯这才设计让自己“受伤”，为的就是观察简尤。
但他现在还没理出清晰的头绪，只能把过程录下来，回家再仔细研究。
说起第一次见面，乔斯也打开了话匣子，“那时候有害怕吗？”
回想当初编的谎言，为了不翻车，简尤斩钉截铁道：“有！”
乔斯：“我是说开枪的时候。”
简尤：“那必须有啊，不过后来射了几枪之后，就没那么害怕了，因为枪能保护我。”
他靠在座椅上，紫眸微眯瞭望远方，有感而发，轻轻道：“所有能保护我的，我都不会害怕。”
话音一落，飞行器猛然提了下速。
简尤毫无防备，惯性作用下，身体重重往后一躺。
他不解，看向乔斯：“？”
还陷在慌乱余韵里的乔斯：“抱歉，我”
他吞吐半天，手忙脚乱的让飞行器恢复正常，索性开启自动飞行模式，把双手给解放了。
这一系列动作落在简尤的眼睛里，他觉得乔斯奇奇怪怪的。
“天黑，飞行时当心点。”他说。
乔斯：“嗯。”
意外的小插曲没在两虫之间掀起波澜，冗长的安静之后，简尤没来由的问乔斯：“边防基地收雄性军虫吗？”
乔斯脑子里还在回荡简尤真情实感的那句话，半晌才道：“收，只不过很少有雄子报名。”
“为什么？”
“考核太难了。”
果然如此。
论坛上的讨论已经说明了帝国对雄子入伍的苛刻条件，此时因自身限制，简尤勉为其难站在了雄子的立场上，“既然考核很难，为什么不降低标准呢？”
乔斯：“这是历代虫皇的意思。雄子们天性娇贵，吃不得苦，帝国百年都出不了一个简尤上将那样的虫才，虫皇陛下不改标准，是意在选拔坚韧有毅力的优秀雄子，而不是招收一批需要雌虫呵护的矜贵少爷。”
“这样啊。”
简尤想：那确实百年都出不了一个他。
蓦地，他转过头来，问道：“你看我行吗？”
“什么？”
“你看我能不能成为那百年都不遇的简尤上将一样的军雄！”
简尤一字一句，说得铿锵有力、抑扬顿挫、极其认真。
“我知道因为精神力的问题，我连参加考核的资格都没有，但又不是没有希望，等我精神力恢复，我想参加考核，正式成为一名军雄！”
乔斯目瞪口呆，原来眼前这名雄子以简尤上将为榜样，还起跟简尤上将一样的名字，真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真的想当军雄啊！
理想很丰满，但是，有一个摆在眼前的比精神力更亟待解决的现实问题。
他停顿片刻，尽量说得没那么戳心，“我明白你伟大的理想，可是简尤，帝国针对雄子入伍，还有一个硬性条件”
“什么条件？”简尤双眼亮晶晶。
乔斯实在不忍打击简尤的自信心，但这个现实问题又不得不说，“首先，你得是塞伦斯诺帝国的雄子”
简尤：“”
忘了这个关键问题了。
他是黑户。
一个黑户，是无法成为塞伦斯诺帝国的一名军雄的。
这比精神力残疾还要令虫扎心。
见简尤瞬间焉了，乔斯绞尽脑汁，给简尤提供解决方案：“不过这也不是问题。”
“怎么说？”简尤立刻满血复活。
乔斯：“之前我跟陛下说，你是坎迪星本土雄子，其实，如果将来有一天，你真的成了坎迪星本土雄子了，就可以报名参加基地的雄子入伍考核了。”
“成为坎迪星本土雄子？那得怎么做？”
“要要”
简尤等不及知道答案，催促道：“快说嘛，要怎么做？”
乔斯两眼一闭，“要找一只坎迪星本土雌虫结婚。”
“啊？”
乔斯忐忐忑忑的，怕简尤听懂他的意思，又害怕他真的听不懂，细细说：“当然也不仅限于坎迪星，塞伦斯诺帝国内任何一只雌虫都可以，王都星的也可以，嗯……对，都可以。”
简尤没说话。
他低头捏着下巴尖，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办法的可行性。
乔斯的心在这一瞬间有点乱，幸亏现在是自动驾驶中，不然以他现在手心冒汗心的程度，又要让飞行器颠簸了。
一路上简尤都在拧眉思考。
直到回到基地，简尤都没思考出答案，搞得乔斯大半个晚上都心不在焉的。
吃完晚饭，各自都回房洗漱休息了，乔斯躺在床上，调出今天在射击场录的视频，边看边想。
简尤这样的好苗子，不让他入伍确实可惜了，但帝国针对雄子入伍的严苛规定，不是他一个小小的边防军官说废就能废了的。
可是又好想满足简尤。
不行就给他开个后门吧，让他当个临时军虫，感受下正式军虫的工作是怎样的，等他有资格参加入伍考核了，再给他安排入伍考核。
乔斯怔怔的筹划这件事，录像里，简尤击杀了一名目标敌军，高兴的回过头来跟他炫耀。
不经意间，他脑子里闪过一幅画面。
他将录像暂停定格。
白发紫瞳
简尤，简尤上将
“！”
乔斯慌忙从床上坐起来，趿拉上拖鞋匆匆跑去书房，从书架够不着的角落里找出那本《简尤传》，翻开封面，目光锁定在简尤上将晋衔仪式的那张照片上。
他与终端上简尤这张回眸照进行对比。
像！真像！
一样的紫眸，一样的白发。
不同的是，一个脸型硬朗有棱角，一个脸颊瘦削没几两肉；一个意气奋发成熟有魅力，一个呆萌娇软浑身散发可怜又可爱的朝气。
乔斯脑袋极速运转，仔细分析：简尤对机甲感兴趣，在监测室表现出了非凡的学习能力，还在枪械射击上展现出了惊人天赋。
今天还提出了想要入伍参军……
忽然，乔斯脑内电光火石，闪过一个极为可怕的猜测！
简尤会不会跟简尤上将之间存在某种联系？
坊间流传，简尤上将感情史极为丰富。
在简尤上将有限的生命里，他跟副将、先先先皇贝里谟陛下的虫后、征战四方邂逅的那些雌虫对手、以及其他有的没的不计入史册的虫族，都产生过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关系。
所以，简尤会不会是简尤上将流落在外的私生后代？
乔斯倒抽一口凉气。
一定是了！
不然没法解释简尤为什么有如此卓越的天赋，还和简尤上将长得这么像，还起同样的名字的事实！
“乔斯？”
一声呼唤传来，乔斯冷不丁被吓了一跳，魂魄差点被惊走。
书房门开了一道小缝，简尤毛茸茸的脑袋探进来，小声小气的说：“你在这里啊，我正找你呢。”
乔斯深呼吸，安抚好被惊扰的魂魄，才重新把书放回书架，转身道：“找我什么事？”
“是这样的，回来的路上你说的办法，我认真思考过了，认为可行。”
简尤进来，若无其事的拉了把椅子坐下，“你说找个雌虫结婚嘛，我觉得也不是不可以，正好，我有一个可选择的对象。”
乔斯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又遭雷击，“什、什么？”
简尤手肘支在桌子上，单手托起下巴，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乔斯，我找到我的钥匙了。”
乔斯已经不能组织语言，“钥、钥匙那是什么？”
简尤：“哦，就是打开我闭塞精神域的钥匙，与我高匹配度的雌虫信息素。”
乔斯：“！！！”
“还记得那次问你要信息素吗？我确认过了，就是你，我想这也是冥冥之中，我和你之间注定的羁绊和缘分。”
简尤平平静静，砸下一个深水炸弹，“所以，如果我的结婚对象是你，我想，也不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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