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悯芳
碧波的眼睛望向窗外的丛丛树林，那种经历了无数年的沧桑变化的嗓音和眼神让孟晓瑞没来由的难过。岁月的流逝，最让人难过的，不是年华老去，时光不再，而是我还在，而你早已不知芳踪何处。
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九万多年前，我刚刚成年的时候，对异族曾经生活过的地球非常好奇。那个时候，只有龙族和长生族还在地球有分支，其他异族基本全部迁徙到了各自的星域里面。因为地球是异族的起源，所以异族都十分重视地球的安全。不管是异族还是各个星域里面的原住民，我们的法力实在是太强大了，尽管如果我们伤害了人类，天劫会给予强烈的惩罚，但地球人的生命相对于我们来说太过脆弱，一个不小心就可能会误伤他们，所以想要前往地球，要经过非常复杂的手续。但我真的太想知道那里究竟是什么样子，想了解那里博大精深的历史文化，想看看那里的姑娘是不是真像书上写的那么美。呵呵，见笑了。”说着，碧波微微笑起来，看着孟晓瑞的目光充满怀念和柔和。
孟晓瑞也微微笑起来，她的脑海里仿佛浮现出曾经年少的树族青年充满向往地前往另一个星球的模样。那是多少万年前的故事了啊，那时，人类不知进化到什么阶段了呢？今天，她竟有幸，倾听一个活了数万年的人，缓缓讲述那段不为人知的岁月里发生的动人故事。
碧波接着述说：“经过了重重手续，我终于被允许前往地球。那天我特别兴奋，在拿到许可书的瞬间就驾驶着自己的航行器飞向地球。那时的地球灵气还很充裕，地球人也是有一定的微弱的法力的，他们大概就是后来你们传说中的仙人吧。我降落在一座山上，不知为何，那座山上光秃秃的，和周围其他树木葱茏的山大相径庭。因为想好好看看这个不同的世界，所以我没有飞行，而是慢慢往山下走着。一路走过去，一棵树一根草都没有。快到山脚下的时候，我忽然听到了一阵抽泣声，那是我走了这么远遇到的第一个人，所以我高兴地跑过去。”
碧波忽然停了下来，手一挥，一幅画面出现在屋里，孟晓瑞认真看着画面里的一切。
画面里，一个高大的、有着淡绿色眼眸的英俊年轻男子缓缓走向一个蹲着的女孩子。女孩约莫十八九岁，穿着一身粉红色的长裙，类似中国古代的打扮，头上扎着两个小坨子，用粉色的布抱着。她一边哭一边拿着一个小铲子在地上挖着。
“嘤嘤嘤……好可怜……嘤嘤嘤……”
年轻的碧波嘴里咬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拔来的山上幸存的狗尾巴草，挠挠头蹲下来，问：“姑娘，你哭啥？”
那个小姑娘明显被突然出现的碧波吓了一跳，没控制住重心，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哎呦！”
“对对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吓到你的！”碧波嘴里的狗尾巴草都吐到了一边。
小姑娘瞪了碧波一眼，站起来，拍拍小屁股上的尘土，眼眶红红，“你是谁？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小姑娘的眼睛，大大的，还带着泪水，碧波忽然想到树族森林里，望月湖清澈的湖水，波光粼粼，仿若月辉。她红艳艳的小嘴嘟着，碧波很想咬一口。
见对面这个奇怪的人总不说话，小姑娘不乐意了，“你怎么不说话呀？”
“我叫碧波，刚来到这里。”
“你的眼睛怎么是绿色的？”
“因为我爹的眼睛也是绿色的。”
“为什么你爹的眼睛是绿色的？”
“因为我爷爷的眼睛是绿色的。”
“……你是阳关宗的新弟子吗？我怎么感觉不到你的法力？”
碧波心思活络起来，这个小姑娘还是一个宗门的弟子呢！地球的宗门不知是什么样的啊……于是说：“我向往阳关宗许久，一直想成为宗门的弟子，不知这位法力高强的姑娘能不能帮忙引荐……”
几个马屁一拍，小姑娘顿时欢喜起来，“这样啊……既然你如此诚心诚意，那我也不是不可以帮你引荐一下哒，不过呢，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帮我栽树吧。”
“栽树？”
“对啊，你看这座山都枯了，需要栽树。”
“这容易，包在我身上了。”
“行，跟我来吧。”
“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悯芳。”女孩回头一笑。
就这样，碧波跟着悯芳，聊着天，挖着坑，种着树。碧波是树族，和植物亲近，凡是他经手的树苗总比悯芳的要精神些，栽种的速度也快很多。其实，只要碧波手一挥，整座山立刻就可以郁郁葱葱，但这样一来，悯芳势必会吓一跳，解释起来也很麻烦。
“你为什么叫悯芳啊？”
悯芳手上转悠着一个小香囊，说：“我爹说，取这个名字，就是希望我能悯一世芳华。”
“悯一世芳华是什么意思？”
“嗯……我也不太清楚，可能等我长大了就知道了吧。”
“……你现在已经很大了呀。”
“……”悯芳大怒，恶狠狠瞪了碧波一眼。
碧波连忙眼观鼻鼻观心。
两人走了一天，终于，山的其中一个山腰上已经四处摇动着小绿苗了。天色渐渐暗沉下来，深蓝色的夜幕拉下来，满天繁星闪动着光芒。远处隐隐传来呼声。
“悯芳师妹！你在哪里？！”
“师妹！快出来吧！”
“师妹！”
碧波挠了挠脑袋，“好像有人在叫你耶。”
悯芳噘着嘴哼了一声，“不理他们，我们躲起来。”
“躲哪？”碧波无语地望了望悯芳，荒凉、没有任何遮蔽处的山上刮过一阵凉风。
悯芳：“……”
不一会儿，几个呼喊的人就过来了。他们都穿着白色长衫，背上背着剑，一脸焦急地奔过来。
“师妹！你怎么又乱跑？！”一个明显地位高于其他人的青年望着悯芳说。
悯芳哼了一声，扭过头不理他。
那青年神色间都是找到人以后的轻松，见悯芳这样，也没有不悦的神态。然后，他看向一边的碧波，眉头紧皱。
“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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