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多准备点东西路上吃

　　一些东西在黄侃头脑里渐渐清晰起来。倒不是关于许安北的外貌长相的，而是综合曹天威的一路上所说情报东西来看，关于皇族谋逆幕后者的一些东西。

　　这几个月他们被囚困的日子，可说跟外界彻底断绝了联系，不知外面情况发展如何。而一旦解困出逃，且是在曹天威的出手之下，综合他带来的情报分析，那么一切就都明朗起来。

　　宗正寺少卿被派来北境外拉拢许安北，这大有东西可挖。宗正寺是皇家事务管理机构，之前奉命潜伏进去做门仆的老何是发现了幕后者身份？还是什么别的……这一点至关重要。

　　无论怎么看，曹天威说动老何进入宗正寺做门仆这一招大有内涵，且不管怎么说也都实在太妙了。

　　派人卧底宗正寺这招，即便之前，黄侃还在御史台上，也没有这么想过。

　　这一招很笨，弄不好漏了陷，反弹太大。不过有时候最笨拙的招数反而是最高妙有效的。

　　就因为显得太笨拙，而头脑太过聪明的人往往不屑于或认为不能那么去干，从而选择了放弃，由此带来的损失不可估量。

　　大约也是曹天威在国都雄城时，在军情谍报方面计无出处，才那么想了个不得已的破招？但却歪打正着。不管老何肯不肯说出他探查到的到底是什么，这都已经不重要。

　　但是不对啊！黄侃推理了一下时间。老甲说，在八月十五前两天，也就是国都雄城被打破的前两天，他发现了老何渗透进入了宗正寺做了门仆。

　　这么重大的事，为何曹天威没有上报给他。毕竟涉及到皇族，对宗正寺绝对不能轻易动作。

　　还有老甲又是怎么认识老何的？怎么知道的这事。老甲是京畿道兵备使朱桦大人的家仆，他怎么管得到宗正寺里的事去了，难道是巧合碰见？

　　没那么多巧合。看来老甲还有秘密，他的身份不一般。黄侃现在才发现，其实很多事情，之前并未完全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当然这也许涉及到的是军机大事，不在自己的职权范围之内。

　　那么问题来了，以曹天威对北境外蛮族的军事侦察掌控，还有对蛮族入寇战事的了解，为何不把真相呈给皇上？而却让林宰辅一手遮天，欺君瞒报，结果悲剧了。

　　非常时期，军情大事就算正规途径无法达于圣听，那也可以权变一权变，通过他转达，如此便不至于落个大败。

　　难道曹天威早已经倒向了幕后者？

　　那他又为何要将大家捞出来。

　　这个问题实在是太敏感了，一旦撕破遮挡幕布，大家很可能翻脸。

　　黄侃心中一沉。但必须得要去面对，不能回避。

　　到底这里面牵涉到了什么，还是曹天威有不得已的隐衷？但也不能欺君误国啊！这是大是大非的问题。

　　问题太复杂了，想多了脑壳痛。

　　先别去想这些太阴谋论的东西，必须要换一个角度来看。

　　从老何入宗正寺潜伏做门仆来说起。必须得承认，老曹这一招改变了整个的不利格局，也许他自己还并不知道。

　　以后他这一招带来的更良好效应会慢慢显现出来，目前而言已经有了相当大的收获。

　　老何将计就计来到北境外异域绝地，暗中保护了大家，实际上是坏了幕后者的大计，并将对方派出的那五个家伙不动声色地卖给了他黄侃。

　　在曹天威的压榨下，那五个家伙说出的东西虽然不太够分量，没有什么含金量，但他们五个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最大的把柄，如今牢牢捏在了黄侃手中。

　　而宗正寺的一个少卿又潜入了北境外，来到原安北都护府拉拢老许。结合老何的种种所行作为，再仔细推测起来，那么对方幕后者的身份必定是太过尊贵。

　　如此一来，幕后者在皇族中圈子就缩小了，只有那么几个人。

　　只可惜的是，许安北将那个少卿给干掉了，而不是送来活口。

　　但即便送来活口估计价值也不大。他不过是奉了皇命，跟那五个他们掌握在手的家伙一样。而伪朝皇上不过傀儡而已，没有什么作用。不消灭掉幕后者，一切都是白搭。

　　这么看起来，以前孙伯坚案……

　　黄侃不得不做如此联想。一念及此，顿时后悔不迭。

　　因为这二者有太多相似的地方。都是跟北境外蛮族勾连，都是以割让幽云十六州为代价。只不过当初孙伯坚谋逆案，一切的罪证都指向他。

　　如此看来，即便孙伯坚当初能成功，也不过屁股在龙椅上都还没坐热就会被掀翻倒下。幕后集团的力量实在太大，到时候拉他下马来是名正言顺的事，还必将普天同庆。

　　看来这个幕后集团的阴谋智慧，远超黄侃的想象。

　　孙伯坚案的一切还得从头再查。

　　以前的路子走偏了，在接触到这个皇族幕后集团后，也没有把孙伯坚案联想起来，从而找到破绽，这个是最大的败笔。

　　目前，宗正寺是个关键。

　　曹天威让老何去宗正寺，这给了黄侃接下来的突破口。他一定要抓牢这个不放。

　　“老曹，你是怎么查到宗正寺跟隐秘教宗有关系的？”在晚上歇下来的帐篷里烛光下，黄侃在老曹处突然施袭一问。

　　曹天威一下子愣了愣，呆望着黄侃，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黄侃这是一招突如其来的闷棍，没有给到他任何的准备。

　　“这二者没有关系。”曹天威半晌反应过来后道。

　　他的回答显然具有破绽。若没有关系的话，他又怎么会请到老何这个隐秘教宗的高手去查呢？无法自圆其说。

　　隐秘教宗的此等高手，绝不会插手朝政。

　　此时黄侃在啃着一只烤熟的羊腿，他没有用刀切下来，而是直接那样上手啃着，吃相有点难看。问的问题似乎也很刁钻，不过态度随意，没有显得很特别。

　　曹天威也看得出，黄侃是故意要这样，把气氛搞得随意一点。

　　不然聊不下去。

　　曹天威显然觉得自己的回答很无力，一句简单的二者没有关系是不能消除对方疑虑的。黄侃是何其聪明的人，他既然能这么问，肯定是想通了某些问题的关联。

　　“我查宗正寺，不过是正常的程序所为。”曹天威再补充作答，希望能侥幸解释得过去。

　　黄侃嘴里饱含着一口正在咀嚼着还未吞下去的美味，抬起头来看着他，三两下吞下那一大口羊肉。随后，打个饱嗝再道：“你这么对我有所隐瞒就不对了。这里只有我们俩，我专门来找你问这个问题的。”

　　他拿起旁边刁斗里温热的马奶酒来，再灌下一口，感觉十分满足地再看着曹天威。不着急，他可以等，故而一面继续拿起羊腿来啃吃一面等着对方的回答。

　　“为何你会认为我认为这二者有关系，所以才去查？”曹天威必须要弄明白这一点，然后再根据黄侃的所说来斟酌回答和要不要回答。

　　黄侃微微一笑：“很简单，你找的是老何。”

　　曹天威有些郁闷了，不解道：“老何有何不妥？”

　　“呃，他是隐秘教宗的八品境高手。如果宗正寺跟隐秘教宗没有关系，你请不动这么一个高手去查它。”黄侃正色道。

　　“而且这个老何，我们从来都没有听说过，那也应该只是一个化名。”黄侃再补充道。

　　“呃！”曹天威有些无语了，黄侃说的非常到位，说到了点子上。

　　“那么，你得详细说说！”黄侃看着对方。

　　曹天威在沉思，陷入该不该说和怎么说的判断。

　　“我们之间不应该有隐瞒。宗正寺是皇族事务管理机构，而隐秘教宗从不参与朝政，更不会涉足皇族事务。”黄侃必须要摧毁曹天威自以为可以随便拉扯得过去的自信。

　　那不是自信，那是侥幸。

　　“也就是说，你发现到了什么，必须要让隐秘教宗的派出一个从未为外人知晓的高手来查？”黄侃的问题很犀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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