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勾栏听曲

　　老侯爷气的跺脚：“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呐。”
　　池老太太道：“老太太先别生气，回头我会劝劝舰州，没准他就回心转意了。”
　　顾老太太没辙，又见春红来了，知道家里发生了事，急忙起身告辞。
　　春红在路上把楚氏怎么强迫顾南倾做任初年妾的事，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顾老太太气的心肝疼，一时马车在顾府停下。人还离绿满轩远远的，就听那边传来楚氏的声音：“顾南倾你个不要脸的小娼妇，白眼狼，白白养了你十六年，到你为顾家贡献的时候…”
　　“是为顾家奉献，还是为顾若芙奉献？”
　　“母亲。”
　　楚氏打了个激灵，围在绿满轩院门口的家仆和侍女，做鸟兽散。
　　顾老太太声音不怒自威：“原来你还知道我是你婆母，我还以为我死了呢。”
　　楚氏不敢说话。
　　顾南倾听到顾老太太的声音，披头散发的走了出来。
　　顾老太太故意骂道：“没人教养的小蹄子，身为大家闺秀，披头散发是什么理？”
　　顾南倾委屈道：“祖母，孙女的头发，是被母亲扯乱的。”
　　顾老太太看一眼楚氏。
　　楚氏遍体生寒，她知道事情已经脱离掌控，那就越性一不做二不休：“母亲，这事原不怪我。我身为南倾的母亲，她名誉被毁，我想着把她嫁去好人家做妾，她不知感恩也罢，竟然诋毁我，骂我…”
　　顾老太太截断楚氏的话：“南倾素来老实，为人又有孝心，不像是会辱骂长辈的人。你要把南倾嫁给谁做妾？”
　　楚氏底气不足，小声回：“任初年。”
　　顾老太太不言语，她进入绿满轩，楚氏跟在后头，张妈妈忙沏茶，顾老太太这才道：“若芙怀不上孩子，不是南倾的错，你为何一定要强迫南倾。”
　　楚氏急着为自己辩解：“并非媳妇要强迫南倾，她名誉被毁，还有谁愿意娶她？就是给人做妾，有点权势的人家也不愿意。若芙费尽口舌，初年才勉为其难答应。她虽不是我肚子里掉下来的肉，到底我养了她十五年，对她也有几分真情实意。”
　　顾南倾想要撕破楚氏虚伪的嘴脸，顾老太太用眼神制止，慢悠悠说：“听你的意思，你是为南倾好？”
　　楚氏道：“却是为她好。”
　　顾老太太也不恼，笑着说：“难为你想的这么周到，以后你也不用再替南倾操心，池舰舟已经答应娶南倾。”
　　楚氏银牙暗咬，顾若芙的计谋几次三番的被顾南倾破解，她恨不得把顾南倾撕得稀碎。她问：“是妻还是妾？”
　　顾南倾同样紧张的看着顾老太太。
　　顾老太太淡淡道：“是妻是妾并不重要，你总算可以松口气，不必再为南倾的事操心。”
　　楚氏郁结于心，武安侯府可比宋府还要荣耀，想不到呆子似的顾南倾，命那么好。可怜她的若芙，命好苦，想要庶妹生个孩子也不能够。
　　顾老太太厌恶的看一眼楚氏：“今日之事，你们都有过错。但你身为当家祖母，责任更大。从今儿起，你面壁思过一个月，不准出院门一步。你们姐妹二人，不敬当家主母，各罚抄家规一百遍。”
　　顾南倾知道顾老太太的惩罚偏向她，关楚氏禁闭的一个月，是为她争取的时间。不论池舰舟是娶她为妻还是纳妾，总也够她操作了。
　　顾罗衣和顾南倾道：“谢祖母惩罚。”
　　楚氏还要争辩，顾老太太道：“你若不愿面壁思过也可，身为当家主母失德，把府中库房的钥匙一应交给唐姨娘管理，等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就什么时候把钥匙还给你。”
　　楚氏敢怒不敢言，钥匙真交了出去，想拿回来就不容易了，孰轻孰重她还是分得清。
　　顾老太太道：“还有，责令那些侍女和家奴，今日之事谁敢泄露一字，杖毙。”
　　楚氏答应一声。
　　顾老太太面露疲乏之色：“我乏了，你们退下吧。”
　　楚氏知道顾老太太这是在下逐客令，不情不愿的动身离开。
　　等楚氏一走，顾老太太朝她们姐妹二人招手，怜惜道：“可怜的孩子，被宋家退亲心情本就郁结，还有诸多糟心的事。”
　　顾南倾叹道：“终是有惊无险。祖母，老侯爷怎么说？”
　　顾老太太无奈道：“老侯爷为了面子，自然不能说什么。只是池舰舟不愿娶你为妻，只肯抬举你做贵妾。”
　　顾南倾沉默着，贵妾虽然不能随意买卖，只要是妾，就低人一等。
　　在现代接受的就是一夫一妻制，就算经过十六年古代生活的洗礼，她的骨子里还是秉承着一夫一妻的观念。
　　形势所迫导致她没了挑选的余地，她也只能做大，不能做小。
　　她对顾老太太道：“祖母，孙女不愿做妾。”
　　顾老太太眉头深锁，一个不愿娶，一个不愿做妾，真是愁死人了。
　　顾南倾安抚道：“祖母不必为孙女操心，孙女自有法子让池舰舟娶我。”
　　顾老太太看一眼顾南倾：“你也不要急，老侯爷已经松口，最坏莫过于做妾。我看池舰舟也没有传闻中说的那么坏。说起来，他也是无辜。
　　只一点你要记住，不论你要做什么，你自己把后果想清楚。若能承担，不必顾虑顾府和祖母，只管放手去做。”
　　顾南倾很感动：“祖母。”
　　顾老太太面露疲色：“我乏了，你们姐妹先下去吧。”
　　顾南倾和顾罗衣起身告辞。
　　顾罗衣问：“你有什么打算？你看今日楚氏的行事作风，你可不能再拖了。”
　　顾南倾道：“我要见一面池舰舟，和他谈条件。”
　　顾罗衣皱了皱眉：“他未必会见你。”
　　顾南倾知道正经去见他，池舰舟肯定避她如蛇蝎，便叫墨画去把顾洛川找来。
　　一时顾洛川来了，恭恭敬敬的喊一声：“二姐姐。”
　　顾南倾只比顾洛川早出生半年，她看着长的贼眉鼠眼的顾洛川，实在有些没想明白，她们三姐妹长的都如花似玉，顾云青也一表人才，楚氏人品不咋样，五官也端正，怎么会生出小鼻子小眼睛的顾洛川。
　　她收回心神，问：“你和池舰舟熟不熟？”
　　顾洛川蹙眉，母亲和父亲总说他窝囊没用，结识的都是一群狐朋狗友。
　　他认识池舰舟，但二人并不十分熟，他吞吞吐吐的说：“可以认识，也可以不认识。”
　　顾南倾忍俊不禁的笑了：“我找池舰舟有事，你若引荐我见他，明后两天你的作业，我帮你做了。”
　　顾洛川喜上眉梢：“池郎君平素最爱听个小曲，凤鸣院新来了个小姐，舞跳的好，歌声婉转动听，池郎君被她迷的神魂颠倒，整日醉卧凤鸣院。”
　　“你带我去凤鸣院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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