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章
许敬泽从后面走到余渺旁边的位置，眼神里尽是对邬凯嘉的敌意。
“这是我们俩之间的事，跟别人没关系。”
“不好意思，她现在对你想说的没有半点兴趣，不信你问问她？”
邬凯嘉不自信的看了她一眼。
余渺轻声说：“我们走吧。”
许敬泽蔑视一眼，之后没再回头。
邬凯嘉靠在墙边，无力地垂下头，内心自知不会有好结果。待到画室学习结束后，临走前远远地看了她最后一眼，没再去找她。
这场小小的插曲，余渺很快便忘了。
早就该忘了。
气温逐渐回升，天气变暖，但仍有凉飕飕的冷风吹得人微微发颤。
这天从早上开始就是阴天。
教室里照常上着课，外面不知不觉阴得越来越厉害，整片天空呈现出阴暗的紫红色，如同巨大而诡异的黑洞下一秒就要将一切吞噬。上午十点钟左右的时间，外面原本应该晴朗大亮，此刻却跟晚上七八点钟一样，屋子里光线昏暗，从窗户望出去，外面像是世界末日一样。
天空时不时打几声闷雷，屋子里暗得黑板都看不太清，学生们被这种气氛渲染得没什么听课的心思，下面有人交头接耳小声聊天：“这种天气就适合躺在家里睡觉，上什么课呀。”
“我也觉得，你说下午学校会不会给咱们放半天假？”
“想得美，我看咱们学校啊，除非天上下刀子。”
“你说外面这种气象，不会真的要世界末日了吧？”
“有没有可能像生化危机一样？或者是丧尸？”
……
下面开始脑洞大开的聊了起来，历史老师见状也有点无奈。
“安静安静，我看这课也讲不下去了，还剩二十多分钟，要不给你们放个电影看得了。”
“wow！好！”屋子里一阵欢呼。
历史老师按大家的意见找了个电影，投影仪放映。屋里比刚才安静了不少，外面的天气把屋里衬托得真有点电影院的氛围。
许敬泽倚在凳子上百无聊赖，看会儿电影觉得没意思，趴在桌上玩余渺的头发。
她扎着马尾垂在后面，许敬泽拉出两缕打结，解开，再打结，再解开。
周思雯在不远处看着他的动作，心里暗自酸涩。
天空的阴暗退了不少，但还是灰蒙蒙的。
晚上画室，冯叔发话，之前的水果静物用得差不多了，大家可以分了吃，不然烂掉也是白白浪费了。
一群人围上去，桌子上一堆水果很快分没了。
周思雯没什么心思拿水果，一直坐在座位上忘我地画画。
直到放学，所有人收拾东西准备走了。
齐昊轻声问了她一句：“可以一起走到校门吗？”
周思雯点点头，随便应了声“好”。
路上，齐昊说：“看你一直没怎么说话，心情不好吗？”
“我？没有啊，我每天差不多都这样。”
齐昊想再说什么，但看她兴致不高，没再说话。
到校门口，周思雯先打了声再见的招呼:“走了。”
“等一下。”齐昊叫住她。
他从书包里翻翻，拿出一个橘子递给她。
“冯叔让分水果的时候，我看你没动，替你拿了个橘子。”
周思雯盯着橘子看了两秒，接过来浅浅笑了下：“谢了。”
晚上到家，周思雯翻看几眼手机，齐昊的对话框里，连续好几天收到了他的早安晚安，但她一次都没有回过。
从齐昊来画室之后，总是会时不时给予她一些好意，周思雯大概能从他的心思中猜到一二。从他身上，她好像隐约看见那个敏感卑微，喜欢得小心翼翼的自己。她看着齐昊的聊天页面，只有他的来信，却没有一条回复，心里一阵发酸。
齐昊，你知道吗，我们都一样。
~
接连阴天，时不时下点淅淅沥沥的小雨。
晚饭休息，大家纷纷出去吃饭。
许敬泽走到门口，周思雯从后面过来叫住他，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外面下雨呢，你不拿把伞啊？”
“爷在乎那点小雨吗？”
周思雯表现出无语，把手里的伞递过去，“借你，晚上到画室再还我。”
“不用，你打吧。”
“叫你拿你就拿着吧。”
她直接把伞塞到他手里。
“那你呢？”
“我，我还有一把。”
“那行，谢了。”
陈宇森刚好来找许敬泽一起出去。
“吃啥？。”
“没胃口。”
“你说啥有胃口？”
“冰淇淋。”
“有病啊你，凉飕的天吃什么冰淇淋。”
“我冬天照样吃。”
“那就去。”
“懒得走，算了。”
陈宇森瞥瞥嘴：“您可真难伺候。”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边走边唠，周思雯听着他俩的对话声逐渐远了。
她朝窗外望望，其实她根本没有第二把伞。
内心挣扎了一会儿，她冒着雨跑了出去，去了他最爱吃的那家冰淇淋店，他以前随口提过一次，她就记住了。
~
“老板，要一份薄荷冰淇淋。”
她站在门口等着，下雨天客人不多。
老板关心着说：“进屋里等吧同学，怎么不带伞出来呀，都淋湿了。”
周思雯礼貌笑笑：“没事儿，就当出来玩了。”
老板用塑料杯装好，特意把盖子盖得严实。
“谢谢老板，走啦。”
周思雯拿着冰淇淋一路小跑，怕时间太久会化掉。
快到学校的时候，她眼神不经意间瞥见前方的人影，缓缓停下了脚步。
目光不远处，许敬泽打着她的雨伞，伞里的另一个人，是余渺。
她站在原地，雨还没停，水珠顺着她的脸颊不停淌下来，她捏着手里的冰淇淋，手指不自觉的用力，冰淇淋快要化掉了，她的心也要跟着化掉了。这种滋味，她好像尝得够多了，尝到误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每次去做跟他有关的事情，她都会恨自己不争气，明明注定要受伤，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她抹了一把脸颊的水珠，走到路旁，把冰淇淋扔进了垃圾桶，挑了个避开他们视线的位置，绕开跑回了学校。
一路跑回画室，这个时间还早，大家都没吃完饭。
画室里只有齐昊一个人，正在桌上练书法字。
画室门被突然推开，周思雯颓然地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大口喘着气。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涌上心头，她猛的把面前的颜料盒和杂乱的画具一把甩在地上，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
齐昊看着她一时无措，他慢慢走到她旁边，一句话都没说，蹲下身去把地上的画具捡起来，重新放回原位。颜料盒被打翻，有些颜料溅了出来，他找了一块擦布，把地面擦干净，又帮她把颜料盒弄干净放了回去。
周思雯沉浸在情绪里，但余光还是看见了齐昊的举动，心里顿时更酸了一层，眼前变得更加模糊，她转身冲出画室，跑到楼下，蹲在地上，雨水和眼泪混在一起，那一刻她觉得只有淋死在雨里，自己才能彻底清醒过来。
渐渐的，她感觉头顶的雨停了，抬眼看见齐昊在旁边为她撑着伞。
她站起来很冲地一把打掉雨伞，扯着嗓子吼出来：“管我干什么！”
齐昊跟她一起站在雨里，犹豫了很久，轻声说：“我…我喜欢你。”
“我不喜欢你！”周思雯发疯地吼。
“你知道你有多傻吗！人家明明不喜欢你你还上赶着做那么多没用的事！你换来什么了！人家根本就不在乎！在别人眼里你就是个笑话！你还要犯多少傻才明白！！”
周思雯几近歇斯底里，那些话不知道是对齐昊说的，还是对她自己。
齐昊大概从她的话里感知到一二，他弯腰把伞捡起来，重新撑在他们之间，等着她发泄完，等着她冷静下来。
周思雯情绪渐渐平静，她看着齐昊。
“我太激动了，对不起。”
齐昊只是笑笑：“没关系。”
“帮我跟冯叔请个假，就说我身体有点不舒服。”
“你要去哪？”
“回家。”
齐昊看了看她说：“好，伞给你打着吧。”
“不用了，明天还要拿回来还你，很麻烦。”
“你可以不用还我。”
齐昊直接把伞递到她手里，转身上楼了。
周思雯必须要回家，不为别的，她对他撒了谎，说自己有伞，所以不能让他看见她现在狼狈的样子，她辛辛苦苦隐藏的爱意，不能被他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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