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七日圣约
酒吧外狂风暴雪。
约翰看了一眼那片纷乱的黑白，背倚在吧台上，清了清喉咙，用深沉的声音说：“自从有记载以来，人类历史上所有重大事件的背后，都有一只神秘的手在操控——当然，我说的并不是上帝之手，因为我并不信教。关于开膛手杰克的真相，我要先从另一个事件讲起，这样你们才能更容易理解。”
没有人打岔。
“让我从七日圣约开始讲起吧。”约翰说：“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神秘宗教和秘密结社，他们的规模可以很大，也可以很小。之所以说它们神秘，是因为加入这些团体相当困难，而且这些团体中的大多数成员都对外隐瞒身份。对于某些团体，人们甚至都不知道它的具体纲领是什么。在这些神秘宗教和秘密结社中，比较有名的是蔷薇十字团，这是人们知道的。另外还有一些完全隐藏在历史黑暗中的团体，几乎没有人知道它们的存在，七日圣约就是其中之一。但是七日圣约的力量，或者说它的破坏力，远胜于人类历史上的任何一个团体。七日圣约是一个只有黑巫师加入的神秘结社，建立于几个世纪以前。所谓黑巫师，就是指使用加害或诅咒他人的黑巫术的巫师。据说七日圣约的头目是一个不老不死的巫女，已经活了几个世纪。”
所有人都屏息听着，整个酒吧里只有约翰那并不高昂的声音在回荡。
“黑巫师魔力的来源，是邪恶和黑暗的力量。”约翰继续说：“为此，这个团体在欧洲制造了各种灾难，以在人间引出大量的负面情绪，作为黑巫术的给养。”
“他们做过什么？”村长问。
约翰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悲悯，他说：“我想你们应该听说过1485年、1508年、1517年、1551年和1578年流行于英国的汗热病吧？”
有几个人的脸上露出了恐惧的神色。那场爆发于几个世纪前夺去了无数人性命的瘟疫至今仍令很多人谈之色变。
“毫无征兆地突然爆发、在几小时后夺去人的性命、高度传染、无药可救就是这种病的四大特征。没有人知道病因是什么，但它就是自顾自地突然爆发，突然消失。”约翰说。
“这和七日圣约有关？”有人问。
约翰点了点头，说：“这其实是一个实验，一种让人们陷入恐慌的手段。因为那时七日圣约的主要人物生活在英国，所以他们就选择了英国作为实验地点。在瘟疫爆发之前，黑巫师们用残忍的祭祀引诱邪恶之灵、黑暗之魔，让瘟疫将英国拖入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无边的苦难中。以此为滋养，黑巫师的魔力大幅提升。接着，他们用这种被不断提高的魔力预言未来或战争走向、召唤魔怪进行器械制造或保护跨海远航等等，总之因为他们的这些行为，导致了随后整个欧洲宗教和政局的动荡、不同国家力量此消彼长，新的权利中心集结，从而在欧洲开辟了一个被七日圣约暗中把持的全新的时代。第一次瘟疫之后，他们尝到了甜头，所以之后才有了第二次、第三次直到第五次。”
“那第五次之后呢？为什么瘟疫第五次爆发之后就没有了？”有人问。
“那是因为七日圣约内部出了问题。据说某些上层人物的灵魂因为被黑暗侵蚀太严重，以致灵肉结合薄弱。灵魂可以滋养肉体，一旦灵肉结合变得薄弱，肉体就会腐烂，如同人死去灵魂脱离肉体时一样。所以，黑巫师们开始四处寻找灵魂转移法，也就是让自己的灵魂脱离已经腐烂的肉体，进入另一个充满活力的肉体之中，建立新的灵肉连结的方法。”
约翰接着说：“这个时候，他们曾经召唤魔兽帮助过的航海事业发挥了重要作用。在拉丁美洲的殖民和征服活动，使他们接触到了新的巫术和特殊药材。哦，这应该是在16世纪早期。他们中有一个人在拉美成功研究出了灵魂转移的法术，但可惜的是，他们的首领未能成功转移。之后那个懂得灵魂转移法术的人就成了七日圣约的首领，被称为不死巫女。但是因为前任首领的去世，那种能引发瘟疫的巫术失传。所以在接下来的几个世纪，七日圣约的黑巫师们一直在做各种尝试，希望能够再次成功使用那种威力巨大、收益也巨大的黑巫术。这期间的很多灾难，就和他们的尝试有关，其中最成功的一例就是爆发于1755年万圣节的里斯本大地震。里斯本大地震彻底摧毁了一座繁华的城市，造成6到10万无辜民众死亡。而王室成员于灾难来临前离开，幸免于难，其原因可能是幸运，也可能是某些人在地震前已将灾难即将来临的消息传到了王室耳中。不管真相如何，接下来，这次被视为天谴的地震不仅引起了葡萄牙国内教会和政权之间的决斗，还加速摧毁了昔日庞大的葡萄牙帝国，导致了欧洲各国间新的利益划分和政治格局的形成，七日圣约自然从中牟取了暴利。但是，这只是一场受损程度不可控制的地震，不像汗热病，可以让它随时爆发随时终止，其破坏程度可见、可控制。所以那之后，七日圣约还在不断尝试开发他们的瘟疫巫术。”
“四年前我在伦敦，遇到了一个将死的七日圣约的黑巫师。他向我讲述了这一切，以此为赎罪，以祈求灵魂能得到原谅和赦免。最后，他还提到了开膛手杰克。关于开膛手杰克的真相，必将成为一个千古之谜。今后将会有无数人对1888年发生在伦敦的那一系列命案绞尽脑汁，罗列出无数个嫌疑人，这些人将举出无数证据证明自己推理的正确性，再举出无数反证证伪别人的结论；也将会有很多媒体或书商，甚至玩具行业、旅游业借此牟利。但无论如何，再没有一个人能确切知道属于开膛手杰克的真实了。”
顿了一下，约翰又以低沉的声音陈述说：“1888年的伦敦东区，很不平静。8月31日，妓女玛莉&8226；安&8226；尼古拉斯被割破喉咙，腹部被剖开，陈尸白教堂附近的屯货区；9月8日，妓女安妮&8226；查普曼同样被割开喉咙，并惨遭剖腹，陈尸汉伯宁街；9月30日，妓女凯萨琳&8226；艾道斯被剖腹，横尸在主教广场上；11月9日，妓女玛莉&8226；珍&8226；凯莉被剖腹，陈尸她租的房子里。在那之后，类似的案子再没有发生过，凶手也从未被抓到。这就是被称作开膛手杰克所犯的四起凶杀案。而实际上，这只是一种宗教祭祀。七日圣约里的黑巫师们相信，用肮脏的容器方能招引邪恶之灵。为了增加怨气，这肮脏的容器必须为被残忍杀害的不洁之人。肮脏的容器准备好后，才能沿用流传下来的咒语法阵，召唤黑暗降世。”
约翰接着说：“据说他们最初选定了49个容器，还好这个将死的黑巫师供出了他们的罪恶之后，神冥出现阻止了灾难的发生。这之后不少黑巫师受到了制裁，七日圣约元气大伤。”
有人长舒了一口气。
“那么，你既然知道这一切的真相，为什么没去报案？”有人重复了一遍之前的问题。
“那是因为——”约翰说到这里突然停下，他似乎兴致很高，不想就这样说出最后的真相。所以，他微微一笑，扫视着众人，问：“让我把最后要说的几句话，再往后拖一拖。在这之前，我想先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有谁，见过死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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