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深深的放不下

“齐慕，我们去医院，你不会有事的！”说这话，不知道是说给齐慕听的，还是说给我自己听的。齐慕已经没有反应，没有意识，而我，不会因为自己说的任何一句话，而获得解脱。

        “你们哪里也不能去！”卓玛尖叫起来。

        我抬头去看她，卓玛脸上是一种非常矛盾和惊悚的表情。

        “你们不准去医院，他不能活着，他得去死才对啊。啊汤都死了，他凭什么活着，凭什么？你不能够幸福，你不能够跟别人在一起。你不是说，你爱阿汤的吗？既然是这样，你为什么还要跟他在一起？”

        我快受不了的对着她大喊：“你够了，我不是巍小甜，你看清楚，我不是！你别再在这里发疯了，好不好？巍小甜在她家里，你要找就找她，跟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伤害齐慕！”

        我真的是快要崩溃了，齐慕躺在那里，血流如注，我惊慌害怕懂啊了极点，现在，别人的事情，关我什么事，我还得齐慕躺在那里，一点意识都没有！都是我害的，别的，还重要吗？

        卓玛被我吼的愣了愣，然后瞪大了眼睛，朝我走过来，一遍遍的摇头，一遍遍的神经质的反复絮絮叨叨：“你骗我，你想让我走，你想让我以为，你不是巍小甜。呵呵，我知道你就是巍小甜，你就是化成了灰，我都认得清楚！你别以为这么说，我就会走，我不会放过你的。你以为你逃走了就没事了吗？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逃走了，你凭什么自己一个人逃之夭夭的，把所有的痛苦，都留在这里。”

        卓玛一边说着，一边固执的瞪着我，手里抓着刀子就要走过来。我看了看地上的齐慕，抱住他的身体，再放开，然后四处张望，拿起一块手掌大小的石块，紧张的盯着走过来的卓玛。

        如果卓玛不动手，那我就不会动手，如果她非要逼我，我必须保护齐慕，我别无选择。

        我紧张的盯着卓玛，我祈祷她不要过来，我祈祷着她会放过我，可是她还是一步一步的靠近我和齐慕。她的刀子高高举起来，我知道我没有办法逃避了，我无处躲藏。我站起身，身体有些晃动，但这并不影响我，举起手里的石块，对准了卓玛的脑袋就砸过去。

        “啊！”

        卓玛惊呼，然后摔在地上，她趴在那里，好像感觉不到疼痛。而她的头上，明明就在流着血，可是她好像根本就毫无知觉。只是身体上的客观伤口，使得她不再能够自由的动弹。她趴在那里，眼神却仍旧冒着阴狠的毒光，她看着我，嘴里说着我听不懂的语言，应该是藏语。

        我惊恐的瞪着自己手里的石块，都是血迹，我的手上，满是血迹，不知道是齐慕的还是卓玛的。颤抖，已经遍布了我的全身，我无法克制自己体内的恶寒，自己灵魂里的作呕。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麻木的扔掉石块，看向齐慕。

        齐慕说他恨我，开始恨我了，其实，没有人比我更加恨我自己。我明明这么的爱他，却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他。而我的理由，就是我不能伤害安清泽。我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拖着齐慕到了酒店，待在医院的急救室门口，片段的记忆里，安清泽复杂和心痛的面孔，支离破碎的撞击着我最后的抵抗。

        “他不会死。”安清泽拉住我的手。

        我知道自己不应该推开他的手，可是现在，我忽然很抗拒他的怀抱，至少是现在，齐慕还在里头，生死不明的时候，我不能够，用安清泽温暖，来缓解我心里的难受和痛苦。于是，我还是推开了他的手，我抬头要解释，却看见安清泽苍白失落的面孔，一时无言。

        米思思，秦玦，巍小甜，也都在医院里，卓玛也被带进了抢救室。没有人问我发生了什么，那个景象，似乎谁都能够看得出发生了什么。卓玛的家人，之前跟疯了似地，要过来撕碎了我。我麻木的看着一切，看着安清泽和秦玦挡在前面，白岸抱着巍小甜，一切都像是幻影。

        我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回事，我很后悔来到了藏区，我或许真的是个不祥的人，将灾难带到了这片原本美好宁静的的土地。

        而齐慕，才是最不应该来的人。

        我恨自己，什么都不能给他，却偏偏占有了他的爱情。

        我恨自己，明明早就决定永不相见，在真正见面的时候，却没办法克制自己内心的喜悦和渴望。我就是这么阴险自私，又总是自以为是，口是心非的人。口中说着的不在意，到最后，都是深深的放不下。如果不是因为我，齐慕就不会来，明明我都是这样的女人了，他却还是带着我们的四叶草吊坠。到了今时今日，他甚至不知道，当年我给他四叶草吊坠，是因为我跟安清泽在大学里的时候，经常做四叶草标本玩。

        齐慕他不知道，他留在心里最美好的回忆，曾经全部都是我精心编造的欺骗。是我先招惹了他，是我选择了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了他。都是我做的，跟我遇见之后，从未见到他快乐过。即便如此，他为什么还是要来？为什么明明知道我是这样残忍的人，为什么，还要靠近我？

        我宁愿他对我狠心，宁愿他不要理睬我，宁愿他对我更加的冷漠不公平一些。可是他不这么做，他如今放下了所有的尊严，他在我的面前，输的干干净净。这样的他，让我几乎无法面对对他残忍的我自己。

        齐慕的好，齐慕的深情，齐慕的一句永久不可能忘记，是我根本就逃脱不了的陷进和折磨。

        “不是你的错，卓玛她，精神不正常，你这样，顶多只是正当防卫。”米思思过来对我说。

        她拉我的手，我抬头看她，心底的疼痛，却没有丝毫的减少。

        “我不是为了这个。”我说道。

        米思思看了一眼安清泽，我没有再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漫长我开始以为，恐怕余生我都将要在这扇门的外面，等待着齐慕的身影了。而这样，倒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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