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精神病人：第二十二章

孟晓菲新接的项目进行得很顺利。与此同时，她也在暗中调查梁宇家的事，梁宇家住在仙霞路，自他父母结婚后一直住在那边。刚上幼儿园的时候，梁易安因工作原因在江都呆了三年，每个周末和节假日才回来，母亲吴文静又忙于读博，有时候还得去外地演出，那段时间，梁宇经常被送往在乡下的外公外婆家。外公外婆都已退休，在乡下有一所带院子的二层小洋楼，屋后还有一片菜地，两位老人退休后就过着养花种菜、遛狗逗猫的生活。两个女儿都忙碌不长来，反倒是小外孙常常过去看他们。他外公外婆还在世的时候，梁宇几乎每年寒暑假都在乡下度过。由于他从小性格古怪，别的孩子都不敢和他玩，外公外婆养了两条金毛和三只田园猫，是他最贴心的玩伴。自从父母去世后，他升入初中，小姨就在他们学校附近给租了套房子陪读，说是陪读，其实他小姨那个时候已经结婚，为着工作的事很少去看梁宇，她将自己的父母接过去照顾他，上学期间两位老人搬过来跟他一起住，寒暑假的时候照例带着梁宇回乡下，就这么过了三年，他原来那个家没有再回去过。乡下的邻居还说起他们家的一桩怪事，他外公去世的前两天，家里的猫晚上叫个不停，叫声特别凄厉，时而你追我赶，时而像小孩子一样哭泣吵得人睡不着觉。邻居当时还特别生气，打电话过来说叫他们不要把猫放外边。后来他外婆不得不把猫窝挪到家里，好不容易安静了片刻。下半夜的时候两只金毛又叫个不停，这两只狗平常特别乖，也特别温顺，不知怎的，那天晚上叫得特别凶。他外婆又不得不把狗挪进屋里，可是狗并没有停止，对着院子大门的方向叫了一夜。第二天早上，三只猫和两只金毛都死了，外婆伤心的大哭一场。他们怀疑有人投毒，带着尸体去宠物医院检验，医生检查后并没有查到中毒的证据。第三天，他外公突然去世了，梁宇的小姨在老公的帮助下，料理完后事就把母亲接到她自己家。那时候她女儿已经两岁，怕母亲悲伤过度，借着照看外孙女的由头央求她妈妈跟自己同住，可惜好景不长，梁宇刚进高中两个多月，一天上课的时候接到外婆重病的消息，等他赶到医院的时候，只见到病床上裹着白布的外婆永久的睡着了，那一年他十六岁。

        孟晓菲想起之前梁宇曾跟他说过，他看到小姨的背后站着一个她自己，因为恐惧嚷嚷出来才被送进了精神病院。之后几乎没有离开过医院，一住就是十年。假如，他看到的是真的，是不是说明他小姨那个时候已经死了，那这十年来一直关照他的又是谁呢？孟晓菲在纸上画了一张人物关系图，对于自己这疯狂的猜测也表示怀疑，不禁摇了摇头。

        回到申城的第二个周末，付秋终于来找她了。孟晓菲无意间问起知不知道梁宇他小姨住在哪里，付秋警觉的问她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什么。孟晓菲表示自己只是怀疑，得查查才知道。付秋神秘兮兮的笑着，拿出一叠有关梁家关系网以及与梁易安有关的资料给她。

        正在此时，网上传出一个让她有些意外又振奋的消息：杀害那个姓白的小姑娘的凶手找到了期中的一个，他的绰号叫——弥撒。这个人因为家暴打死自己老婆而被抓。听到他的绰号，那位年轻的警员立马想起孟晓菲曾经说的那番疯话，审讯前跟几位同事讲起这桩十一年前的杀人案。孟晓菲当时除了告知她所看到的，还留下了一张还原梦境的图画。虽然人物样貌很模糊，但大致的形态特征已经有了，弥撒就是三个人中的那个胖子，只是比起十一年前还要胖一圈。后来经过警方的多方调查，发现他极有可能与当年的那起案子有关。在审讯的过程中问即此事，这人一开始各种否认抵赖，直到警方拿出那张画，看到画上的小女孩和他们自己，这人才不得不承认，他心虚的以为当年真的有目击者。他已经杀死一个人，为了争取活命的机会终于交待了十一年前的犯罪事实。并坚称自己只是从犯，没有动手杀人，还供出两个同伙儿所在地以求获得减刑。根据他提供的信息，警方很快找到另外两个嫌疑人，令他们惊讶的是，这两人与孟晓菲画上的不相上下，身上的纹身位置都一样，只是看起来苍老了许多，但身形没有大变。至此，这件悬案才真正的水落石出。

        后来这件事不知怎么地被人发布出来，成了网上的一件怪谈，还被一些营销号改编出各种版本，“梦神”在虚拟世界一夜成名。

        蒙蒙周末的时候请她和谢兰吃饭，就在孟晓菲楼下的烤肉店。她早早就订了位置，一直在店里等待两人的到来。孟晓菲为了赶稿子昨天晚上通宵一直到凌晨三点才睡。中午刚起床就接到蒙蒙的邀约电话，胡乱洗漱一番就下楼来。

        “我们先点，谢兰马上就到。”说话间，谢兰的车已经开到了店外。

        “你怎么突然请客，有啥好事？”孟晓菲不解，电话里她啥也没说，只说请她们吃饭。

        “什么突然，昨天晚上给你打了好几通电话，你一直关机，只好直接过来啦。”

        “抱歉，我昨晚通宵赶稿，刚刚起床，手机一直关机状态。”

        “其实也没啥，就是小白的案子终于结束，她应该可以好好安息了，这么多年我也终于可以放下，值得庆祝一番。真的谢谢你，菲姐。”

        “啊？谢我做什么？”孟晓菲和谢兰都一脸懵。

        “没什么，开吃。”

        “啥情况，你们这是？”

        “来，敬我们的梦神”，蒙蒙神秘兮兮的笑道。

        “你俩这趟旅行究竟发生了什么？”谢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没看这两天的热搜？网上传得神乎其神的那个故事说的就是她。”蒙蒙指了指孟晓菲说道。

        “啊？！”谢兰差点惊掉下巴。

        孟晓菲反倒不好意思起来：“巧合罢了，而且网上传得太夸张了”。

        跟这两个朋友，她不想说太多这样的事，若是付秋还能说上一说。谢兰问道：“其实我早就想问你了，你是不是在查梁宇家的事？”

        孟晓菲沉思了片刻，说道：“是，我答应过他，无论如何，查一查，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他的家人死得蹊跷。而且他本人也是个迷，若是能解开他的迷，我的疑惑或许就能消了。”孟晓菲说到这儿，想起梁宇曾说她的身后有十三个人，不知道现在会不会少一个。她思索着找个合适的时间，去看看他。

        “什么什么？！有什么好事是我不知道的？”蒙蒙一脸天真又八卦的表情。

        “唉，不提了，说说你们吧，最近有什么奇闻趣事？”孟晓菲轻叹了一声，转移话题。

        “别呀，我最喜欢听故事了”，蒙蒙不依不挠。

        “听说你连恐怖片都不敢看，所以还是不听的好，我怕你晚上睡不着。”

        见孟晓菲如此说，想来不是什么好事，蒙蒙只得作罢，三人边吃边闲谈，聊起女生之间最能引起共鸣的话题——最近的娱乐新闻和热播剧。

        人类天性中都有一颗八卦的心，至少大部分人都如此。因而，即便那个传闻再离奇再吸睛也抵不过一条娱乐新闻。所以，孟晓菲并不十分担心这件事会给自己带来困扰，不过三五天大家热情消减，也就不会有人再拿这个作文章了。大众最是擅长遗忘，不会对别人的事情那么专注和长情。

        谢兰说他们志愿者最近组织活动，明天去看望精神病院的病人，他们志愿者群里很多都是心理学方面的学生，或者对这方面感兴趣有所了解，且希望从事相关行业的在职人员，组织这样的活动，一方面也是为了促进学习，另一方面，医院的病人今年明显增加了许多，考虑到很多上了年纪的患者长年没有子女探望，所以跟院方协商决定每个月去探望一次，陪他们说说话聊聊天。谢兰问她要不要去，孟晓菲听了大喜，正愁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去见梁宇，这下可以名正言顺了。

        次日一早，谢兰开车来接她，一个小时后，他们顺利的进了医院，同行的还有七八个小伙伴，带着十几箱水果。

        在医院的西南侧的活动场地，孟晓菲看到梁宇一个人在网球场练球，对方似乎也看到她了，远远的微笑着朝她点了点头。她放好东西，跟谢兰说了一声，然后趁着没人注意跑过去跟他打招呼。

        梁宇看到她的第一句话是：“你身后少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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