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嫁娶
这一点破身份的询问，倒叫展清羽心里生出些许不安来。
奇了怪了，父亲不是说有缘客栈打听消息的规矩就是“不问来去”，既不问对面何人，也不管这消息有何用处，只管拿钱办事做消息的搬运工。
对面的怎么不按牌理出牌呢！
展清羽几无声音地拔起左侧的佩剑，脸上堆上笑容道：“阁下怎知我是谁？”
“自是展捕头名声在外，有缘客栈又极少现官家人。在下只是碰巧在展捕头进入前有幸看到而已。”对面依然是从容淡定的回应，“展捕头自可收起利器，不必紧张。”
身份上来就被点破，必是冲着她来的了。展清羽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敢问阁下，江湖中有哪些高人会‘瞬移之术’？”
“一鸣道人、浅眠姑子、瞬厄先生。”对方答得干脆。
“哦？那此三人的情况阁下可知道？”展清羽追问道。
“一鸣道人主要使用符字移动，有符便可瞬移，无符便不行。他原本不是道士，出家前和浅眠姑子本是同门师兄妹，后结对成夫妻。二人育有一子，可惜孩子未至四岁便夭折身亡。
夫妻感情越来越不如从前，二人便分道扬镳。一鸣虽为道人，却生性好赌，赌桌上欠了不少钱，为了还债有时也做一些拿人钱财、□□的勾当。
浅眠姑子虽是一介女流，却是江湖上难得一见的武学奇才，她的‘瞬移之术’属于会但不精，最绝的是她能在短时间内操控人的心智，即‘浅眠术’，丧子之后，姑子悲痛欲绝，了却尘缘，鲜少过问江湖事，多在清净寺清修。”
“那瞬厄先生又是哪一位？”
“说起此人，他在江湖上已经消失十年之久了。瞬厄先生，是三人里最精通‘瞬移’之人，他无父无母，无师无徒，从来都是独来独往，之所以称呼其为先生，是因为他常年好摆弄一把折扇，说起话来文质彬彬，看似玉面书生，杀起人来却片甲不留。”
展清羽问道：“那他们与皇室可有往来？”
“这个不知。朝堂有禁令，江湖亦有规矩，一般二者是互不干涉的。”说完这句，对面便不出声了，些许停顿又道：“但若真有来往，那必定是可以惊天动地的大案。”
展清羽很想拉下帘子看看对面人的模样，却又担心破了客栈的规矩惹麻烦上身，便把这个想法作罢。故道：“感谢阁下提供的线索。”从袖中取出一锭白银放于桌上。
却不料听到对面人说道：“区区小忙，何足挂齿。在下也不是为了钱财而来。”
“哦？那你想要什么？”展清羽更想看看对面人的模样了。
“要展捕头答应我一件事。”话音刚落，中间的隔帘便缓缓落了下来，只见对面坐着一位黑衣少侠，但整张脸都被银色面具遮住了。
不日，护国大将军万士贤凯旋归来，皇帝陛下大悦，赐万将军白银千两，犒赏三军。
同一日，商榷已久的太子妃人选终于尘埃落定，洪起亲至朱学士府邸，宣读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朱宏嫡长女朱芊月温柔贤淑、品貌端庄、端雅兰心，特将其许配给三皇子，暨当今太子齐明德，择吉日完婚。钦此。”
朱氏一家行大礼谢恩。朱宏更是特备了两颗“夜明珠”献于淑贤贵妃，以表心意。
自东宫迎娶正妃之事一定，长乐宫一众宫人每日都在手忙脚乱中度过，生怕有哪里准备得不好，遭到淑贤贵妃的谴责。
“哼，不就是出身好一点吗？论相貌哪比得过我。”说话的人叫秀儿，是齐明德的贴身大丫鬟。
秀儿虽出身低下，但偏生了张妖媚勾人的脸，正是因为这张脸，她第一日来东宫服侍时，便被好色的齐明德注意到，直接提了大丫鬟在身边，负责侍候齐明德的贴身起居。
只不过很多时候伺候伺候着，这主仆二人就一床共眠了。这在东宫是人尽皆知的事，太监宫女们虽明着不说，暗地里难免对秀儿另“眼”相看。
大丫鬟珠儿看秀儿如此心不在焉，好声提醒道：“别抱怨了，尊卑有别，太子殿下这里你还是莫惦念太多。吉时快到了，这珍珠冠可要快点完成，耽误不得。”
秀儿听到“尊卑有别”四个字更生气了，有次二人对床风雨之时，齐明德可答应过她，迟早要封她个侧室，只是这一等再等，再说起来，齐明德满是搪塞。
她小声嘟囔道：“让你们都看不起我，这侧妃我非当不可了。”
“赶紧装饰完，一会还要去打扫玉清池，殿下晚宴后要和太子妃共浴。”珠儿撂下一句，抱着整理好的喜缎走了。
秀儿听到齐明德要和别的女人共浴，白眼翻上了天。
整个太子妃册封大典足足进行了两个时辰，国之盛事，百官皆被邀请，展重山和展清羽因官位特殊，站在最外一侧。
展清羽早就不耐烦了，还是当代婚宴轻松省事儿啊，一边吃一边看新郎新娘演戏，这皇宫规矩怎么这么多，本小姐都快饿死了。
她左看右看，视线扫过皇子队列时，正和齐明靖的眼神对上。不知道这厮盯着她望了多久，展清羽也根本看不出来是个什么眼神，撇了一眼就又望向别处了。
百官奇上贺表，热闹非凡，那言尽溢美之词让崇武帝很是满意，最高兴的当属淑贤贵妃和朱宏了，贵妃通过联姻拉拢文臣，朱宏靠女儿抬升门楣。
真真的两全其美。
晚宴如期进行。齐明德可能是喝过了头，没一会就有些晕了，阿三得贵妃令搀扶着他先去小间清醒一下。
“恭喜陛下，恭喜贵妃娘娘。”万将军举起一杯酒，一饮而尽，复又倒了一杯举向朱宏，“早听闻朱学士教女有方，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恭喜朱学士了，本将敬你一杯。”
朱学士赶忙起身回酒。
崇武帝则笑呵呵道：“士贤，你虽不是德儿亲舅舅，但这么多年对他的教诲不少，朕也敬你一杯。”
屋内其乐融融，展清羽无聊，填饱了肚子，出来透透风，准备一会儿就伺机溜走。
齐明靖眼看展清羽出去了，想跟着出来看她作甚，不料被二皇子和六皇子拽住，愣是要他做裁判，看二人斗酒。
院外，展清羽靠着走廊柱子沉思，心里想着面具少侠提供的线索，突然一双大手混杂着酒味从身后袭来。
展清羽当即转身，左手捏着鼻子，右手抬起保持安全距离。
这二货齐明德怎么老是喜欢玩偷袭这套，跟个变态似的！
阿三在旁边尽力搀扶着，齐明德依然一副要上前拥抱的姿势。
“清羽……清羽……”他摇头晃脑地，话都说不利索了，“娶朱家小姐并不是我本意，你可切莫怪我，你等我……等我……过段时间，就娶你入东宫，我……我齐明德的太子妃侧位永远为你保留……”
展清羽一脸嫌弃，话都不想回应，直接迈开步子准备离开。
谁料齐明德一个蛮力把展清羽拉入怀中，还没开口，“哇”的一声，吐了展清羽一身。
！！！！
齐明德你好恶心！
展清羽欲哭无泪，一把推开齐明德，冲着阿三怒吼了一句：“赶紧带你家主子走！”
自刚才三人在廊下遇见起，他们都没注意到，秀儿一直在草丛处观望着这边，满脸都是嫉妒，就差把“太子侧妃是我”六个字写在脸上了。
阿三替主子难堪，有意找人给展清羽换一身衣服，左看右看也没看到人，便陪笑着扶齐明德离开。
秀儿突然现身出来道：“阿三，我来服侍展姑娘吧！”
见是秀儿，阿三眼神略微有些复杂，但眼下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太子要赶快醒酒，不能耽误了晚间的大事！便道：“多谢。”
展清羽一身难以形容的呕吐物，反胃到快让她吐了，便跟着秀儿走，先换身衣服再说。
二皇子和六皇子两个酒蒙子喝得东倒西歪后，齐明靖才得以脱身出来寻展清羽，正看到她被秀儿引着往内厢房走了。
难道展清羽和东宫之间有什么交易？
齐明靖跟着二人准备一探究竟。
秀儿引着展清羽一路穿过了长廊，路过主间、玉清池，拐弯来到一休憩间，正准备推门而入，秀儿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走错房间了，展姑娘这边请。”说罢便带着展清羽往回路走。
此时的齐明靖正走到玉清池门前，听声在往回走，情急之下直接推门而入。
偌大的一间玉清池，池中布满了花瓣，除了两侧各三个玉柱，毫无藏身之处，脚步声越来越近……无奈之下，齐明靖“扑通”一声，屏住气息扎进了池中。
“吱扭”
玉清池的门被推开，展清羽跟着秀儿走进来。
“展捕头，您可在此小浴一番，略整仪容。”秀儿说着，指了指侧台上的锦绣袍衣，那本是今晚为太子妃准备的。“若展捕头不嫌弃，奴婢先给姑娘找一身丫鬟的衣服，换上可行？”
展清羽环顾四周，放眼望去就是一间四四方方的屋子，身上恶臭难耐，便道：“好的，多谢。”
秀儿转身出去，不一会拿来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她把要换的衣服放下，当即退下关上了门，留下展清羽自己在玉清池内。
展清羽绕着池子走了一圈后，蹲下来用手呼啦着水，玫瑰花瓣经她一撩拨在池中荡漾漂开。
水下的齐明靖在内心深处呐喊了一万遍：不要下来不要下来不要下来……
洗还是不洗呢？展清羽头一回见古代浴池，还装饰得如此豪华！明镜门和展府可没这等待遇！
那就洗一小会儿！过过瘾！
她下一秒便不假思索地把沾了呕吐物的外衣脱下，内衣也跟着陆续除去。
齐明靖躲在池底虽看不清她具体的样子，但是已经完全猜到她在做什么，他当即将头转向别处。
展清羽换上了锦绣袍衣，回想着以前在电视剧里看到的贵妃沐浴的动作，先用她的芊芊玉足轻触水底，后将袍衣轻轻褪去，整个人完全浸入了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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