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010
顾慈话音一落，汽车停在一栋白墙红瓦的欧式别墅前面。
杜云赶紧上前，替顾蓁蓁拉开了车门。
顾蓁蓁下车，抬头打量着眼前的房子，三层别墅，自带花园和游泳池，占地好几千平，而且地理位置极佳，依山傍水，旁边就是南市最大的淡水湖——平溪湖。
这是南市有名的富人区云间别墅群，这里最便宜的一套房也要九位数起步，能住在这里的都是非富即贵。而顾家是其中的翘楚，因为顾家这栋别墅是该小区的楼王，地理位置极佳，客厅就正对着平溪湖，放目远眺能将湖中美景一览无余。
汽车的声音惊动了屋里人。
很快，一个穿着白衬衣黑西装的儒雅中年人走了出来，一看到顾蓁蓁，他的眼底浮现出欣喜的神采，疾步上前，语气激动：“蓁蓁醒了，真是太好了。顾总，老夫人知道吗？”
顾慈笑着说：“宋叔，我妈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蓁蓁刚出院，身体还很虚弱，咱们进屋说。”
管家宋叔高兴地猛点头：“对，蓁蓁才出院，这外面还下着雪呢，咱们赶紧进去，蓁蓁，冷不冷？”
顾蓁蓁冲他甜甜一笑：“宋爷爷，我不冷。”
宋叔是他们家的管家，顾奶奶的远亲，年轻时参过军，后来因伤退伍，腿有轻微的残疾，不好找工作，顾爷爷便收留了他。他一辈子没结婚，无儿无女，守着顾家，看着顾家的小主人长大成人，在这个家里，他既是管家，也是亲人。
除了他，顾家还有厨娘曲嫂，保洁钱姐，园丁翔叔和司机老游小游父子。
一行人进屋在玄关处换了鞋后，顾慈亲自帮顾蓁蓁脱下外套：“家里热，羽绒服脱了吧。”
顾蓁蓁知道家里有地暖，赶紧将外套脱了下来。
屏幕外的天启人看到这一幕，再瞧瞧自己身上厚厚的棉袄和冻得发红的手指头，很不是滋味。为什么他们每次进屋都要脱外衣，莫非他们的房子不冷？可也没看到炭火啊，他们是怎么做到屋外大雪纷飞，屋内暖如春夏的？
不等他们消化掉心里的这点酸意，画面陡然一转，一盏闪闪发光的水晶灯出现在屏幕中。这盏水晶灯极大，三层，每一层上都有漂亮的装饰，一闪一闪的，宛如繁星，将客厅照得富丽堂皇。
太后蹭地站了起来，失态地看着美轮美奂的水晶灯，结结巴巴地说：“上面挂的都是夜明珠吗？”
不然没法解释这东西为什么会闪闪发光。
贵女们也都痴迷地望着水晶灯。上面的珠宝好漂亮，那颗散发着黄光的黄宝石有鹅卵石那么大，纯净无垢，太漂亮了。这么多宝石，夜明珠得值多少钱啊？没有哪个女人能拒绝这么美丽又灿烂的珠宝。
相较于女人们对首饰珠宝的狂热，皇帝朝臣们更心惊的顾家的财力。
如此璀璨夺目又庞大的珠宝竟然挂在屋子里照明，未免太浪费了，但也说明，这在顾家不是什么稀奇之物。
抠门的户部尚书捂住胸口，心疼得无法呼吸，直呼：“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如此珍宝当奉为国宝才是，岂能就这么随意地挂在墙上！”
皇帝心里也是颇震撼。他看得出来，顾慈不简单，但万万没想到，他们家竟然有他这个皇帝都没有的珍宝，而且随意地挂在墙上，充当照明之物。
嫉妒的同时，他心里又升起浓浓的向往，若是能得这些财物珍宝，还有那离奇的手机、汽车等物，何愁天启不兴？
皇帝垂眸看向站在一侧的顾敬安，问道：“顾相，你再想想，顾蓁蓁母亲离世时真的什么都没留下吗？”
顾敬安心里苦不堪言，他知道，皇帝这是对屏幕中展示的一切动了心。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作为一名野心勃勃的帝王，看到如此神奇之物，自然想据为己有。
可他是真的不知道，李姝在世时，从未提及过这些，她表现得跟寻常妇人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而且两人也不过几年的夫妻，当时他刚高中，虽是春风得意，可到底也是初入官场，又无扶持，每天谨言慎行，忙于公务，两人相处的时间也并不是特别多。
况且这么多年过去了，很多记忆都模糊了，即便李姝露出过什么破绽，他也记不清了。就连顾蓁蓁脖子上的那颗小圆珠，若非今天这一出，他都忘记当初李姝还留下过此物。
面对皇帝火热渴盼的目光，他只能硬着头皮道：“陛下，恕臣不知！”
对于这个答案，皇帝并不是特别意外，若顾相知晓此神奇的世界，不可能这么多年什么都不做。长叹一声，他扫向众臣，询问道：“诸位爱卿，你们觉得这个顾慈官居何职？”
这可问住了大家。
顾家有那么多神奇的东西，宝石水晶夜明珠更是随意拿来照明，岂是寻常人家？
但要说地位吧，他们这么大的家，下人竟没几个，连普通的五六品官员或是豪绅都不如，而且这些人见了面也没给他行礼，实在是不合规矩。
礼部侍郎揣测：“陛下，依微臣之间，这顾家恐是什么功勋之家，富贵有余，权势不足。”
但直性子的武威侯不赞同：“这等滔天富贵，若无权势，怎守得住？陛下，依老臣所见，这顾慈肯定是一方豪强重臣。”
他的话也有道理，这么多钱，要是没有权力保驾护航，早被人给吞得骨头都不剩了，哪还能如此逍遥自在。
众说纷纭，大家各执一词，都不相让。
就在这时，屏幕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红发女人。
她连鞋子都没来得及换，欣喜地跑进了屋，一把抱住顾蓁蓁：“你这孩子，吓死奶奶了。”
奶奶……
看到女人矫健的身姿，皇帝等人宛如遭了雷劈一般，谁家老祖宗这么活泼，一点都不端庄啊？
不过当顾奶奶转过身来时，脸上浅浅的皱纹，让他们意识到这确实是个老太太。
顾蓁蓁的震惊不比天启人少，她指着顾奶奶的红卷发，磕磕绊绊地说：“奶，奶奶，你的头发怎么变成这样了？”
顾奶奶都六十多岁了，记忆里，她的头发有一些变白了，但都被染成了黑色。可今天怎么变成红色了？
闻言，顾奶奶抬起手，轻轻摸了一下耳朵边的卷发，笑盈盈地说：“蓁蓁，奶奶这头发好看吗？”
作为一个保守的古人，顾蓁蓁有点接受不了。但对上顾奶奶期盼的眸子，她不想让顾奶奶难过，赶紧用力点头说：“好看，特别好看。”
顾奶奶高兴极了，轻轻摸了一下顾蓁蓁的头发，乐呵呵地说：“咱们祖孙俩的头发都一个颜色了，以后你的头发想染什么颜色，奶奶陪你。你爸要敢说一句，咱们拉着他一块儿去染！”
无辜中枪的顾慈连忙摆手求饶：“妈，我以后不说蓁蓁了，她爱染什么颜色就染什么颜色，你就别跟着起哄了吧。”
他可真怕哪天他妈也让他把头发染成红色、绿色……，那他的心脏可受不了。至于这祖孙俩，随便她们吧，只要她们平平安安，开开心心就好。
顾蓁蓁恍然，指着顾奶奶的头发说：“奶奶，你是为了我才染的？”
以前顾慈很反对女儿三天两头染头发，一个高中生，三天两头换发色，白的、黄的、绿的、紫的、红的……轮着来，有时候头上还好几个颜色，哪个父亲看得顺眼。父女俩为了这事没少吵架。
顾奶奶不以为意地说：“我想跟咱们家蓁蓁一样啊。别说，走出去，那些老太太可羡慕我了。”
顾蓁蓁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感动的同时又倍觉心酸。顾奶奶六十几岁的人了，明明知道孙女醒来的希望渺茫，却还是把头发跟孙女染成了一个颜色，就只为了等孙女醒来哄她开心。这样深拳拳的爱孙之情，真的太令人动容了。
“蓁蓁，哭什么呢？好孩子不哭，这是奶奶自愿染的，别说，看久了还挺好看的，我孙女眼光就是好。以后奶奶跟着你做个时髦摩登的老太太。”顾奶奶赶紧轻轻拍着顾蓁蓁的背，温柔地哄她。
自打母亲去世后，再也没人这么哄过她，顾蓁蓁的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滚。
这可吓坏了顾奶奶，她瞪了顾慈一眼：“是不是你又跟蓁蓁说了什么？”
顾慈觉得自己比窦娥都冤：“妈，蓁蓁醒来，我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说让她不开心的话。”
见两人要为了她吵起来，顾蓁蓁赶紧擦了擦眼泪，不好意思地说：“没有，奶奶，是我，是我太感动了，所以才哭的。奶奶和爸爸对孙女真好。”
顾奶奶轻轻拍着她的手说：“傻孩子，你是我们的女儿、孙女，我们不对你好，对谁好？咱们生养了你，让你来到这个世界上，就要对你负责。以前是你爸不懂事，管你管得太严格了，奶奶批评过他了，他以后会改正的。”
顾42岁不懂事慈，为了让老娘和女儿开心，真是豁出去，涎着脸讨好地说：“蓁蓁，对不起，以前都是爸爸不对，爸爸以后改正，再也不管你的穿衣打扮了，但你也要答应爸爸，不要去做任何会危及到自己生命的事，无论在哪里都要保护好自己，好吗？爸爸就这一个要求。”
顾蓁蓁体会到他一颗慈父心，心里真是五味杂陈，要是没那场意外该多好。这当是一个多么幸福友爱的一家人。
这才是真正的家人、血脉至亲啊！
掩下心底的酸楚和难过，她重重点头说：“爸爸，别这么说，以前是我不懂事，老是跟你对着干，我以后不会再跟他们来往，也不会去酒吧喝酒，山上飙车，让你和奶奶担心了。”
逢此大难，女儿终于转了性子，顾慈和顾奶奶都极为高兴，抓住顾蓁蓁的手连连说好：“好孩子，你只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做什么都好，我们都不反对。”
这边一家人其乐融融，那头，天启人的脸都绿了。
古有彩衣娱亲，今有染发娱孙，祖母为了哄孙女开心，将头发染成了鲜红色，一副老妖怪的模样。更离谱的是，父为子纲，哪有做父亲的当着家里仆从的面向女儿道歉的？这不乱了伦理道德吗？以后当父亲的哪还有威严可言？
即便有那么多神奇之物，这也是个不开化的蛮夷之地，完全没法跟他们天启这等礼仪之邦媲美。
所有当了祖母、父亲的人看到这一幕都极为不舒服，礼部侍郎更是气得不顾场合骂了起来：“尔等愚昧蛮荒之民，成何体统，真是有辱斯文，败坏人伦纲常！”
相较于他们的震怒，看到这一幕的姑娘们心情就要复杂得多了。
有贵女酸溜溜地说：“父不父、子不子，成何体统，下等人就是下等人，一点规矩都没有，没娘教的野丫头就是不懂礼，没教养。”
旁边武威侯家的姑娘张倩听到这话，讥诮地做了个鬼脸：“别酸了，看看你们嫉妒的嘴脸，眼睛都要红了，承认羡慕眼红顾蓁蓁走了大运，有个这么全心全意爱她的祖母和爹很难吗？我老子要跟我说对不起，我睡着都会笑醒。”
贵女们被这个武将家直肠子的姑娘给戳破了隐秘的心思，恼羞成怒，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抱团排挤她：“别理这个粗人，跟她那文盲爹一个样，没规没矩，这种下等人的生活，有什么好羡慕的？”
嘴上说得硬气，但每个人心里却还不是滋味，谁不稀罕这样真挚无私的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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