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鬼面山魈
铁歌翻身躲过箭雨，半空中腾跃，一下跳入人群。
随手扔飞两个，吓得众人惊呼奔逃，这时铁歌听出熟悉声。“三驴”铁歌喊了声，三驴也听出来，赶忙回应。
三驴骂骂咧咧唤回众人。折腾了一夜，天微微亮，众人才回到岩珠庄。
一路上三驴把来龙去脉说明。原来，三天前，山中突然出现一只红毛鬼面魈。不过两天就抓走一头牛，十几只羊。更甚至，连小铃铛都差点被抓走，幸好发现得早，众人点起火把才把那妖物吓走。
一时间，岩珠庄人心惶惶，赶紧去求救，不料断剑崖上已经没有了人。众人惶恐，刚擦黑，等不及的三辉又去星月庵碰运气。
众人无奈，就想着一起设下陷阱，诱杀那妖物。不成想铁歌跨了进去，众人看身形相似，就不管不顾，一股脑把家伙式杀了过去。
三驴边说边比划边叹气，惹得铁歌眉头也皱起来。转眼到了岩珠庄，听说铁歌到来，整个庄子又热闹起来。
男女老少纷纷出来迎接，拿酒的拿酒，拿肉的拿肉，顷刻间李大娘家屋里屋外站满了人。
谈论了一上午，铁歌决定先帮村里解决掉那妖物。只是，自己也在赶时间，便向村里借只信鹰报信。
一上午酒足饭饱之后，三驴给铁歌装好一葫芦，十斤重猴儿酒。众人又拿些几十斤风干肉，由槐花带着去三辉家，从三辉家挑了一只信鹰，只奇怪，并没见那只最好的红头信鹰。
众人送铁歌出村口，把着手说些离别话。断断续续几句后，铁歌辞别，在众人不舍目光中慢慢消失在雪林中。
走不出十几里，不知为什么天色又暗下来，很快狂风又把茫茫白雪从天上卷下来。
雪飘飘洒洒倒下来，过一个山头的小石洞中，石头正双手捂住口鼻，一双眼睛眨也不敢眨，死死盯着洞外。
洞口外，疾风暴雪中，一只斑斓猛虎正在怒吼。不过却不是对他，而是对着树上那只更加恐怖的山魈。
那是一只红头鬼面山魈，体形比猛虎还大几分，一头红毛证实它是这山中的霸者。比平常山魈更狡猾也更残忍，对待猎物总是先虐待，尽兴之后再从头开始吃掉。
就像现在，鬼面魈正拎着一只白色幼虎戏弄。即便猛虎在树下疯狂吼叫，它依旧毫不在乎。把幼虎像个玩具一样拍来拎去，鬼一般笑容在那头红毛下无比狰狞。
石头止不住抖成一团，他不过就是进山碰运气，看能不能打只傻狍子。可做梦也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不论是猛虎还是鬼面魈，哪一个都能轻松要他的命。
他不想死，他盼望这场冲突赶紧结束，它们赶紧离开，或者两败俱伤而亡。可事情远没像他希望的那样，他只能等。可随着时间流逝，身体已经开始僵硬，知觉也慢慢消失。照这样下去，即使不被杀死，他一样会被冻毙在这风雪中。
就在石头几乎绝望时，忽然眼前一亮。他看到又一个人误闯进来，石头心头一喜，开始盘算怎么利用这个人让自己逃跑。
透过树林间隙，石头看到，层层叠叠阴云下，那个黑影正从弯弯曲曲的山脊下来。白茫茫中，阴云跟着那个黑影一步步压来。
看着黑影慢慢靠近，石头的心跳几乎要停下。那横贯天地的压迫感，直压得他喘不过气，这深山中怎会有这样的人？
他看到那黑影，身长九尺开外，面容英武、披散着一缕缕长发。三尺长弓斜在黑麻衣上，雪照得麻衣闪动银光，就像一柄闪着银光的黑色巨剑，刹那把这雪白一挥两断。
石头用力捂住嘴，从洞口看去，黑影已走到这场冲突中。像柄剑横插在猛虎和鬼面魈当中，猛虎不在嘶吼，鬼面魈也停止戏弄，只剩下风声呼啸。
突然黑影从怀中掏出一根弯曲黄木条，手一扬扔在雪地上，“去吧，香蕉，赶快去吃吧。”
话说完，鬼面魈被激怒，嘶吼着张牙舞爪要冲下来撕碎他。
正在此时，猛虎倏忽猛扑铁歌后背，扬起纷纷扬扬大雪。
本以为黑影一命呼呜，却看猛虎又四下环顾。再看黑影已跃上树梢，一拳挥出，鬼面魈向后倒去。这时他一把将幼虎抢到怀中，随即翻身落在雪上，速度之快，不过一瞬。
成虎见铁歌抱着幼虎，大怒之下，张开大口怒吼。他却微微一笑，闪身到猛虎身前，放下幼虎又闪开。
看成虎叼着幼虎离开，刚露出微笑，又看他脑后猛地出现一根满是尖刺的木棒。
一声破空，他已转身后退，同时抽出那张长弓一样挥出。“咔嚓”一声传来，木棒长弓同时断为两截。
鬼面魈见状，双眼瞬间血红，鬼面上现出残忍笑容。双臂伸开一丈有余，跟着便挥出双爪直冲他面门，那是堪比宝剑的一双铁爪。
石头被惊呆了，铁爪撞上肉手，铁爪却断了。就在鬼面魈痛苦嘶吼时，一只铁拳已到眼前。只听“喀吱”一声，鬼面魈像风筝断了线，轻飘飘飞出，四肢抽搐两下，不在动弹。
他转身没有再看鬼面魈一眼，放出怀中老鹰，走到自己在的石洞说道：“出来。”
石头披一身袍子皮出来，笑着要打招呼，却马上一脸恐惧。他看到了那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杀意，那眼神他以前在山贼眼中见过，那次山贼在村里杀了不止十人。而眼前这人的眼神比山贼更凌厉，更冰冷。
只要这人想杀他，他根本没有任何还手机会。因为这个人只瞬间就杀了这山中一霸鬼面魈，可见强横恐怖到何种程度。但石头不想如此认命，虽然他止不住颤抖，手却坚持握住猎刀。
铁歌看眼前人身体不住颤抖，眉头不由拧在一起。一个猎户实在不该出现在这里，尤其是那腰间的黄牌，更让他起疑。
一个猎户冻毙在风雪中，在这法外之地，再平常不过。可自己有什么资格随意剥夺他人的生命？如果那样，自己跟那些黄衣人有什么差别？
他看看阴暗天空，阴云笼罩。他感到深深的恐惧，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刚才那样的想法。
铁歌歉意地对石头微微一笑。
石头灵敏察觉到他没有了杀机，不由松口气，只猎刀仍紧紧握着。
“你是谁？”铁歌也不介意石头反应，笑着问道。
“山下的猎户，你呢？”石头后退两步。
“我，山上的猎户。”
“啊？”石头明显不信。
“赶紧下山吧。这不是打猎的时候。”说着铁歌转身，准备下山。
“你先走吧，我还不能下山。”
“为什么？”铁歌觉得奇怪。
“我家断粮了，必须打到猎物。”说着石头拿起弓箭。
铁歌没继续劝，而是转头走到鬼面魈尸体旁，几下便取出一颗火红色龙眼大小的内丹，转身扔给石头。
石头慌忙双手捧住，一脸恶心加莫名其妙。
“拿着下山吧，虽然品质不怎么样，卖到城里，也值几两银子。”
“真的？”
铁歌微微一笑，不置可否，转头大踏步离开。
石头赶紧揣进怀里，一路小跑去追他。可是不管他怎么跑，就是追不上。看铁歌只是慢悠悠再走，他奇怪，怎么跑的还追不上走的呢？
心中不服，他开始低头尽力奔跑。哪曾想，跑没几步，一头撞铁歌身上。瞬间被弹到在地，忍不过使劲揉揉脑袋，那感觉比撞石头上还疼。刚想问怎么突然停下，却见铁歌一脸严肃。
“怎么了？”
“躲在我身后，千万别离开半步。”
又想问为什么，一阵阵嘶吼声从周围传出，响彻山林打断了他。
眼看着，几十只山魈同时出现在周围，将两人团团围住。
就在它们张牙舞爪时，一声更大嘶吼传来，两人正面的山魈自动退开。三只红毛鬼面山魈一步步走来，这三只鬼面魈更加巨大，居然比刚才那只大一倍不止。
石头吓得一动不能动，还是铁歌拍他一下，才缓过神。立马就又发现自己裤子热乎乎的，他尴尬地冲着铁歌笑笑，却发现铁歌竟盘腿坐在地上。
“你快起来，别这么认命。”说着石头抽出猎刀。
没想到，铁歌听完却哈哈大笑两声，然后冲一脸疑惑的石头说道，“这次不用我们动手了。”
“什么？”
话音未落，只听虎啸山林，眼看不下二十只猛虎从树木间隙中扑出。
猛虎下山直扑山魈，刹那间山魈群死伤惨重，落荒而逃。再看那三只巨大的鬼面魈，也已不见踪影。
“这回真完了，怎么办啊？”石头沮丧求助。
“放心，还不到完的时候。”
“还没完？什么意思？”石头激动起来。
“你看，正主这不才来。”说着，铁歌一指前方。
石头顺铁歌手指方向看去，只一眼，登时昏了过去。
只见，正前方一只三丈来高的白虎，正缓缓走来。跨两步就到铁歌身前，他拍拍衣服站起，眼睛直视白虎。
没想到，毫无征兆下，白虎突然向他拍出虎爪。铁歌这才正色全力迎击，一声石破天惊，铁歌退后一步，半截身子镶进碎石中。白虎同样退后一步，撞倒不少树木。
抬腿一用力，铁歌将身子从碎石中拔出。眼前已没有白虎身影，却多出一个壮硕中年，身后跟着刚才那只白色幼虎。
中年手中捧出一张九尺长红色大弓，旁边九支颜色各异，九尺长长箭走到他身前。
“您这什么意思？”铁歌拍拍身上碎石，眼睛直视中年壮汉，笑道。
中年人并不答话，只把弓箭捧高，倒是幼虎稚嫩吼了一声，虽不明白中年人想干什么，但看幼虎样子，铁歌还是接过弓箭。
中年人看他接过弓箭，回身变回白虎模样，将小白虎拖在头上，低头说道。
“落日彤弓，九彩重箭。”
说完，白虎王消失不见，只留一句“他日你若能拉满此弓，我便奉你为王。”响彻在风雪中。
只铁歌拿着弓箭哭笑不得，这么大的弓箭，怎么带着。“要是能和焚烬一样，隐在手中就好了。”话音刚落，只见长弓已消失在左手手心，长箭也一样隐没在右手中。再一想出来，弓箭又同时出现在手中，果是和焚烬一样的神兵。
这时，他看石头还没醒，上前去叫他，折腾好久，才算把他弄醒。
两人说些闲话，一路下山，天将黑时来到城边。石头去排队进城回家，铁歌因为不着急，又看旁边有群人围着，便和石头告别，去凑个热闹。
正这时，一人猛拽住铁歌胳膊，大喊一声，“原来你这欠债不还的混蛋，却在这里，看你往哪走？”说着，拽起铁歌，拨开人群就往外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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