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绿，青
孔雀石的绿，带着点翠色，光透过来，打了几层晕圈，少年的手附在上面，莹润白皙，指尖透着层薄薄的粉，衬得绿色更透了些。
“阿景，这个绿色好漂亮啊。”温年喜欢这抹绿，漂亮、纯粹，不过要是颜色在淡上一些，那就更好了。
裴向景轻笑了声，点点头，“嗯，这绿色很漂亮，染在宣纸上颜色会淡上一些，就像年年现在系着的发带的颜色。”
温年听完，眼睛亮了亮，弯成了小月牙儿，软声问道，“阿景，真的和我系的发带一个颜色吗？”
“嗯，一个颜色，而且就算颜色更深些我也能调淡的，年年不用担心。”
温年忍不住凑上前，亲了亲裴向景的耳朵，柔声低语，“阿景真好呀。”淡一点的绿色，是青色啊，是可以扰乱他心弦的，让他一直想着的青色。
耳根处的温热渗进了心里，裴向景侧过身亲了亲温年的脸颊，柔声道，“因为是年年啊。”
“咯咯咯，咯咯咯。”
少年俯在他耳边，笑了好一阵，开口时，声音里还藏着笑，软绵绵的。
“年年好喜欢好喜欢阿景呀。”
“嗯，我也喜欢年年。”
温年又蹭了裴向景好一会儿，才舍得放开他的阿景，“阿景，你磨了这么久胳膊累不累？我来磨好不好？你先歇一会儿。”
裴向景捏了捏温年肉呼呼的小脸，眼底很温柔，“年年给我捏捏肩，待会儿让你磨绿色的孔雀石好不好，让年年把喜欢的绿色磨出来。”孔雀石质脆，易磨，碎的时候，那抹绿更漂亮，他的年年会喜欢的。
“好，年年给阿景捏肩。”
温年的手心很软，隔着衣服，裴向景也能感受到，绵软中带着些力道，很舒服。过了好一会儿，裴向景握住温年的手，温声道，“年年乖，去书房看看书，或者练练字，等我磨好了这朱砂石就去唤你过来，可好？”
“好。”温年拉长了声音，应的很乖巧。
研钵里的朱砂石磨的很碎，浮了一层红粉。裴向景拿了个瓷碗，把上层细腻的粉末刮到了碗里。留在研钵里的朱砂石还结着小块儿，裴向景往里加了些蛋清，使了点劲，把朱砂石块捣碎后，继续研磨。
不一会儿，眼前暗了暗，少年声音里藏着笑，软趴趴的，“阿景，我把书带过来这里看可以吗？我会很小心的，不会弄脏它的。”
温年想陪着他的阿景，黏在他身旁，一刻不离。
裴向景拍了拍身旁的凳子，轻声道，“过来。”
“咯咯咯，阿景真好。”
沙沙的翻书声和砂石破碎的吱吱声，缠绕在一起，好像有些甜蜜。
朱砂石偏硬，裴向景磨了半天，只装满了一个白瓷碗。
天然朱砂会散发淡淡的金属光泽，白瓷碗里的朱砂，红艳，亮眼，是最好的那一抹红。
温年手中的书又翻了一页，他看书时很认真，脸会微微板起，有时还会皱皱眉头。手里的勺子动了动，温年挖了一勺红豆泥到嘴里，红豆混着桂花蜜的香甜，口感软绵。
红豆泥香甜，温年看书看累了就会挖上一小勺解馋，一勺甜，温年的眼里就会缀满笑意。香甜味浸满全身，少年也冒着丝丝甜气儿。
手中的书被按住，温年一抬眼，就看到了他的阿景。
少年嘴角的弧度翘得更高了些，懒洋洋的眯了眯眼，挖起一勺红豆泥，递到他嘴边，“阿景，张嘴！”
裴向景以前不爱吃甜食，现如今不论是糖葫芦，甜汤圆，亦或是甜腻的红豆泥，他都喜欢。
嘴里的红豆泥化开后味道很甜，裴向景把温年怀里的书抽走，放到矮凳上，把少年拥在了怀里。
温年捧着红豆泥，蹭了蹭裴向景的下巴，轻声询问，“阿景，我今天看了小半天的书，好累啊，可不可以在吃一勺红豆泥。”阿景疼他，每天可以吃六勺红豆泥，多了的就不让吃了，怕他的牙坏了。
裴向景从温年手里拿过小陶罐，挖了一大勺红豆泥，轻笑道，“今天年年很乖，可以多吃一勺红豆泥。”
“阿景真好！”温年吃掉了红豆泥，没舍得咽，把红豆泥推到了旁边，小脸鼓了鼓，伸手环住了裴向景的脖子，拿鼻尖一下一下轻蹭他的阿景，像讨到食的小猫，露出软绵绵的肚皮，又乖又可爱。
温年小脸本就肉呼呼的，藏了些红豆泥，小胖包鼓得更大了些，就像红豆馅的汤圆，圆滚滚胖嘟嘟的。
裴向景看得心痒，伸手轻轻戳了戳，小胖包陷进去一小块儿，没忍住，轻笑了几声，喃喃低语，“红豆泥把年年的脸撑胖了，鼓了一个小胖包。”
少年轻哼了声，揪了揪他的耳朵，下巴仰的很高，小脸上满是得意，还特地鼓了鼓脸颊，撑的小脸更胖了些。
看着温年傲娇的小模样，裴向景心里软的厉害，亲了亲少年脸上鼓起的小胖包，亲了好一会儿，还是不满意，最后，含住轻嘬了一口。
少年皮肤白嫩，轻轻一捏就会泛红，轻嘬一口，会留下漂亮的红印。
裴向景看着白皙中的那点红，有些得意，轻轻捻了捻，哑声道，“年年，汤圆露馅儿了。”
很快，红色晕满了面颊，温年羞红了眼，揪着耳朵的手松了松，抱紧裴向景的脖子，小脑袋搭在对方肩膀上，调皮的蹭对方的耳朵，嘴里的红豆泥化开了，甜滋滋的，还有些软。
院里的红豆发了芽，芽苗嫩生生的，头顶还搭着个小包。小包里叶片探了点头，露出点绿，娇气可爱。温年喜欢这红豆，枯草选了最软的那部分，小心翼翼的盖住了幼苗。
“温年叔叔，温年叔叔。”
院外传来一阵呼喊，温年朝外看了看，是前两天来过家里的小孩。
李清很喜欢温年，第一次路过向景叔家时，温年正坐在木沿上，笑的很开心，他偷偷瞧了一眼，心里就喜欢的不行，想把偷偷藏起来的糖块儿带过来给他。
“温年叔叔快开门，爷爷带我们来给向景叔修房子了！”
小孩的脸笑的红扑扑的，眼睛很亮，看得温年心生欢喜，打开篱笆门，让小孩进来了。
“温年叔叔。”
李清跑到温年跟前，没敢扑上去，小心翼翼的拉了拉他的衣袖，很乖的一个小孩。
温年轻轻捏了捏李清头顶梳好的小揪揪，“清清真乖。”说完朝对方身后的几人点了点头。
裴向景听到院里有动静，停下笔，出了书房。走到院内，看到了李永一群人。
“李叔。”
“唉，向景啊，我寻思着多带些人，给你修快一些，这样的话，一天就能弄完，也方便一些。”李永摸了摸胡子，微笑道。
找来的人确实多，不算三个小孩也有八个人，修好这间房子确实用不了多久。
裴向景轻笑道，“李叔想的周到，向景先谢过了。”
“这些都是我本家的孩子，都比你年长些，名字太多了怕你记不住，要是向景不嫌弃，叫他们一声李哥就行。”李永摆了摆手，解释道。
“嘿，二叔，哪有你这么省事儿的，向景你别听他的，我给你说道说道。”李明说完指向一旁的汉子，朝裴向景介绍道，“从左往右数，依次是李雨哥，李秀哥，李虎哥……虎哥是旭儿和清清的爹爹，向景可都记住了？”
裴向景点了点头，应道，“都记住了，谢谢李明哥。”
“不打紧，向景不必客气，我看时间也不早了，得赶紧动工了，要不然今天可能修不完了。”
李虎上前拍了拍裴向景的肩膀，感谢道，“孩子的事多亏了向景，前两天我岳家办喜宴，没能和孩子一起过来道谢，向景莫要怪罪。”
“李虎哥言重了，小孩讨人喜欢，懂事，他们来我就很高兴了。”
铁蛋躲在李旭身后，看着裴向景面无表情的夸他们有些惊讶，戳了戳小伙伴的后背，好奇道，“向景叔真的觉得我们乖吗？他夸我们的时候都不笑唉，是不是不喜欢我们？”他有些害怕裴向景，只敢轻声嘀咕。
李旭没回头，抬手轻拍了拍身后人的胖脸，“不许胡说，向景叔眼底明明就带着笑，他肯定喜欢我们的。”要是……要是不喜欢的话，怎么会摸他的脑袋！
“哦，这样啊。”铁蛋没看出来，但旭哥说的那就一定是对的。
“好了好了，向景你先进屋把东西收拾收拾，以免待会儿修屋顶的时候往下落灰，弄脏了衣服，油罐什么的，我去村口看看先前在镇上订的瓦片送来没有，要是伙计不认路，还能给他引引。”李永起身，拍了拍衣服说道。
“好，那就麻烦李叔了。”
瓦片拉来时，屋顶上的茅草已经揭了下来，没了遮挡，屋内亮堂堂的。等瓦片一块块附上，屋内又渐渐暗了。
茅草太旧了，还有些湿，小孩帮着温年把院里的茅草抱到外面。
阳光正好，盖着枯草的红豆苗忍不住悄悄探出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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