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不会心软
夫妻多年，李玉容瞬间懂了丈夫的心思。
她点了点头，“我愿意！”
太太仁厚，天底下找不到几个好的主家。
不是说没有。
而是福气不够，未必能够遇到。
任一看着妻子说了句，“我知道了！”
他观察了几日，他这个主家太太，可不是个平庸之人。
什么叫深藏不露，心思深沉，老谋深算，他觉得都能用在这个太太身上。
留在这里，比起去外头安生，他这一身本事，闺女未必能够继承，必须生个儿子。
颠沛流离时，妻子已经伤了身体，需要仔细调理养着……
最重要一点，他总觉得太太有鸿鸪之志，总有一日要扶摇直上，他亦想跟随……，但还需再观察观察。
李玉容看着丈夫，“那些人……”
“不可能都留下的，太太定会杀鸡儆猴！”
那些刺头儿瞧不上太太是个女子，却吃着这个女子赚来的米粮，本事没有，倒学会了张狂，结果啥也不是。
李玉容嗯一声，加上女儿哭了，她赶紧哄女儿去。
任一坐在一边，看着李玉容哄闺女。
做姑娘时的妻子也明艳美丽的，跟着他后风餐露宿，四处学艺，吃尽苦头，如今人也憔悴了许多。
任一心口涩疼，扭开头忙倒一杯茶，小口小口抿着。
随后又搁下茶杯，“我去前头看看！”
起身出了屋子。
李玉容看着丈夫远去的背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不免扪心自问，自己是不是老了？
主院书房。
窦瑜把下人的卖身契拿出来。
漫不经心清点着。
那十五个孩子她没有写卖身契，从一开始她就存了仔细培养他们的心思，自然不会把他们当奴仆使唤，而且他们委实乖巧懂事，也让她省心，她更愿意厚待他们。
丫鬟、婆子知道外头世道艰难，对女子从来不友好，加上韩婶每日能够盯着，干活做事也勤快，也不惹事生非，她也很满意。
至于那些小厮和立春他们……
窦瑜把立春八人的卖身契放在书桌上，把小满的拿出来，其他人的就那么随意放着。
又去看二十个小厮。
韩婶迈步进来便跪了下去，“太太，都是我没有把后院管好，我……”
韩婶万分自责。
太太信任她，她却连个后院都管不好。
窦瑜不意外，放下手里的卖身契，起身去把韩婶拉起来，才清冷冷出声，“每个人心思不一样，况且人心隔肚皮，你也不可能琢磨透每一个人的心思！”
“这些都是小事，不听话的撵出去就是了！”
韩婶闻言诧异、震惊的看着窦瑜。
“撵、撵出去……”
窦瑜嗯一声。
“吃着我的饭，穿着我赚钱买来的棉袄，表面尊我是太太，心里还鄙夷我是个女子，不珍惜目前的生活，桌上吃饭，桌下骂娘的人我留着何用？恶心自己吗？”窦瑜反问。
韩婶顿时无言以对。
是啊，买他们回来是为自己所用，如今一个个不知所谓，不撵出去留着做什么？
“那太太打算都撵出去吗？”韩婶小声问。
“倒也不会，一会让小满选几个听话的留下，其他的都不留了！”
窦瑜话还未说完，主院外传来声音。
春意面带怒容进了书房，“太太，那些人跪在主院门口……”
“由着他们去！”
不垂死挣扎一番，他们还以为这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一个个异想天开，等衙门那边也来人后，他瞬间背脊心发凉。
太太不是闹着玩，也不是吓唬那些人，她是认真的。
“太太……”
小满试探性的又唤了一句。
窦瑜轻描淡写看他一眼，低头选着卖身契。
“你经常跟那些人待在一起，选几个老实本份的留下，其他一肚子花花肠子，阳奉阴违的都不要留着，我这宅子不留白眼狼！”窦瑜声音冷到极点。
也是在同时警告小满。
小满不敢吱声。
他这一刻才明白，他从未了解过他家太太，他家太太绝对不如她表现出来的那般平易近人，好拿捏哄骗欺瞒。
窦瑜让小满选几个平日里老实本分的留下，余下的她决定让他们哪里来哪里去，说不留就不会留。
衙门、牙行的人一前一后到的窦宅，窦瑜去见人的时候，看一眼跪在门口的人。
她眸光淡淡扫一眼，便迈步离开。
“太太……”立春喊出声。
窦瑜回眸看着他，不疾不徐淡漠道，“我给过你机会，不止一次！”
只是立春从未珍惜。
倒是小满抓住机会，她吩咐的事情，他都能够办的很漂亮。
有些时候，武功好不是全部，会做人，会来事、又能给她办事，才是她想要会重用的人。
窦瑜那淡淡的一眼，让立春瞬间僵在原地。
他所有的傲气、自以为是在这瞬间，他才明白都是一个笑话。
太太根本从未拿他当一回事。
牙婆得知窦瑜要卖掉早前买的人，意外之余又不免想还价低一些。
“一文钱不要，你带走就是了！”
“当真？”牙婆欣喜问。
“是，一文不要，是他们在我这里，一文不值！”
所以才不要钱。
立春他们八人，出了小满，一个没有留下。
都被牙婆带走。
他们带来的衣服被洗干净放起来，如今依着窦瑜吩咐，全部换上不能带走后来置办的衣裳，除了那一双鞋子。
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过了一段时间好日子，穿的舒服又安逸，忽然间穿上早时候冷硬的衣服，立春他们都冷的瑟瑟发抖。
临走时窦瑜没见他们。
从城外带回来的人窦瑜留下了八人，其中两个跟着黄芪出去做事，没有参与打架，另外六人两个在厨房帮忙，两个是门房，另外两个出去买东西，也没有参与到打架。
余下十二人，依旧换上早时候的衣服，窦瑜当作他们、衙门的人把卖身契撕毁丢到火盆里。
有人忍不住哭出声，跪着不停磕头，“太太，太太，小人知错了，小的再也不敢了！”
每一下都特别用力，很快脑门子就肿起、流血。
窦瑜冷眼瞧着。
别说心软，她一点触动都没有。
对衙门的人说道，“辛苦几位跑一趟！”
“这点银子你们拿着喝茶！”
春意立即递上一个荷包。
衙门的人瞧着荷包，顿时笑了起来，“窦大夫客气了！”
接荷包，把十二个人扯着排成一队，然后送到城外去。
少了二十人，宅子里好似忽然清静了很多，后院子一点声音都传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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