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礼物
隔天，黎蕴曦看到随早餐一起送来的鲜花以及贺卡后，才想起来今天是她的生日。
虽然昨天是她的订婚宴，但日期什么的，她从没留意。
难怪姜瑞诚昨天挽留她的时候，会是那副表情。
黎蕴曦拿起卡片，发现末尾处有姜瑞诚的签名，只一眼，就将卡片放回原位，走到落地窗前。
天空是一片极浅的蓝，薄薄的几片云，与昨日的厚重完全相反。
昨晚的雪似乎下了一晚，整座城市像是被裹了一层雪白的奶油，到处都是浓重的冬日气息。
黎蕴曦吃完早餐才拿起手机，开机后，一条条消息像洪水一样涌上屏幕，让她不禁蹙眉。
她端着咖啡起身，将手里的热咖啡放到沙发旁的茶几上，往后一座，把自己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忽略掉姜瑞诚和她父亲的未接电话，黎蕴曦开始逐条回复其他人的祝贺短信，才回完两条，手机却响了起来。
是她公司的合伙人，厉秋打来的。
黎蕴曦将垂落在脸侧的散发挽至耳后，换了一个更加慵懒舒适的姿态接起电话，笑意嫣然：
“早啊，秋秋。”
“生日快乐，我就不说恭喜订婚了，原因你懂得。”
听着厉秋正经严肃的语气，黎蕴曦心中了然，轻扬起笑：
“我懂，所以亲爱的秋秋大人，有何吩咐？”
“你还记得你今天要去见客户吧？”
“放心，我记得。”
“作为进军国内市场的第一场大战，你可别输了。”
厉秋话音刚落，黎蕴曦忍不住轻声笑了：
“我只是个小星探，挑人我在行，谈合作我可就不保证了。”
“你就装吧。”厉秋没好气地说，随后想起什么：
“对了，小道消息，听说这次跟你见面的是个男神，争取拿下，但别被对方拿下了。”
黎蕴曦轻轻抬眉，不以为然，开玩笑问：
“能有多男神？比你家弟弟男神？”
可厉秋回了她两个字：“你瞎？”
黎蕴曦不怒反笑，佯装可怜：“一大早就骂我，真伤心。”
“我弟不就叫厉夏，是你自己听岔了。”
“狡辩。”
“挂了。”
讲完电话，黎蕴曦继续刚才被打断的事情，耐心地回复短信。
至于厉秋所说的男神，黎蕴曦只当她在开玩笑，没有放在心上。
她在这行见过那么多人，这次又能有多特别？
约定见面的地点是本市一家热门甜品店，因为店里的一切都与玫瑰有关，所以它有个俗气又贴切的名字：rose。
自这家店开业的那天起，黎蕴曦就想过来看看，最后因为各种原因作罢，而近几年在国外到处跑，没有以前那么多闲心跟少女情怀，也就忘了。
店里的装潢与黎蕴曦想象的不同，整体风格偏欧式，深沉的胡桃木色为主调，部分陈设跟装饰用的是亮眼的红色系。
搭配上暖黄偏暗的灯光，温馨有情调，这气氛作为一间甜品店，似乎有些过于奢华了。
这里各处都散发着浪漫气息，并不适合谈公事，而坐在窗边卡座里的那个人，就更加突兀了。
殷惟坐姿笔挺，一身整齐的深灰蓝色暗纹手工西服，细腻的面料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矜贵，一丝不苟。
他的左手覆在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右手手肘则撑着桌面，长指的指节轻抵着唇，时而轻轻揣摩着。
他眉心微拧，深邃锐利的眸光停在电脑屏幕上，面容冷峻，似乎在思索什么。
听到动静后，他抬眼看向她，眉心处的皱褶骤然舒开，眼底的冷厉消散，深眸漾出细微的涟漪，如微风掠过的湖面般。
黎蕴曦站在原地，目光轻轻扫过店内，想起她进店时，经理说过这家店今天被包场了，所以……
厉秋所说的男神，应该就是他了。
这个人，她还真不一定能拿下。
原来他昨天在电梯里说的那句“你会有空的”，是这个意思。
包里的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一下，黎蕴曦拿出一看，是一条短信。
看着那条短信，她眼里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恢复如常。
回完短信，黎蕴曦把手机放回包里，从容不迫地走上前，在殷惟对面坐下。
把包放在旁边的空位后，她顺手将垂在脸侧的长发撩至耳后。
她无心的举动，让她若隐似无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很快绕到了殷惟的鼻尖。
殷惟眸色一沉，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合上笔记本电脑，并把它挪到一旁。
黎蕴曦低眉看了眼他的笔记本电脑，唇畔漾出浅淡的笑意：
“殷董这么忙还亲自过来，真是受宠若惊。”
殷惟没回话，他往某个地方看了一眼，随后就有店员走来，其中两名推着小推车，推车上放着一个精美的单层玫瑰红丝绒芝士蛋糕。
另一名则捧着一个黑色丝绒首饰盒，从大小来看，应该是项链。
店员把蛋糕和首饰盒摆上桌后就离开了，不敢留多一秒。
这种老套的惊喜手段，让黎蕴曦哭笑不得，不过殷惟并不是第一个对她用这种招数的人。
可他是第一个做这种事后，让她觉得违和且不自在的人。
黎蕴曦甚至都不想打开那个盒子，但出于礼貌，她还是打开了。
一条璀璨夺目的红宝石项链静静地躺在里面，鲜艳透亮的红宝石吊坠，由数颗小钻石镶嵌而成的项链，在灯光下肆意闪耀着火彩。
黎蕴曦扬起有礼疏远的微笑，抬眸看向殷惟：
“送我的？”
殷惟淡淡应了声：“嗯，生日礼物。”
黎蕴曦将首饰盒轻轻合上，移到殷惟面前：
“有心了，不过项链太贵重，我不能收。”
殷惟正要皱眉，但很快，黎蕴曦便噙着笑说：
“蛋糕可以，谢谢。”
她笑意嫣然，两句话，把他拿起又放下，完全不像昨晚那样被动。
殷惟长睫轻颤，眼底的神色在暖黄的灯光映照下，意味深长。
黎蕴曦用小刀切出一块蛋糕，放到空盘子里，然后挪到殷惟面前。
“我记得殷董不喜欢吃甜食，不过今天我是寿星，给我个面子？”
殷惟看了眼盘子里的蛋糕，右眉微挑，随后抬眼看她。
她切出来的这块蛋糕，上面正好有一朵用奶油做的玫瑰，周围还散落着碎糖，仅仅看着，都觉得甜腻。
接着，黎蕴曦给自己切了一小块蛋糕，明明只一口的大小，她手里的叉子每次都只沾一点点奶油，然后放进嘴里。
“故意”两个字，就差没写在她脸上了。
而她手起手落，带着漫不经心的优雅，只是她手上的订婚戒指随着动作闪烁着，钻石跃动的火彩，在殷惟看来十分刺眼。
察觉到殷惟的目光，黎蕴曦气定神闲地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装作什么也没发现：“怎么了？”
殷惟收回视线，低眸用叉子挑起一些奶油：“昨晚的事，考虑得怎样了。”
说完，他在黎蕴曦的注视下，将叉子上的奶油送入嘴里。
黎蕴曦有那么一秒呆住了，但很快缓过神。
昨晚的事……哦，他好像说过交易什么的。
五年前是她缠着他吵着什么交易，没想到五年后，轮到他来缠她了。
想着，黎蕴曦低眉看着盘子里的蛋糕，唇角微扬，笑意却不及眼底。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手撩起卡座一侧的窗帘往外看，话锋一转：
“宛琼姐好像回国了。”
她的话题转得十分生硬，殷惟眉一蹙，启唇想追问原因，还没出声，她却收回视线站起身。
黎蕴曦缓步绕了小半圈，走到他身侧的空位前坐下，两人相距不到十厘米。
她靠近后，一直萦绕在他周围的浅淡香气，骤然浓烈。
殷惟眸光微暗，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内心却隐约期待她接下来的动作。
黎蕴曦伸出手，用纤长的食指轻挑起殷惟蛋糕上的那朵奶油玫瑰：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交易，因为宛琼姐回来了，所以又想让我帮你？”
闻言，殷惟的眼神变了变，眼底刚燃起的一丝温度，瞬间冷却。
“与她无关。”他否认的语气冷淡且干脆。
可她不信。
黎蕴曦看着手指上已经面目全非的奶油玫瑰，语调轻快：
“宛琼姐刚才给我了发短信，我就让她过来了，一起给我庆祝生日。”
说着，她悠悠抬起双眸，往窗外看了一眼：
“你看，她好像到了。”
殷惟的视线却锁定在她脸上，丝毫没有要移开的意思。
看着他淡漠疏离的姿态，犹如一副结实铠甲，没有任何能够让她一举击溃的弱点。
黎蕴曦眸光一冷，她起身，左手攥住他的衬衫领口，上半身完全倾向他。
随后，她稍一用力，让他靠近一些，用沾着奶油玫瑰的右手食指，覆在他的薄唇上，肆意揣摩，将细腻鲜红的奶油涂抹在他的唇上。
殷惟看着她眼里闪烁着轻快狡黠的冷光，深眸渐黯，他没有推开她，放任她“欺负”他的行为。
发现殷惟没有任何要反抗的意思，黎蕴曦莫名有些慌了。
几乎要鼻息相闻的距离，看着他愈渐热烈的双眸，她双眼不自然地往一侧躲闪了一下。
可想起之前的事，黎蕴曦心一沉，再次扬起笑。
“如果被她看到。”她嗓音放柔，慵懒的语调仿佛能轻易蛊惑人心：
“会怎样？”
然而殷惟手一抬，宽厚的手掌覆在她盈盈一握的腰上，稍一使劲，她本就重心不稳的半个身子，瞬间落入他怀中。
他薄唇微启，将唇边的奶油连同她的纤指，全数舐入口中。
指间的热度，让黎蕴曦浑身一颤，清醒过来，耳根和脸颊一阵燥热，期间她瞥见了他上下滚动的喉头。
“继续。”他说。
他喑哑的嗓音，模糊的咬字，在此刻显得分外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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