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暗中观察
小太监总算是看到那贺兰姑娘躺在哪儿了，好像还有一个世家小姐在照料，那小姐他认得，是姚国公府的嫡小姐。
女官走过来把药包给他：“你自己包一下。”
小太监小心翼翼地接过女官递来的药包：“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小太监将药包拿到一旁，取过挂在墙上的绳子，一边包扎又一面瞧着房内，这贺兰姑娘是晕过去了还是怎样？怎么到现在还没有醒，可急死他了，叫他怎么回去传话啊。
小太监正要走的时候，那躺着的贺兰小姐终于醒了。
姚先芷凝向她：“贺兰姑娘好些了？”
“。”
贺兰姝的头沉痛无比，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怎么了。
脑海里闪过发疯的战马，闪过萧决的兽头面具……
“多谢姚小姐。”她从床榻上下来，对着姚先芷一礼。
姚先芷淡道：“贺兰姑娘如果好些了，我们快回朱雀台吧。”
贺兰姝有些敏感察觉到了对方语气里的冷漠感，她很快点头：“好的。”
姚先芷转身往外走，贺兰姝跟在后面。
贺兰姝直觉刚才发生了什么，不然姚先芷情绪转变不会这么大，毕竟这个姚国公嫡女她一直很稳重。
小太监跟在他们身后出去，刚走出太医院，见到一个蓝绿色的东西躺在石阶上。
他走过去拾起来一看，是一支用绣片做的蜻蜓簪子，世家小姐怎会用绣片做簪子呢，这也过于磕碜了，定然不会是国公府嫡女的东西，那就是贺兰小姐的了……
想到这里小太监将东西收好了。
·
贺兰姝回到朱雀台，宫人已带领家眷们陆续离场了，贺兰姝跟在女官身后出宫。
在宫门口没等多久，表哥宋曳快步赶来。
“姝儿，回去了。”
“表哥，怎么这么快，不参加晚上的宫宴吗。”贺兰有些吃惊。
“路上说。”宋曳一脸深沉。
·
车上，宋曳说战马发疯之事有蹊跷，不一定是马匹受惊，恐怕獗人使臣醉翁之意不在酒。
“是刺客？”贺兰姝抬眼看向宋曳，低声问。
宋曳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说起疯马，贺兰姝陡然想起之前那个庄园的案子。
原本风马牛不相及……可一想到陆丰让她画的那几个獗人的画像，顿时感觉脊背一凉。
“姝儿，想什么，走神了。”宋曳的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到了。”
贺兰姝他们抵达府上没多久，御史台来了人，宋曳让贺兰姝去换衣裳，他也无事便跟着贺兰姝一起去了。
去了御史台，方知今日是陆丰执勤。
御史台两个侍御史，宋曳的上司不是陆丰，宋曳和陆大人总共也没说过几句话。
陆丰没想到宋曳会过来，他让贺兰姝过来是有几个人要问话。
“既然宋大人来了，便跟着去吧。”陆丰说完走转身在前头。
陆丰带他们来了天牢，来了天牢宋曳便猜到是什么事了。
估计是刑部的人今天不当值，这事才甩给了御史台。
陆丰和一个大人进去以后，宋曳和贺兰姝在一旁旁听。
两个犯人被带上来，身上还有鞭伤可见已受过刑。
陆丰对贺兰姝道：“把他们全画下来。”
贺兰姝低着头，头未抬一下。
另一位一同审讯的大人看过来，只停了一会儿，他们官阶都是五六品了，也不会对一个画官多看几眼，再者宋曳也有意拿身体挡住旁人的视线。
贺兰姝画完以后，宋曳将图纸拿起递给陆大人。
陆丰将画纸压在一旁：“行了，你们退下吧。”
宋曳看了贺兰姝一眼，两人很快离开了天牢。
“表哥，你还记得之前北獗人卖便宜马匹的事吗？”
回去的路上，贺兰姝陡然提起此事。
宋曳脸上的神情突然严肃起来，然后一声惊呼：“疯马！”
贺兰姝微凝着眉，对着宋曳点点头。
若北獗为了处理一批疯马，将马匹便宜卖给他们，又是何等狠毒。
“北獗的马匹能进长安，朝廷定然有人放他们进来，若不是有大臣准许，这件事不会这么容易。”
“安舟之前北马所伤的时候，那些疯马就已入市了，时间这么久了，疯马甚至与我们大魏的马进行了配|种……”
宋曳深吸一口气，没有再说下去。
·
三日后的清晨，御史台来了车将贺兰姝接走了。
而宋曳则去拜访刚封为西平侯的王骁，这日的王府门庭若市，宋曳去的时候看到好几个熟人。
“宋大人，请您去前厅稍坐。”一个年轻人领他去前厅。
此刻宋曳方知豫章王世子明毓也来拜访西平侯了。
宋曳用了三盏茶才等到那年轻人来唤他去书房：“抱歉宋大人，让您久等了。”
·
王骁书房里贵客刚走，饮了一半茶盏还未移走，宋曳进来的时候，一股木炭的烟味熏得眼睛歰歰。
“侯爷。”宋曳上前去行礼。
王骁背对着他，正在拨弄炉子里的木炭：“宋贤侄此番来找我是想从军？”
“。”宋曳不料自己直接被言中心事，忍了忍，点点头。
“宋太傅知道？”
“不知。”宋曳双颊泛红，他爹若是知道一定不会让他从军的。
“可曾向皇上透露。”
王骁知道宋曳官职虽低，但见皇上的次数不比其他世家子少才这么问的。
宋曳呼吸微滞，答：“皇上不知。”
王骁转过身来：“那你为何从军？”
宋曳抬起头答道：“因为大魏不安定，北边，沿海，南部，四处都有外患，还因为……”
他停了一下，王骁却盯着他看得更专注了一些。
“还因为与其在京中荒废，不如去历练一番，不求大功，只求日子没白过。”
王骁深吸一口气，踱了几步，回道：“贤侄先回去，此事我得考虑一下。”
宋曳不死心，临走时说了几句才离开。
王骁本以为这宋家的儿郎是个谙于诗词的才子，没想到这回是他眼拙了，看着斯斯文文竟然有一腔热血与孤勇。
可惜了，生在宋家一个书香世家里。
·
过了五天，西平侯府没有任何消息，宋曳本来以为这事搞不成了，他正苦恼着怎么想下一个办法调到沿海去见他爹，或者怎么让他爹回来。
这时一人来访。
这人自称是南营的一个部将，他将一封信给他，并对他说这是南营总兵的推荐信，他想去大魏哪个军营有这一封信可以随便进。
“。”
宋曳震惊的无话可说，一旁旁听的王妈和芊芊也吃惊无比。
“敢问大人，这是哪位大人帮我引荐的……”他根本不认识什么南营总兵啊，那可是京中南营总兵，三品的将军。
对方答道：“我前来只是送信，其他的一概不知。”
宋曳又是欣喜又是感激，让王妈去安排做饭款待这位大人，而这位大人却说他还有要事不能逗留于是匆匆离去。
宋曳送了客回来，王妈低声问道：“公子，这信是真的还是假的？”
“南营总兵的印章，哪个有胆子作假，作假是要灭族的，没人蠢到为了坑我一个从八品造这个假，只能说遇到贵人愿意帮忙……”
宋曳说完仔细想了想，那日去西平侯府，同一天去的唯也就只有豫章王世子，但豫章王世子也请不动南营总兵啊。
宋曳没有多想这些，他要准备启程去找他爹了，原本是想去沿海的，现在看来可以直接去江淮大营从军了。
有了这推荐信他可以进任何大营。
·
宋曳离开长安前决定带母亲和表妹去长安城里有名的酒楼吃一顿，于是提前两天让安舟帮忙订“六方来客”的厢房。
六方来客的厢房有多难订宋曳以往是知道的，也都是长安的一些世家在捧场，他儿时也只有跟着他爹赴会的时候才有机会来，以往宋家可没有在这里订过厢房，只是他说不准自己什么时候能回来，怕一别两三年，让母亲和表妹在家里久等。
当然现在他最放心不下的是他这表妹，若她现在才十二三岁还好，可如今的表妹十五六岁正是到了婚配的年纪，他这一走皇上那边若是随便赐婚了当如何是好。
这大概是宋曳的一桩心事了。
宋曳的朋友也到了，其乐融融的吃完饭从六方来客里出来，王妈和宋老夫人回府了，宋曳又带表妹去裁布，选了好几匹布料，算是把三年内的布料都给贺兰姝备上了。
“表哥，不用买这么多了，够用了。”贺兰姝见他还要买，拽了拽他的袖子。
两人从布行出来，外面一辆马车从不远处缓行而来。
宋曳想了想，拽着她走到银饰店门口：“布匹是够了，那首饰总该打一两件。”
贺兰姝不知道这素来清贫节俭的表哥怎么突然浪费起来，她微低着头声音小小的：“即便表哥帮我打了首饰，我也会卖了换成吃的用的的，我用不惯。”
“。”
宋曳被她一句话堵得无话可说。
两人在银饰店门口僵持了半晌还是走了。
从他们面前走过的马车上，一只修长的手微放下车帘。
一旁的小太监刚刚也目睹了这一幕，忽然抬起头道：“中丞大人，我差点忘了。”他说着从怀里取出一支蜻蜓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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