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不治之症

肝癌晚期！
  望着诊断书上的最后一行字幕，许屹脸色苍白，双指不自然间捏紧了手中的那张白纸，竟硬生生地被他捏出了褶皱，他的心犹如千斤顶般沉重，望着眼前呼啸而过的车辆和亮起的绿灯，此刻，他只觉得天昏地暗，一阵晕眩。
  但他知道，如此光天化日、人山人海之下，不是发泄情绪最好的时候，他将手中的白纸捏成一团，放进口袋，手臂轻颤又娴熟的从包里拿出打火机和烟，点上一根，麻木地走过马路。
  走着走着，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但他也不想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他如今只是一个刚满二十五岁的青年，前些日子刚刚被女友分手，一个礼拜前更是被公司辞退，前几日感受到身体有些虚弱便来医院检查，没想到竟然查出了癌症…
  雪上加霜，厄运专挑悲苦人…
  恍惚之间，他又回到了自己那间二十平的租房，望着一片狼藉的房间，他已无力去整理，整个身躯一把颓废的倒在那张凌乱又重味的床上。
  他趴着床，想到自己这简短的一生，想着想着，忽然眼眶变湿润了，喉咙间也不自然的发出阵阵哽咽声。
  然在这一刻，他最想念和最想见的人，不是自己的父母，而是那个令他魂牵梦绕的女人。
  许屹自小便是孤儿，无父无母，在大学那年与她相恋，毕业后，他们又整整维持了三年的恋情，在他们相恋后的第五年，她竟然绝情的提出了分手。
  对于周薇的分手，许屹也最终没提出挽留，但在分手后，他每晚都能想到和梦见她，令他魂牵梦绕，痛不生欲，他知道他再也忘不了那个大冬天给他买热烤肠的女孩，忘不了那个他曾经在校园中为自己拍过一张张照片的女孩…
  “周薇…周薇…”
  迷迷糊糊间，他正在阵阵悲痛之下精疲力竭地睡了过去，嘴中念念有词，依旧是那个女孩的名字。
  “你不要走…不要离开我好吗？”
  睡梦中的他，眼眸竟掉出两行眼泪。男儿有泪不轻弹，他一生中掉过眼泪的次数并不多，他们分手的那天，他买醉后第一次，在他确诊之后想念到她第二次…
  想起他们在大学的时光，忽然他笑了，笑得很开心，很甜蜜。竟不自觉的伸出舌头舔了舔从她嘴唇上掉落的液体，此刻，眼眶中掉落的泪水更像是甜的。
  他梦到了他们又复合了，最后，在一片浪漫的树叶飘飞下，他给她带上了戒指，一同走入婚姻的殿堂，结婚生子…
  他望见她带着一儿一女的两个孩子兴奋的在田野间奔跑，望向天际，嘴角露出一丝幸福的笑容…
  忽然，天空变暗了下来，面对眼前那三个逐渐消失的身影，他恐惧的朝他们奔去，但无用，他们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黑暗中…
  许屹猛地睁开眼，原来是外面天黑了，他醒了，不自觉中，他竟一觉从中午睡到了晚上。
  “原来只是一场梦…”
  许屹嘴里喃喃道，随后嘴角又是满是自嘲的笑容。
  “是啊，如今的她怎么还会回头看我这个身患绝症一无是处的废物呢，我竟还如此痴心妄想！”
  咕咕咕！
  可是他的腹间也不自觉地发出阵阵响声，想来又是不争气的饿了。他不记得，自从他身体变得不舒服以来，多久没吃过一个饱饭了，每天都是吃了两三口后便感觉恶心难受，最后又是一番呕吐，这几个星期以来皆连如此…
  “也罢，都快要死了，还是给自己吃点好吃的吧！”
  他刚想起身，一双手尽是无力支撑再次倒了下去。此刻的他看起来凄惨至极，一张脸趴在难闻至极的铺盖上，整个床上散发着恶臭味。自他身体变得不舒服以来，已经两个星期有余，未曾打理过这个房间了，甚至连剩菜剩饭的垃圾都懒得倒，墙角堆满了凌乱的垃圾和堆成一叠的泡面盒，让整个房间都充满了难闻至极的腐臭味…
  “难道我连起身都做不到了吗？”
  许屹咬牙，想要再次挣扎着起身，果不其然，或许刚刚是身体的劳累感和饥饿感、睡醒后的虚脱感带来的影响，让他一阵虚弱。一番使劲之后，他终是缓缓坐了起来，望着周围狼藉的环境，想要去打理一番，但身体终归是没用，在心理作用和一阵虚脱之下，手脚不自然间的瘫软下来。
  “算了，都要死了，总得给自己留一个体面的房间吧！”
  许屹努力的站起身，摸索着来到窗前，拉开窗帘。透过窗外的光线，他看到了街上熙熙攘攘的行人和车辆，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景象。他忽然感到了一丝渴望，一种渴望重新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自由自在地呼吸。他知道，即使此刻的处境再艰难，他仍渴望着生活的希望。
  “真是唏嘘啊！”许屹嘴角苦笑，望着窗外熙熙攘攘的景象，许屹心中涌现出一股强烈的愿望，渴望着这个世界，渴望着生存的欲望。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振作起精神，决心不再沉沦陷入自怜之中。
  他鼓起一气，身躯很是踉跄的在房中打理起来。须臾，房间里面湛然一新，空间也一时变得有些宽敞起来，但里面仍旧有股异味难闻刺鼻。
  许屹几乎是靠着意志力支撑着行动，房间里弥漫的恶臭让他微微皱起眉头，他发现现在房间里面充斥着的异味自己的鼻子居然只能若隐若现的闻到。
  “嗐，看来现在连嗅觉都下降了！”透过窗外的光线，许屹注视着外面的行人和车辆，内心渴望着能够挣脱困境迈向新的生活。但，他知道这一切只是一种奢望而已。
  许屹深吸一口气，打开窗户，让新鲜空气流进房间，驱散那股难闻的异味。他环顾四周，试图找到一些能改善房间环境的方法，毕竟即使处境再艰难，他也不想放弃对生活的渴望。
  但窗外只有刺骨的寒风凛冽而入，房间内那股恶臭难闻的味道却始终难以散去，无奈他拿起桌子上面的香水剂朝着房间里面打了几下，才摇摇欲坠的打开房门下楼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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