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基础设定要做好

整个“塔”组织会将哨兵与向导按照s、a、b、c分成四个档次，在毕业仪式之前他们会从导师那里得到自己的在籍评级。

        接着根据不同档次，总部的信息管理部门会为他们分配合适的搭档。

        当然，由于向导的稀缺，c等哨兵基本不可能拥有属于自己的专属向导，甚至连b等偏下的哨兵都只有很小的概率“捡漏”。

        经过分配的向导和哨兵需要快速建立起默契和深厚的信任，他们会在一个屋檐下同吃同住，甚至坦诚相见。

        四舍五入算是终身绑定，因此“搭档出情侣”的可能性非常高，被所有注册人员戏称为包办婚姻。

        为了让哨兵与向导认识到他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命运共同体，“塔”会在磨合期结束后快速开展新一轮的级别评定程序——根据组合完成任务的数量与质量进行每季度的排名，依然按照s、a、b来划分。

        柯研还记得自己在理论课上提出的问题。

        “导师，为什么搭档评级没有c等了？”

        他们的时任导师是一位独眼女性，有着漂亮的红发，穿紧身作战服，所以柯研格外爱表现自己一些。

        而那个女人摸了摸衣袋，似乎在找什么东西，放弃后叹了口气。

        “你们知道在蜂巢体系里的工蜂吗？”

        “c等哨兵就担任着这样的职责，包括在战场上做肉盾、捡拾战后可用的物资、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作为消耗品支撑整个“塔”最基本的日常运作。”

        “c代表着废物，也代表死亡，是必须的牺牲。”

        “但已经通过筛选的哨兵，即使是b也算可用的资源了，要把可利用率最大化啊。”

        导师最终是从裤子里摸出了一根烟，银制打火机咔嚓点燃一头，透过烟雾那张漂亮的脸更加梦幻。

        如此警告之下，几乎所有人都无心欣赏这份野性的美，只觉得喉咙被无形之手扼住。

        唯独柯研满脑子都是姐姐别抽烟了还是抽我吧。

        好在即使如此不着调的柯研，最后还是以a等顺利结业，既没有缺胳膊少腿也没有被发配边疆。

        不过他就在肖想自己的未来会和什么样的向导女孩子结成良缘时，忽然从天而降一伙黑衣人把他绑架去陌生的房间，里面塞满了各种滴滴作响的仪器。

        当时柯研的哀嚎几乎整栋塔楼都听得到，他以为自己犯了什么错要被抓去做生物实验，从此只能被泡在罐子里看另一个罐子里自己的内脏。

        哨兵的五感水平达到一个峰值时很容易失控，精神上的脆弱是他们身体得以开发到极致的代价。

        而陌生的环境，过于嘈杂的人群，还有不知轻重的触碰，这一切都不断挑战柯研身为一个哨兵的本能。

        内心的焦虑与烦躁还有恐惧在瞬间达到一个顶点，他只能开始大口呼吸来压抑战斗的欲望和紧绷的神经。

        但紧接着下一个瞬间，一股柔和而广阔的精神力包裹住他的全身。柯研慢慢地停止颤抖，甚至下意识开放自己的大脑防备，接受这场来路不明的精神梳理。

        “你们吓到他了。”

        柯研抬头去看，一个挺拔俊秀的男人站在门口，眉眼柔和却没有什么表情，穿着白色制服。

        这就是他和s级向导，白塔有史以来综测第一名的神仙时域的初遇。

        从此他就变成了时域的狗，正面且积极意义上的。

        柯研进屋后首先换好了拖鞋，软底且毛茸茸的那种。这是时域的习惯，他不喜欢居住的地方被外面带回来的灰尘或者泥巴踩脏。

        而哨兵由于五感发达，穿的衣服和起居用品都是特殊材料制成的，毛绒拖鞋也是为了保护柯研。

        接着他查看了室内的温湿度，确保没有任何异常，为屋内设置的人工管家增添一项给绿植浇水任务后，继续朝左边的卧室走去。

        那是时域的房间，在某一次柯研走错屋子之后，他就为二人的房门做了标记。

        “我进来了。”

        柯研敲了门，说了一句话。

        他进去后小声地让人工管家将室内灯光调整成宜睡模式，整个屋子都充斥着柔和暧昧的昏黄。

        而光线也打在床上沉睡的人脸上，勾勒出曲线优美的轮廓，连睫毛几乎都根根分明。

        如果不是连接在他身体上的医疗器械，大概看到的人都会感叹一句好养眼的睡美男。

        柯研查询了机器的脑电波记录，那上面显示今天时域还没有清醒过，他感觉又欣慰又郁闷。

        “我和你说，过会儿我就要独自去面对灰塔那群老毕登了，我知道他们要和我说什么。”

        他没有选择坐下，或者靠近时域。

        时域睡得很安稳，除了因为体重凹陷下去而产生的床单褶皱，几乎找不到其他缺陷。

        柯研不太想去破坏现状，现在他所想的只是如何维护这一切，包括他的搭档现在能享受到的待遇、还有医疗手段。

        最重要的是这个。

        无论是食物、家具、宿舍其他都无所谓，柯研很好养活，时域虽然不知道但此刻也不能提出反对意见。

        但如果没有最先进的医疗设备，那么时域该怎么办。

        划分评级之后能得到的不仅是声望，还有与之匹配的福利。

        包括但不仅限于塔内同行的权限，还有生活水平的质量，因此当柯研得知自己被s级天才捡走当便宜搭档后，他没有任何男人该有的自尊心抵触。

        白蹭天才的s级评定，谁不喜欢当狗呢，如果时域想，柯研还能随时给他汪汪两声。

        但在时域受伤昏睡后，仅仅依靠柯研一个a级水平的哨兵完成任务，来维持整个季度的测定是远远不够的。

        没有匹配向导的哨兵只能预约塔内的公共疏导服务，效率低不说且很容易出现抵触心理。

        在柯研说“去公共疏导就像泡在几百个大汉共用过的浴池，恶心又让疲劳感加重”之后，凌河曾经也为他梳理过精神图景。

        但同样是以柯研开始嘀嗒流鼻血宣告结束，凌河说你和时域并没有结成伴侣，按理不至于这么排斥其他向导的介入才对。

        柯研一边擦掉在手臂上的鼻血，一边被格雷笑话像个守寡的年轻寡妇。

        柯研当场给了格雷两拳，说你他妈别恶心我，赶紧滚边去，那时他眼眶下的黑眼圈已经很重了。

        无奈，在性命和评定中他只能选择一个。

        减少接取的任务，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等到时域醒了，他又能横着走且爬到把群耀武扬威的弱智头上拉屎，让他们把屎吃下去可能都不敢反抗一声。

        可现在季度评定的期限还没到，灰塔高层就要传唤自己，绝对没有好事。

        如果此时时域能够醒过来，就算只有一分钟，给自己一点建议就好了。

        柯研静静地看着昏睡中的时域，二人独处了大概十分钟左右，他的传呼机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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