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十里红妆
这会，墨菊敲门进来，端来了洗脸水，轻声道了一声早晨。
慕施施每日都会循例问问她们打听到的消息，“墨菊，凌云国可有什么事儿有趣的呢？”
“唔，有趣的事儿倒没有，就是最近代王跟三小姐的婚礼，整个凌云国都在议论，原来代王娶三小姐只不过是对大小姐的思念而已。”墨菊淡淡说着，本以为代王跟三小姐两情相悦，而她只不过是个替身。
“嗯？”
“墨菊也是听飞仙楼的客人说了几句而已。南宫家族被灭，大小姐下落不明，代王思念成疾，迎娶三小姐冲喜。”墨菊有点失望，对爱情美好的憧憬一下子被这流言给打破了。
慕施施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喜还是忧。
他凌逸宸心中还有她的半席之地？“哦，原来这样。”
“对啊，姑娘，那婚礼就今天举行呢。本来还想偷空凑个热闹，现在都觉得没有那个必要了。”墨菊熟练地走过床榻那边铺床叠被，一瞧，叫了一句，“姑娘还是在桌子那凑合一夜哦。”
慕施施柔和地笑了笑，没有梳妆慵懒的模样，在朝阳的映辉下，特别迷人。“面具花魁大赛不是要开始了嘛，要努力才能赢到最后。”不知怎么的，慕施施的心情微微好了起来，是听到墨菊说的话之后吗？
“那也不能趴着睡了一夜，多累啊。姑娘，一会你一定要好好休息才可以。”
“好啦好啦，我一会一定好好睡个大懒觉。”慕施施朝她露齿一笑，简单洗簌一番，才放下毛巾，就听见远远传来的喜庆的奏乐声。一时好奇，慕施施走到那临街的窗台边，只见一行行络绎不绝抬着红箱子的人流，整整齐齐地往一个方向而去。
“墨菊，帮我梳发，我要去凑凑热闹。”慕施施心里转身跑到梳妆台前，兀自简单施以粉黛，淡扫蛾眉，染红嫣红的唇。墨菊轻挽着她柔软的发丝，给她梳了一个飞仙流云髻，配以流苏垂下来的粉石，整个人看上去如同下凡的仙子，慕施施都看呆了。
原来，她可以这般美。
“姑娘，你的面具。”就在慕施施要往外走的时候，墨菊拿着她的半截精致的面具，笑意盈盈地递给了她。
不知怎么的，这一幕，像极了初次遇见的纯洱。
“哦，还是墨菊细心。”慕施施嫣然一笑。
墨菊心里一甜，也明白了当初花娘为何对她敬爱有加。这样纤尘不染般的女子，聪明有计谋，让飞仙楼名气远播之余，还有源源不绝的银子。
“我出去罗。”慕施施小心佩戴好面具，朝她调皮说道，“一起来吗？”
“嗯？”墨菊第一次被人邀请外出游玩，从前都是求着才有这样的机会，一时之间，兴奋得说不出话来。
“墨菊，一起去啊。”慕施施没有任何的架子，再次邀请道。
这时，墨菊才反应过来，道，“好的，姑娘，能叫上沉冬一起吗？”
慕施施点了点头，“好啊。不过，不能让花娘知道了哦。”她的脸上仍旧是那调皮的笑意，望着墨菊蹦跳着去叫沉冬的背影，突然觉得，在这个时代之中，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多了一分惺惺相惜。
奏乐由远及近，听着这喜乐，慕施施的心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
很快，沉冬也一脸的兴奋追随在墨菊的身后。“姑娘。”
“好了，我们悄悄地出去吧。”慕施施笑嘻嘻道，“那定是很热闹的场面。”
说罢，三人小心翼翼地从飞仙楼的后门溜了出去。
如意在对面的凭栏处瞧见了她们三人，也静悄悄地跟了上去。
整个大街之上，少了往日两道摆摊经营的商贩，青石之上铺满了红色的花瓣，散发着醉人的芳香，百姓都涌到两旁，沾着这喜庆的气息。红衣卫队从大街之上穿过，直往相府而去。慕施施知道，这是迎亲的队伍。
这长长的人龙，场面热闹非凡。
慕施施一身粉色，露肩的坎裙，轻薄的纱衣怎么都掩盖不了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灵动迷人气息，众人纷纷朝她望来。曼妙的身姿，光洁瓷肌，盈盈一笑，甚是醉人。
“哇，那不是舞殃姑娘吗？”有人认出来了，惹得更多人朝慕施施那里望去，鉴于迎亲队，仰慕的公子哥儿不敢越过大街涌向她。本来拥挤的人流更热闹了。
慕施施也瞥见那些仰慕的眸光，嫣然一笑，上扬的嘴角更加好看了。随着她轻轻转头，垂下来的流苏和珍珠耳环如同流水一般轻盈浮动。慕施施的心思都不在他们身上，她只想静静等待凌逸宸的出现。
“舞殃姑娘。”对面的公子哥儿忍不住了，跳了起来朝他扬手。
其他的公子哥儿也纷纷仿效。
慕施施忍不住笑了，想当年在现在当着演员，遇到疯狂的粉丝，也是这番光景。可是，那已经不复存在了。心里不禁掠过一丝失落。再抬头，那些公子哥儿仍不死心，慕施施微笑着朝他们招手，这就让他们兴奋的手舞足蹈起来。
在人群之中，如意警惕着四周的环境，生怕有疯狂的人冲出来伤害到她。
慕施施的身旁也聚集了不少戴着半截面具的飞仙楼姑娘，个个都翘首盼望能够目睹凌逸宸的俊逸的面庞。
很快，凌逸宸骑着高头大马，一身红衣出现在慕施施的视线当中。嫣红的喜服显得特别的精神，分明的轮廓透着逼人的英气，发冠金簪流下红樱子，英姿飒爽。玉带环身，就连佩玉也是红绳穿挂，一切打扮，用心而细致，惹得一旁飞仙楼的姑娘阵阵娇呼。
“代王，代王啊”
不知怎么的，慕施施顿觉心跳加快，既期待又害怕。
他还是那样的他，不断朝两旁的仰慕者挥手，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意，根本不似墨菊所说的那样思念成疾。他的身后是一支护卫，泛着寒光的盔甲之上系着红绫，就连佩刀的刀柄上也绑着红纱，紧紧护着红纱垂下的红鸾车。
慕施施的脑海中闪现了一幕幕熟悉的梦境。漫天飘落的花瓣，还有红鸾上叮叮作响的八角铃铛。瞬间，四周像是停止了一般，喜庆的奏乐声音消失了一般，那红鸾似乎飘着从她眼前缓缓而来。
高头大马，马甲护身，头顶红花，精神爽利。在凌逸宸经过她身旁的时候，慕施施直勾勾地看着他，他也似乎朝她微微扫视而来，笑着挥了挥手。踏踏的马蹄声不闻，大马跨着矫健的步子渐渐而去。
慕施施的心似乎被刀子割了一般。
这个口口声声说要娶她爱她的男子，如今要迎娶另外的女人。慕施施一震，整个人站立不稳要往后倒，如意眼疾手快，掠到她的身后扶了一把，墨菊和沉冬死死地盯着凌逸宸，脸上尽显花痴模样。
“啊，就算在代王身边做婢女，也心满意足呢。”沉冬忍不住道。
墨菊揶揄她，“先在飞仙楼努力赚银子，赎身再卖身到代王府。”
“哼，那时何年何月才能赚够银子为自己赎身，怕是到时有机会到了代王府，我都老掉牙了。”
“那代王也老掉牙了呀。”墨菊笑嘻嘻道。
沉冬不悦地拿着粉锤小捶她一记，“就算老掉牙，也是我心中最好的代王。”
“啊，是你啊。”慕施施稳了稳心神，见扶她的是如意，惨淡地笑了笑，“如意也来凑个热闹？”
这会，墨菊注意到如意的出现，有点害怕地耸着脑袋看着她。沉冬本来兴奋不已，见状也得收敛一番。
“好了，姑娘身体不适，早些回去吧。”
好不容易才有机会这么近距离见到代王，要回去了，沉冬有点不舍。慕施施摆了摆手，也放任二人，道，“好不容易才有机会让她们溜溜，就让她们多凑热闹一番吧。如意，你陪我回去便可。你们二人午饭前记得回去。”慕施施转向她们二人道。
“是，姑娘。”二人行礼，心里的愉悦早已抑制不住了。
回到飞仙楼，慕施施也没有了心情，一个人呆呆地凭栏远眺，望着凌逸宸从高头大马翻身下来，顷刻直往红色喜庆的相府大门而去。那熟悉的身影渐渐变得迷糊起来。
慕施施在想，是不是没有了南宫家族，她就没有了利用的价值。
她该相信凌云国的流言，慕若汐只是她的替身？可那匆匆经过的凌逸宸，脸上的幸福之情是真真切切的，要是不爱，怎么会有那样的神情流露。还是一开始，他对她只是感激救命之情？
心好乱，也好痛。
迎亲的队伍刚刚经过，大街瞬间闹腾起来，各种欢呼。
如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慕施施轻轻念叨着，心里无尽的怅恨。
微风轻吹，挑起了慕施施的秀发，面具之下，两行清泪止不住而下。
殊不知，在对面楼房，轻启的窗后，有人心疼怜爱地望向她。
漫天的花瓣如雨般纷扬落下，铺就了长长的红妆路，迎亲的仪仗队再一次经过的时候，红鸾加上多了位锦红盖头端庄正坐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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