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无功而返
那一支流苏步摇仍旧在他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如此贵重且价值倾城的凤囚凰，慕施施随手就送出去了，眼睛也不眨一眨。
“闯王言重了，在本妃的心中，物品始终是物品，只不过是身外之物罢了，怎可跟亲情友爱相提并论的呢？”慕施施绕了绕道，“过眼的云烟，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其实，慕施施要说的并不是这些东西，更多的是指那凌云国王位。
谁坐上这个王位，慕施施根本不在乎。
她在乎更多的是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
“姐姐心真是宽。”慕若汐酸酸地说道，她一直想要的东西，例如那代表着代王正妃身份的佩玉，还有那让人神采奕奕的凤囚凰，都是她梦寐以求的。可是，她就当是普通的物品说送人就随意送人了。
真气人！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慕施施淡淡地说道。就在这个时候，有人高声喊道：相爷到！
慕枫一身灰色锦衣裹身，步履匆匆而来。
“爹。”慕若依早就眼眶红红的了，“爹，你来了。”
“若依，爹爹来了，让你受苦了。好孩子，别哭别哭，要坚强一些。要知道，爹爹一直在你身后保护你的。”慕枫轻轻地拍了拍她冰凉的脸庞，安慰道，“以后就回相府吧。”
慕若依摇头，拒绝道，“不，爹爹，你的好意，若依知道。只是，当初是若依失了身子毁了自己的清誉，如今又发生这样突然的丧事，生活还是得继续的。现在慕辰还小，我一定要护他周全，给他一个安全成长的环境。”
“好好好，爹爹知道了。”慕枫点点头，往灵堂看去，两大封王相对而立，似乎剑拔弩张，气氛十分的凝重。而慕若汐对慕施施更是一脸的敌对。慕枫头都大了，两个女儿，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护着那一边，始终有一边是要受伤。
无论是那一个，慕枫都舍不得。
“施施，若汐。”
“爹。”二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慕若汐冷眸瞥了慕施施一眼，慕施施也没有跟她计较，只是静静地站在凌逸宸身旁，而凌慕辰更是由她的贴身婢女言菊紧紧抱着，逗得正开心。
“不是要等到人死了，才收手吧？”慕枫言外有话地说道。
他心里是明白的，可是，没有说出来。
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的。
“相爷，消息倒是灵通得很！”凌宇轩讥笑道。从慕枫对他的拉拢没有任何表示的那一刻开始，他就要一点一点地铲除他。
慕枫脸上凝重得很，给凌禹城上了一柱清香，也往那金盆里烧了些纸钱。
“二女婿呀，不是岳父不喜欢你。你本来与世无争，只是生在这个不适时宜的时代，也不应该拥有世子这个名讳。若是一个普通人，或许，命会长一些。”慕枫叹了一口气，堂上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慕枫话里有话。
仿佛，凌禹城的死并不是什么意外，而是，有人害之。
凌逸宸并不是在嘴上占点便宜，立在一旁，安静地十分不寻常。
快走出灵堂的时候，慕枫单单对慕施施说道，“施施，有时间，你回一趟相府，爹有话要与你说。”
慕施施愣住，还是点了点头，“好。”
只是上了一柱清香，烧了些纸钱，就匆匆而去。
到了晚上，整个世子府就冷清的有些恐怖。
整座府邸泛着亮白的灯笼，鲜有人走动。慕若依遣散了许多婢女跟下人，留在世子府上的基本是从相府带来的那几个婢女跟府卫。
更是冷清得寂寞。
慕若依静静地坐在灵堂前，不停地焚烧着纸钱。摆在一旁待烧的纸扎女人，两边一字排开，数起来都有几十个。
“你生前喜欢美色，若依给你多烧些婢女，你到了那边也有人继续侍候着。”慕若依心情十分沉重，“若依并不是处处管制着你，只是你太容易受人影响了，若依是怕你被坏人利用了。最后，你还是被利用完了。”
袅袅的青烟升起，慕若依眼眶湿润。
“对不起，我不爱你，你还处处让着若依。若依答应你，一定会好好保护我们的孩子，就算豁出若依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孩子，苦了你了。”黑暗中，走出一抹轻盈而袅袅的身影。柳蕙双眸通红，慢慢地走来，步伐随轻盈却显得有些怪异，身子摇摇晃晃，似乎在下一秒就会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慕若依惊喜地抬头，喊了一声，“娘，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娘今天就回来了，就在后院。”柳蕙嘴角努力挤出一抹笑意来，“想不到，从前那些厌恶的嘴脸在一瞬间消失在你的眼前时，才发现是很不习惯的。”柳蕙慢慢地走着，“娘以前跟窦姝湘斗，她死了，娘跟萧洛烟争，她也死了，就连娘最瞧不上的女婿，他也死了。忽然，觉得这个世界莫名的安静。呵呵，真是世事弄人。”
“娘。”慕若依忙站起来，往她走去，伸手就要去扶她。
柳蕙摆了摆手，道，“不用，娘能自己走。”慢慢地走到凌禹城的灵堂前，艰难地拿过一柱清香就着那烛火点上，对着凌禹城道，“到了那边，就好好的，早日投胎转世。忘记今生的痛苦。”
“娘，来，坐。”慕若依扶着柳蕙坐下，伏在她的膝前，“娘，你一定要好好的，若依不能失去你们任何一个。若依承受不了。”
柳蕙拍了拍她的手背，道，“想不到，从那一个小人物走来，还是回到小人物的世界去。哎，当年，你爹还是一个小小的城门卫兵，若不是遇上了窦姝湘，处心积累，耍了不少的手段，害了不少的人，他也坐不上相爷这个位置来。想想，真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不过，这些报应不应该报应在你们身上呀！”柳蕙双眸湿润，补了一句道。
“上一辈惹下的罪孽，不应该报应在子女的身上呀。”柳蕙泪珠滑下，双眼模糊地盯着灵堂，可怜慕若依，这么年轻就守了寡。
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呀。
“娘，若依没事，你也别难过了。”慕若依握着她冰凉的双手，坚忍道，“娘，这些年，什么样的风浪，我们母女两什么没遇到过？”
柳蕙摇了摇头，回想起从青葱懵懂到人妇，各种争斗，各种手段，望着才刚刚能站起来的双腿，该放下的也该放下了。
“当年，太执着，太纠结。如今却如此凄凉的下场。”柳蕙眼泪潸然落下。
火盆的火变得异常旺，腾起几尺高。慕若依忙停止了焚烧纸钱的动作，拿过木棍子小心翼翼地搅了搅。
“你不知道，你爹从小疼爱你的原因。”忽然，柳蕙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一样，将藏在心底许久的一个秘密吐露出来。
“嗯？”
“在你爹迎娶窦姝湘之前，他有个青梅竹马的恋人。那个时候，就连吃都吃不饱，他们仍旧能过得淡然而幸福。虽然慕枫是一个小小的守城士兵，可他不屈不饶的性格吸引了偶然经过的窦姝湘。”柳蕙叹了一口气，一个过来人的口吻，说得十分凄凉，“她知道慕枫已经有了爱的人，可他们还没有明媒正娶。呵呵，是她耍了一些手段，让那女子的家人逼着她远嫁他乡。她也是一个性子烈的人，自然是不从，偷偷约着慕枫私奔。”
“后来呢？”慕若依追问下去，
柳蕙抹了抹泪，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道，“后来，那女子私底下捎给慕枫的书信被窦姝湘截了，那女子以为慕枫变心就愤而投河自尽。这也就成了慕枫一辈子挥之不去的伤痛。”很多时候就这样，有情人不能眷属，留下各自的遗憾。“窦姝湘也自然成了慕枫的枕边人。说窦姝湘这个女人也是个厉害的角色。”
回想起窦姝湘的跋扈，慕若依敬而远之。
尤其，慕若依不止一次发现，都熟悉都是带着恶狠狠的眼眸盯着她看，似乎跟她有什么血海深仇似的。经柳蕙这一说，慕若依瞬间就明白了，她一定跟那个女子长得十分相似，而爹爹对她掩饰不了的宠爱引起了窦姝湘的嫉妒跟恨。
“那后来呢？为什么大夫人是南宫妍而不是她呢？”
“哈哈哈，她以为自己很有手段，为了让慕枫平步青云，居然打起战王幺女南宫妍的注意。耍了一些手段使得南宫妍怀孕。”柳蕙冷笑着道，“他们以为自己的手段很高明，便笑嘻嘻地去提亲。战王是什么人，自然明白他们的意图，只提出一个要求。”
“就是让大娘当家吗？”
柳蕙点点头，“对，他们的精明怎么及得过战王呢？”
此后，慕枫不仅迎娶了战王之女，也纳了几个小妾，后院形成了三角鼎立的局面，窦姝湘一派，南宫妍一派，还有那些抱成团的小妾。
南宫妍的势力在胞姐南宫雪凝成为王后之后就占据了上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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