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Chapter9
片刻后，凌菲菲顶着她微乱的发丝，坐在她如捡破烂的贫民窟里。
老旧的冷气机轰隆隆地响着，外机坏了，但由于没经费修，空调水滴答滴答地落入底下的红色塑料桶里，从夜市淘回来的桌布式窗帘，也抠抠索索地粘在窗户上，因为脱胶还掉下来一角。
阳光透过这缝隙与窗帘上松散的线缝，携着它廉价的浅绿色印在凌菲菲的脸上，映出凌菲菲脸上的愕然。
看着手机微博热搜上明晃晃挂着的——
【凌菲菲菜肴俞伯牙摔琴谢知音】
【中国风料理】
【尚膳名厨】
【尚膳名厨凌菲菲】
【凌菲菲淘汰】
【美女厨师】
【凌嫣】
…………
等几大热搜。
凌菲菲觉得不可思议，她愕愕地问：“这是尚膳名厨砸钱买热搜了吗？”
“没有吧。”盛夏平复了最初的激动，在电话那头思考着回道，“你都已经离开《尚膳名厨》了，节目组干嘛再给你砸钱买热搜呀？它再怎么人傻钱多，星辰这位金主爸爸也不允许它这么替人做嫁衣。”
“何况就算买“尚膳名厨”或“凌嫣的名字也应该在你上面，但你的热搜压在他们上面好久了。”
盛夏客观地分析道。
“”凌菲菲也觉得有道理，但她说不清，总觉得这热搜透着一股诡异，而这份诡异也冲淡了她心中的激动。
因为自己做的料理她自己清楚。
虽然“俞伯牙断琴”这道菜确实讨巧了些，或许会在观众里掀起一阵讨论，但绝对远不到喜提一二三四……四大热搜的地步。
而且这词条还清一色是正面、中立居多，这也不符合自己在网友眼里一贯的形象，凌嫣也应该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何况这热搜出现的时间还如此微妙。
24小时后的热搜那都是后话。
这热搜看起来像是经过一夜发酵起来的，但凌菲菲更倾向于有人在背后给了她买了这次热搜，只是……
为了什么？对方是谁？又有什么目的？
凌菲菲困惑，这种虚无感让她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先别管这个了，不管这热搜如何而来，现在有曝光度对你都是好事，我看了下。”
盛夏一边刷着平板一边对凌菲菲道，“里面大多评论都挺正面的，至少中肯。”没有出现为黑而黑的黑子。
“无论是谁帮你买的，至少看起来并不像有恶意。”
凌菲菲沉默，这倒是真的。
“而且——”盛夏骤然然话风一转兴奋道：“你猜我今天接到了谁的电话？”
凌菲菲她眨了眨眼：“谁？”
她突然有些心领神会，明白盛夏那么早亢奋打电话过来的原因。
盛夏兴奋道：“郭品舒，郭经纪！”
“就是咱们圈内最出名的那个金牌美食经纪人！他想把你签到他的名下，也算是在星辰旗下。”
“菲菲你要红了！”
凌菲菲：“！”
两个小时后，凌菲菲坐车如约来到与盛夏约定的公司楼下，也是星辰tv的总部。
望着眼前高耸如云又霸气的大厦，禁也学着盛夏感叹一句，星辰果真是财大气粗！
单是眼前入目主体大楼就有三座，还不计背后的园区与独立的演播厂。
星辰崛起，矗立在a市那么久，如今已成为这座城市的地标之一，但凌菲菲还是第一次来这。
她收起目光，按照盛夏给她的资料，在前台做了个简单地登记后，拿着临时通行证直奔12楼。
星辰每天进进出出的人无数，其中不乏名人与节目组的，但当大家在电梯里的看到凌菲菲还是不由得愣了下。
毕竟没人预料到，刚在手机上热搜见到的人，一抬头就见她如假包换，生龙活虎地站在自己面前。这就像是二次元的人物突然闯入了三次元。
即使是常年与名人打交道的他们，一时也有种“活见鬼”了的的既视感。
而有些人在反应过来后，又不住地想：果然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就说这热搜怎么如此“正义”。
她怕不是又是位即将出道的新人，经纪人借着这次机会给她买热搜造势。
果然这年头哪有什么纯素人能上热搜的，敢情又是一次虚假营销！
这么想着，他们原本因稀奇而萌生的微小好感度又降了回去，甚至有些怨怼，有种被欺骗了的感觉，长期被资本家按头买单的不满迁怒到了凌菲菲身上。
——叮咚——
十二层到了，凌菲菲在众人似好奇，又似不屑的注目礼下走出了电梯。
这一层很大，风格简洁明亮又大方，入目的过道都铺上了静音地毯，凌菲菲穿着平底鞋踩在上面，有种踩在云端走进殿堂的感觉，并随着踩着10厘米高跟鞋的行政助理，来到一间会议室前。
从磨砂玻璃窗上看进去，隐约看到里面正坐着两个人。
她敲了敲门。
“进来。”一把陌生的男声从里头传来。
凌菲菲推门进去，就见偌大的会议桌前，盛夏正坐在靠门的办公椅上，而她的对面正坐着一名三十来岁的男人。
对方顶着头浓密的卷毛，蜡笔小新的眉毛下是双明亮的眼睛，看起来有些随性邋遢，下巴留着一片胡须渣，他身材不胖，甚至还挺好的，但由于他过分随性的形象。
所以即使现在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外加件西装外套，十分典型的经纪人打扮，也让他看起来权威感少了不少，甚至还有些喜剧的和蔼。
凌菲菲不动神色地动了下眉头，若不是在这正式约见面，她很难将眼前这看起来十分有个性的颓废型帅哥，盛夏口中“经纪人中的战斗机”郭品舒，联系在一起。
不过对方虽然形象随性，但说话处事并不慢吞。
与凌菲菲握手打完招呼，请她在盛夏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后，便直接进入主题：
“很开心凌小姐今天抽空过来，我叫郭品舒，是位美食经纪人。”
“简单来说，就是一名专门挖掘有潜力的新人或厨师，然后把他们往厨艺精湛的“明星厨师”方面培养的经纪人，有点类似当年“偶像行业”新起时，挖掘他们的星探。这点相信盛夏应该和你介绍过了，我也不再赘述了。”
“而今天请凌小姐来，也是诚心邀请你加入我们，成为一名‘明星厨师’。”
何为“明星厨师”？
“如今随着娱乐业、综艺直播的发展，与美食相关的节目越来越多，‘明星厨师’便是从各大美食节目中延伸出来的新生职业。”
“它就像电视剧诞生了演员，节目诞生了主持人，综艺和直播诞生了综艺艺人与主播，整个娱乐圈诞生了明星艺人一样，‘明星厨师’也是艺人中的一种，只是它的针对性与专业性更强，主要活动于综艺与美食类相关的影视作品。”
“当然你也可以把它看做进入娱乐圈的一块敲门砖，就像众多明星，演而优则唱、唱而优则综、综而则演，日后如果你火了，想转型当演员或其他方面的艺人都可以，对你的厨师职业帮助也很大。”
“而我看过你昨天的直播，你无论是厨艺还是外在条件都十分适合，并且我听盛夏说了。”郭品舒顿了顿，他仔细观察着凌菲菲的神情继续道。
“你从小就跟着你爷爷学厨艺，想要继承爷爷的衣钵，甚至超越他。凌老可是我们美食界至今为止现代最为出名与杰出的厨师，没有之一，被民间封为‘厨神’的人。”
“他的成就、他的产业、他的名声至今无人能即，但如今这些都被你另外一位刚认回来，却没有与凌老相处过的姐妹，凌嫣继承了，相比你也想要重新证明自己吧？”
郭品舒那双看似懒撒，实则锐利的眼眸直直地看着凌菲菲，乌黑的瞳眸中散发着看透人心的自信光芒，郭品舒也不藏着掖着，竟然他有心想要签下凌菲菲，便也不打算跟她虚与委蛇，直接把自己所知道的，所调查到的摊在凌菲菲面前，直戳要害、直击凌菲菲的痛点。
与他懒散的外表不同，郭品舒的作风果决还带着点不成功便成仁的狠厉，其实这种初次见面如此谈判是大忌，特别是像经纪人打算签下艺人的场合里，谁不是竟可能把自己未来的摇钱树捧在手心上，先将羔羊骗进来再说。
但郭品舒不喜欢这种商人习性的做法，他认为经纪人与艺人既是个长期合作的伙伴，那么就要建立信任感，甚至经纪人这世上知道自己旗下艺人秘密最多的人，因为只有这样才方便工作，能把很多事情防范于未然，否则还不如不签。
而与此同时除了信任，还有认同、认同他的做事风格，长期合作并不玻璃心的伙伴。郭品舒并不打算花太多精力去磨合，更不想工作了段时间才发现彼此不合适，那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既然如此不如把一开始自己的性格就摊给对方看，而这也是他考核对方的一个契机，看看对方干部敢直面自己内心的阴暗面，能不能承受得了他这份刺探与玻璃心。
而正因为他这古怪的工作习惯，他看中的艺人并不多，签在名下的艺人更是少之又少。
他丝毫不在意自己刚才那段话有把盛夏供出来的嫌疑，但盛夏确实带着心虚与歉意看向凌菲菲，怕凌菲菲生气，毕竟谁也不喜欢自己的事情被人泄露。特别是有关凌家的事，这明显是凌菲菲心中一道伤，养育了自己20年的父母不相信她的为人，将其赶出家门。在此前盛夏一直避免和凌菲菲聊到这件事。
而她也不是有意泄露的，只是郭品书的段位比她高，被他问了几句就被乍出来了。
盛夏有些忐忑地看着凌菲菲，她从进门起就几乎没说过什么话，听郭品舒提及凌爷爷后更是陷入沉默。
从盛夏身旁的角度看过去，凌菲菲额边细碎的发丝正好影影倬倬遮中她的眼眸，看不清她眸中的情绪，徒留她清冷的侧颜与微微颤抖的睫毛，似是在难过，会议室里开着小窗通风，恰时一阵风吹进，吹散了凌菲菲的鬓发。
盛夏心中一揪：“那个”
“其实当‘明星厨师’是你目前最好的选择，通告费高”郭品舒想继续游说。
凌菲菲将发丝别与耳后：“我同意。”
“啊？”盛夏、郭品舒道。
会议室三个人同时开口，却说出心境截然不同地三句话。
不同于凌菲菲的直接明朗坦荡，盛夏与郭品舒都有不同程度的怔愣，特别是郭品舒他还以为要废上一段时间游说与解说，没想到凌菲菲不太暗常理出牌，直接答应了。
盛夏眨了眨眼，“不是”她率先反应过来制止道，“你不再考虑看看？”
虽然她认识也认可郭品舒，但：“别那么快答应呀！谁知道这老男人会不会坑你！”
虽然她认识郭品舒可，“谁知道这老男人会不会坑你！”
“臭丫头！你叫谁老男人，有你这么当面说你自家舅舅的吗？！”看起来邋里邋遢，并不太在乎自己外表的郭品舒，却意外在乎形象，抗议道。
但对面的盛夏直接忽视了她的咆哮，抓住凌菲菲的手，让她仔细考虑清楚，或者可以货比三家以后再来。
郭品舒：“死丫头，你懂不懂得为你舅舅省钱呀！”
凌菲菲却对于盛夏与郭品舒自称“舅甥”的关系并没有多么意外，她会答应加入郭品舒名下只是她做过背调与分析，如今已自己的形势“名师厨师”是自己最好的选择，郭品舒也是业内数一数二口碑实力皆好的经纪人，并且背靠星辰。
若是以后与凌嫣正面冲突起来，自己这方也不至于弱势，并且一天就能赚一万二耶！
傻子才不答应吧，况且
凌菲菲蓦然笑了，她制止还在帮自己争取福利，怕自己被骗了的盛夏。
“放心，这合作的合约不是还没谈吗？细节还可以详谈，要是真合作了，我也不见得吃亏是吧，郭经纪？”
说着凌菲菲转头看向郭品舒，笑得一脸纯真而美好。
郭品舒：“”
凌菲菲的长相非常有欺骗性，明艳中带着一丝伶俐，但笑起来眉眼弯弯，波光盈盈，笑肌弧度很美加上皮肤白皙，有种宛如孩子般的纯真明朗。
可郭品超此时看着这张“天使”般的笑靥，却不禁背脊一寒，觉得自己可能不止挖到宝了，可能还挖到坑了！
而后未来的一个月里，当郭品超第n次收到底下人关于凌菲菲的汇报。
他终于知道为何当初那丫头那么爽快就答应了，敢情你在找别人当摇钱树的时候，别人也在给自己找个管家兼保姆，而且还是24项全能，24小时帮她在线反黑，收拾烂摊子的那种！
郭品超瞧着助理给自己送来的报告，无力扶额：
：
【凌菲菲恩将仇报造谣养父女儿是小三】
【凌菲菲插足莫戴焱与凌嫣恋情】
【凌菲菲小三】
【凌菲菲道歉】
【不配滚出娱乐圈】
这都快钉在黑热搜上常驻了，果然这世上谁是谁的猎物，不到最后一秒都不知道。
就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真插足了别人的感情，被正宫粉丝讨伐呢，没想到这丫头年纪小小黑粉竟如此真爱了。
郭品舒面无表情将报告丢到一旁，然后按下助理电话：“把凌菲菲的合同抽出来，再重新打一份，分成比调到4：6，多出来的一层当是她这些破事公关费。”
“还有打电话给她，叫她来见我！”
助理却为难地吞吐道：“我昨天已经联系她了，但她说自己没档期”
郭品舒：“？？？”这刚签进来，就逆天了？连经纪人的话都不听了。
助理踌躇：“因为从我们公司签了她以后，就一直没能给她工作，她说现在自己已经穷得揭不开锅了，晚上要去大学夜市门口摆地摊挣钱。”
郭品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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