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雨夜漫话

雨还在不停的下。棚外大雨滂沱，棚内却是吃喝正酣。此时除了赵羿兄弟那一桌外，就还剩一桌客人，桌上坐着两人，一人年纪稍长，约莫四十多岁，穿着寻常的文士衫，看上去颇有气度。另一人看上去三十来岁，屁股只坐了凳子的三分之一，腰背绷的直直的，目光不时扫视街面，似是时刻在提防什么。赵羿几人也不去打扰他人，自顾自的喝酒聊天。马三娘时不时的拿根木棍捅捅棚顶的积水，积水“哗啦”一下倒了下来，偶尔会溅到客人的脚边，又忙不迭的赔礼告罪。

        “羿哥儿，赶明儿咱们先挑哪家下手？”李植有点兴奋的问道。

        “你这个下手一词用的不对，我们是去推销服务，可不能搞强卖强买，用我们的服务去打动客人，让他们自愿买单。”赵羿语重心长的说道。

        “不过呢，为了尽快打开市场，少不了要耍些手段，比如说去城西找几个面生的闲汉配合我们演演戏什么的，当然，不可当真坏了人家生意。也可以把我一拳打倒宫大川的事迹宣扬宣扬，让他们知道咱们哥几个的实力。”赵羿接着说道。

        “这法子不错。不过一家十文钱，十六家才一贯，再扣掉赔给闲汉的钱，是不是有点太少了？”张远掰着手指算着收入。

        “是有点少，这样，像三娘这样的街摊，收十文，店铺收二十文，办季卡，年卡可以打折。”赵羿思索一阵说道。

        “啥是季卡年卡？”小秋问道。

        “就是一次交三个月的或者一年的，三个月六十文，给他打个折，五十文。”赵羿解释道。

        “羿哥儿，你在哪学的这些新名词啊？”小秋一脸疑惑的问道。

        “就是，还有你的摔法，怎地突然如此厉害？若不是咱们几个从小一起长大，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假冒的了。”李植也跟着附和道。

        “冒你个头，假冒一个穷小子好玩啊？小爷我不过是练习的勤些，你们在家呼呼大睡的时候我已经起床开始举石锁了，这些你们又看不到。怎么样？吓了一跳吧！”赵羿拍了李植脑袋一下，笑着说道。

        “确实吓了一跳，你不知道，刚刚你和宫大川比试的时候我多紧张。”李植揉揉脑袋说道。

        “呵呵，不瞒你们说，我近日仿佛对跤法开了窍，感觉自己功力大增，不是和你们吹，宫大川那样的，我一只手打三五个气都不带喘的。”赵羿为了防止下次出手惊着他们，提前吹嘘出来，打打预防针。

        几人对赵羿十分信任，纷纷羡慕的看着他，一脸崇拜。

        “来，喝酒，继续商量收保护费的事。”赵羿端起酒碗与三人碰了一下。

        此时“咔嚓”一阵雷声，落在不远处。赵羿端着酒碗，斜眼看向天空，低声说道：“老天爷，你可别怪我，我这是替东京城的百姓在收保护费！”

        又过三巡，此时几人都微微有些醉意，不敢再喝，若真喝的酩酊大醉回去，少不得阿爹阿娘一阵数落，搞不好还会棍棒伺候。便结了酒钱，向马三娘告辞离去，各回各家。

        此时雨已渐小，赵羿独自一人走在雨夜的东京街头，感觉如做梦一般，可抬头看看两边一排排的房屋，远处的大相国寺，一切又是那么真实。“如果我什么都不知道，也就和李植几个继续厮混，说不定会娶个老婆，一起过到东京城破的那天，可能会惨死在金人的铁蹄下，可能会幸运的跟随朝廷南渡，继续做个小老百姓。可是，我知道结果，我知道东京城会破，百姓会亡，那我就不能不去做些什么吧！”赵羿一边走，一边盘算着。

        此时马三娘的酒摊就剩那一桌客人，年纪稍长的对着另一位问道：“你觉得刚才那个叫羿哥儿的将宋金关系分析的如何？”

        另一位稍作拱手，答道：“前面说的是有些道理，不过我大宋兵强马壮，又有童将军坐镇军中，说什么金人攻破东京城，简直是无稽之谈！”

        只见那人摇了摇头，又问道：“你可听见打雷时，他对着天空说了什么？”

        “像是说，我是在替东京城百姓收保护费。”

        “嗯，有点意思。想不到咱们大宋一个小小市井百姓就有这般见识，你回头对此人仔细调查一番，禀报于我。”

        “遵命！不过大人为何对这个说了几句胡话的市井混子如此上心？”

        那大人轻笑一声，说道：“胡话？你可知这番胡话比满朝文武看的更加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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