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一网
把在丛林里浪够了的小乌鸦们送回那位先生那儿后，弗岚开始遛自己了。
她在夜空里，从机舱的窗户里看下去。
东京的灯火摇摇晃晃地亮了起来，如同荧光笔描边一样在夜幕里描画出这个城市的轮廓，弯曲的河道边发光的是夜樱，居民区的灯火温暖，银座和商场的灯五光十色，剩下星星点点蜿蜒着穿过这个城市的是马路边的路灯。
她拉动总距杆，旋翼的引角增加，直升机逐渐上升。
城市的灯火一点点渺茫起来，夜色包裹住漆黑的机身。
遛完自己，她回到家里，看着沙发上孤零零的抱枕，她立刻就想起她那个被琴酒抢走的宇航员抱枕。
她坐到电脑面前，打开定位系统。
【保时捷】：车子情况良好，现在正沿着3丁目的道路平缓行驶，正好路过卡拉okbox。
看到定位系统上缓慢移动的小点，她笑起来。
难怪琴酒要对她生气，她时时刻刻掌握着他的动向，90832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那位先生用来制衡琴酒的工具。
……然而，缺了的抱枕还是要买，精神胜利法并不可取。
次日，她换上地面装备，出门买抱枕了。
所谓的地面装备就是不以直升机为交通工具时所需要的装备，即棒球帽、墨镜、冲锋衣、折叠包和交通ic卡。
习惯性的，弗岚买完抱枕就来到了甜品店。
她推开甜品店的玻璃门，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总觉得今天有哪里不对劲。
值班的店员换成了水无怜奈。
水无没有把头发扎起来，长发披在肩上，额前的鬈曲刘海垂在明亮的蓝色猫眼前，可能是因为主播的辨识度太高，还戴上了一副平光镜。
她看起来整个人气质都不一样了，难怪弗岚一下子没认出来。
“我是新来的实习员工□□”，水无怜奈，代号kir，说道。
弗岚看了她一眼。
她到自己的专座上坐下，照着自己的习惯点单：“摩卡奶酪杯，再来一个榛子酱可丽饼，少糖。”
随着门前风铃声响起，玻璃门推开后嘻嘻哈哈地进入两个青年。
“你看，她又在”，松田毫不避讳，大声地对萩原说道。
萩原笑道：“我们坐那边。”
弗岚把新买的抱枕往自己那里挪了一挪，进入戒备状态。
甜品店里又来客人了，这次来的是两个女高中生。
“说起来，那个纸飞机的事件真的吓了我一跳”，毛利兰说道。
“你冲去救人的时候，某人都快急死了！”，铃木园子意味深长地笑。
爆破物处理组的两个青年警官坐在了她正前方的位置，铃木家千金和另一个女孩坐在了她右手边的位置。
“可丽饼和奶酪杯，请用”，服务生水无怜奈把甜品端到她面前时，长发正好擦过她的脸颊，身上若有若无的清甜味道也淡淡地萦绕而过。
她觉得更加不对劲了，疑惑地看向走开的水无怜奈。
基尔不会是在勾引她吧？
她向来敏锐，但她第一次想怀疑自己的直觉。
她微微甩了甩头，把脑海中一瞬间闪过的思考甩走，叉起一块切开的可丽饼。
两位青年警官转过头来了，那个头发稍长的俊美青年把手搭在座椅的靠背上，笑盈盈地看向她，卷毛警官则双手交握着，双眸紧紧地盯着她。
她立刻明白这两个人什么意思了，在心里哂笑一声：她才不会被甜齁到，她今天点了少糖！
“那个可丽饼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要不要点一个？”园子和小兰正在点单，园子提议道。
一时之间，甜品店里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任重而道远的弗岚冷静地把小块可丽饼放进嘴里，品尝着甜味。
甜品店的装修风格正如其店名，极具法式风格，明亮而温馨，橄榄绿调的桌椅和窗前的盆栽，安静极了。
松田阵平：【她马上要呛到了。】
萩原研二：【诶？】
毛利兰：【园子，一直盯着人家看不太好吧？】
铃木园子：【但是那边两个也一直盯着她看诶。】
毛利兰：【说不定是认识的呢……】
水无怜奈：【为什么都在盯着90832看？】
弗岚不负众望地呛到了。
松田阵平：【你看，她呛到了。】
萩原研二：【……】
毛利兰：【园子，她是不是被你盯得呛到了，不要再盯着看了。】
铃木园子：【诶？是吗？】
水无怜奈：【……是我太明显了吗？】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收回。
弗岚结完账离开甜品店时，拆弹二人组也追了出去。
“等一下”，萩原把手放在嘴边，做出小喇叭的姿势，“你把那个袋子落在店里了！”
谁料她丝毫没有半分停顿，棒球帽一压，闪身消失在街角。
追上去的松田阵平气喘吁吁地看着四面无人的街道，有些茫然。
萩原也跟上来了，他笑：“就算是这种双人配合的计策也无法逮到她呢……”
松田：“她一直都把那个袋子抓得紧紧的，哪能骗得到她。”
萩原无奈：“换个正常人，谁听到都会迟疑一下的。”
逮人二人组垂头丧气地回到甜品店。
水无怜奈多看了那两个青年几眼。
他们的目标也是90832。
萩原托腮看着眼前的苹果塔，脸上的笑意却淡下来：“我第一次见到她私下里的样子。”
松田察觉到幼驯染有点异样。
萩原垂下眼睛，稍长的刘海垂在眼前：“喜欢吃甜，却没有品尝甜的能力，我有点同情她。”
“萩”，松田低声道。
萩原抬眸，脸上重新有了kirakira的闪亮笑容：“嘛，小阵平是不是被我吓到了？”
松田哼了一声，他看着笑眯眯开着玩笑的萩原：“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回去的路上，萩原双手撑在脑后，看着天空，淡淡地笑：“小阵平，其实我刚才说的是真心话。”
松田应了一声：“我知道。”
萩原笑了起来，轻轻朝松田的肩头捶了一拳，语气轻松地道：“不过她的事情嘛，小诸伏会办妥的，不是吗？”
弗岚顺着暗道继续往前走。
她每次回家前都会到甜品店一游，不仅是因为喜欢吃甜，更是因为甜品店附近的一家酒吧有组织废弃的暗道。
这个暗道的存在连酒吧的现任老板都不清楚，她顺势把这个暗道改造了一下，作为属于自己的放学回家路。
再转一个弯就可以找到出口，来到附近的小公园里了。
正在这时，她察觉到身后有动静，警惕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去。
一个影影绰绰的高大身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双手揣兜：“弗岚。”
她头有点疼。
来人标志性地戴着针织帽，瘦削的脸廓因为逆着光被打上了一层黯淡的光晕。
她还在思考要不要逃，他会不会像上次那样放走她，就见眼前这个人举起了枪，哼笑了一声。
她的心凉了半截，举起双手投降。
“你需要救援的时候没有人过来——这件事你在救别人的时候想过吗？”他似乎是带着淡淡的笑意说出这句话的。
她无话可说，身后有另一个人靠近了她。
她就说今天有哪里不对劲，从店员水无怜奈开始，到忽然出现的警官二人组，还有铃木家的千金，以及现在的赤井和另一个同伙。
你们是在举办“90832猎捕赛”吗？
在意识模糊之前，她听到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说道：“抱歉。”
身后的猫眼青年搂住软倒的她，对那个针织帽男子道：“黑麦，这么做真的好吗？”
赤井走过去，伸手去扶住她：“……我来。”
诸伏景光犹豫了一下，把她让给了他。
赤井让她伏在自己的肩背上，双手托住她的大腿，把她的头扶正，让她的下巴正好搁在自己的肩膀上，把她软软垂下的双臂拉上来搭在他的颈边。
他背起她，站直身子。
他的背影挺拔，折射着从通向小公园的出口漏进来的薄薄光点。
赤井微微偏过头，看向昏迷过去的她的侧脸，低声说道：“天空的王者降落到了地面就应该小心，要长记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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