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李晖耀
不知不觉间，凌尘与慕灵汐已是在这凌天阁内待了大半月，每天持续着简单却充实的修炼生活，有时候就去小屋里享受难得的悠闲，并打理一下花儿。
在他们的共同细心呵护之下，一些花儿已是悄悄地抽出了芽来，小小的绿油油的，在阳光下释放着无限的生机。
一切都挺美好的，时光清净，世界安宁。有时候凌尘与慕灵汐也是会来些小动作，但通常都是慕灵汐羞红着脸败下阵来。
同时凌尘也是再次寻找机会在夜晚再向那天所感知的方向探寻了一些，有一次还是拗不过带上了慕灵汐，也好在后面已经是没有第一次那样惊险，不然凌尘指不住又会发生些什么事来。
不过唯一令得凌尘有些懊恼的就是，这半个月来，自己的灵力水准似乎就是卡在了涡境九转巅峰，体内的灵力虽然在扩散，却是还没有完全演变成河流的迹象。
就如同遇见了桎梏一般。
懊恼归懊恼，凌尘还是继续坚持每天的修炼与冥想，当然，还有悲伤之海的集聚。虽然没有大的突破，但实力也是迅速地精进。现在的他感觉，再次遇见顾夜时，正面交锋，已然是没有半点问题！
甚至面对顾秋，都绝不会是有之前那样沉重的压迫感！
时间如水，波澜不惊间却是见证了他们的成长！
……………………
这一天，就当他还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冥想时，慕灵汐轻轻敲了敲门，有些罕见地打扰了他。
“李晖耀老师好像找你有事，叫你去这个地方找他。”慕灵汐看了他一眼，也有些疑惑，然后便是递上了一道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名。
“李晖耀老师？”凌尘顿了顿，同样的疑惑起来，对于这个老师，半个多月相处下来，他也了解到是一个挺温和的老师，但教学的时候却很是严格，就连他有时候都是会被批几句。不过，这也是不能削减凌尘对他的尊敬，毕竟，越发了解，他就越发感受到这个老师的知识渊博之处。
当然，他也越来越确定，老师身上，异于常人的地方！
“可能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吧，不然也不会托人来跟我传话了。”慕灵汐作思索状，然后便是笑着说道，“不过也有可能是老师看上你的潜力了也说不定。”
凌尘也是笑：“那这样我还非去不可了。”
“去吧，早点回来就好。”
凌尘闻言，点点头，接过纸条，便是直接往着所指示的方向走去。
纸条所指示的地方是一座古色古香的阁楼，凌尘跟着服务员的指引之下来到了一个雅致的包间，打开扇门，李晖耀正站在窗户边，透过雕花的缝隙看外面的人来人往。
“来了啊，坐。”李晖耀察觉到凌尘的到来，转过头来对他笑着说。
凌尘点了点头，不知为何，他看到李晖耀的眼睛中似乎有着一抹挣扎与复杂。
“老师找我可是有什么重要之事，还要到这般典雅的地方来。”凌尘看着李晖耀，打趣道。
“凌尘，我是个直性子，不喜欢转弯抹角，我就直说了吧。”李晖耀给凌尘倒上茶坐下后，便是直接说道，“别人或许没有，相信你已经看出了我身上的不同之处。”
凌尘瞳孔一缩，李晖耀这种单刀直入的方式，倒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不用惊讶，你说出你的想法就是了。”李晖耀见得他这般神色，也是不由得抿了口茶，说道。
凌尘点点头，也是不再拘束：“如果我没感知错的话，老师你的灵力，似乎有些稀薄？……简直不太像你这个年龄的水平。”
凌尘估摸着，这个李晖耀老师也就比自己大七八岁，正直青壮年，这个时候，如果修炼没问题的话，灵力不管怎么说都应该很充盈才对。
但偏偏……他在很多时候，几乎从李晖耀身上感受不到灵力的存在！
“哦，那你说说看，你感知我的灵力大概在什么程度？”李晖耀笑着继续抿了一口茶，如是说。
“大概……在漩境三四星的样子？”凌尘思考了一番，有些不确定地给出了答案。
“不错的感知。”李晖耀点了点头，算是肯定了凌尘的说法，“你说的对，我的灵力，只有漩境三星。”
猜测归猜测，听到李晖耀的亲口承认，凌尘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这种实力，连凌天院内的新生都比不上。
怪不得其他的老师都会是展现自己的实力来震慑学生，唯有李晖耀只是默默地教导。
而且还不仅如此，李晖耀周身的灵力十分稀薄，似乎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压制了一番。这就使得他的真正灵力，可能连漩境三星都不到！
“老师是你的修炼出了什么问题吗？”凌尘也是连忙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应该能够帮上什么忙的。”
“别急，先听我讲完一个故事。”李晖耀双目盯着面前缓缓波动的茶水，神色追忆，好像在看多年前的自己。
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
“那时候我才十三四岁，出生在富贵人家，当时的我灵力修炼上也是有天赋的，小小年纪就踏入了涡境，如果按这个进度下去的话，比你现在的实力不会差的，甚至还会要强很多。”
“当时我也很自豪，享受着众星捧月的感觉。”李晖耀说着，眼神中不自觉地闪过一抹痛色，“可是有一天，灾难降临了！一切都是来的那么突然！”
“一群不速之客的到来，打破了我们家族的宁静。那一天天空阴沉，连月亮都是被血洗。我正好从外面回来，见到的却是族人的尸骨满地我疯了一般往家里跑，见到的却只有冰冷的尸骨。”
凌尘狠狠一颤，这般情景，倒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
那是什么？那简直是森罗地狱！虽是未曾亲眼所见，但从李晖耀的描述中凌尘似乎都已经嗅出了血腥味！
“不过我还没有时间去感伤，那些人的有一批人又是折了回来，他们发现了我，痛快地狞笑着。”李晖耀扶了扶额，却是有着莫名的怒火在他眼中炸开，“我当时也是气血上涌，想着亲人的丧命的惨样，上去就是和他们拼命。”
“可是没有用，实力相差太多，我就如蝼蚁一般，无论再怎么努力也无法伤他们丝毫。”
“我又想着自行了断，可他们连了断的机会都不给我，直接用一个锁链一般的东西束缚了我，我动弹不得。”
“然后他们便是毫不留情，狠狠地打碎了我的经脉，我能够感觉到我当时的五脏六腑都已是移位，却是刚好能够勉强的地活下去，还不至于死。”
“真是可怖，我的家人皆是遭到屠杀，他们却偏不杀我，而是一点一点地折磨我。”
“就当我快要绝望之时，一个人，他出现了。他已一己之力，将那些人尽数地斩杀，然后看了一眼血淋淋的我，再看了一看周围狰狞的景象，还是将我带了出去，并且医治好了我。”
“那个人，便是当今凌天阁的宗主。”
凌尘神色震惊，这事情的发展，一次次地令他无法相信。
“可是我起初并不想活下去的，面对我的绝望自残，宗主只说了一句话，那便是你是想选择当一个勇士浴火重生归来后报仇，还是说只是想当个懦夫一死了之。”
“或许是年少轻狂吧，我当时便是来了血气，没有选择自杀，而是活了下来。”
“后来我便跟着宗主，因为这条命毕竟是他给的，我无以为报，他也是不太在意，就这样把我带在身边。可是渐渐地我发现了不对劲，我的修炼，似乎无法再进一步！”
“多亏了那些人，虽然我还有灵力，却是修炼进度进展极为缓慢，毕竟完全破碎的经脉，谁来也无能为力。”
“可是既然这样，那又谈什么复仇呢？我心中很是迷茫，觉得自己活下去又是没了意义。我也曾问过宗主那些人的来历，可是连他那般的实力都是讳莫如深，只是告诉我对方的背景很深，凌天阁与之相比都是不配！”
“你也能够想象，这些无非是让我更加绝望罢了。然而我终于又想到了另外一条路，那便是当老师。”
“于是我来到了凌天阁内教授，这些年来我也是阅读大量的书籍，为教授提供经验，以至于不是那样的无用。”李晖耀自嘲地笑笑，笑容中已满是苦涩。
“不，老师你很棒，真的很棒，是我见过最厉害的老师。”凌尘摇摇头，神色认真，“所以你根本没必要这么想。”
“谢谢你了，小子。”李晖耀牵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冲他举了举手中的茶杯，然后一饮而尽。
“这么做一方面是为了寻找复仇的机会，毕竟凌天阁还是有些情报网的，另一方面，便是寻找合适的学生，还有就是，报答宗主的恩情。”
“所以我来到了凌天院，理由和你差不多，因为这里，有老祖的遗迹！”
凌尘闻言，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自己心中所想，倒是被李晖耀猜的个一清二楚。
“可是这么多年来，我没有再次见到老祖的力量，也没有一个合适的学生，我很失望，直到最近，我见到了你，才看见了愿望实现的可能。”
“我的想法很自私，因为单单只是我个人的意愿，还要把你强扯进来。”
“其实你的灵力倒并不是很出众，但是你的实力很恐怖，就从那天和顾秋交手时便能看出。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有着许多，我都想不到的力量与底牌。”
“而且，最重要的是，你那对暗金色的瞳，跟我曾从宗主那听闻的老祖的眼睛一模一样的颜色！”
凌尘瞳孔狠狠一缩，再想想那天的黑夜，似乎有着什么东西渐渐浮出水面。
“我有预感，老祖的力量，将要在你这儿重新崛起。所以，这也是我为什么来的原因，我想请你……当我的关门弟子，为我实现我未了的心愿！”
“当然，我也会倾尽我的所有，毫无保留地教授给你！”
“这便是我想要说的，你意下如何？”李晖耀呼了口气，看向凌尘。
凌尘深吸一口气，过了许久，终于也是开口说道：
“首先，我很感谢老师能够这样看重我，也愿意跟我说你的故事。其次，我很理解老师的感受，但是我并不能草率地答应你，因为我，并不是一个人。”
“是因为你的那个小女朋友么？”李晖耀沉默了会，说道。
“算是吧，不过也不完全是。”凌尘微笑道，笑容中满是阳光。
“可是你要清楚，我们所在的世界有多么小。区区凌天阁，别的不说，就算是在这七荒域内，都远远算不上最强！更何况，还有域之上的洲，界！你的道路，当然不会只止步于这凌天阁，只要你想的话。”
“面对更强的人，也该是你必须经历的不是么？”李晖耀又给自己再倒满一杯，说道。
“也算是吧，请老师还容我再考虑一番。”凌尘摇了摇头，最终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也罢也罢，本来就是为难你了。”李晖耀叹了叹口气，话语间已是带上几分无奈，“那我就不用所谓的复仇来束缚你了，不过当我的关门弟子这件事，你意下如何？毕竟我也很想……教出一个天才徒弟！”
说到最后，他也是微微笑了起来。
“乐意至极！”凌尘说道，对于李晖耀的能力，他这些天的了解，应该是不会错的，有他当自己的老师，应该是能给自己指导很多东西。
“弟子凌尘，见过老师。”凌尘行了个礼，然后便是举起茶杯对着李晖耀，“这一杯，弟子敬您。”
李晖耀笑眯眯地看着他，也是回了一杯。
或许这一段师生情谊，就从这杯酒开始。
两人喝完后，李晖耀也是摆了摆手道：“好了，你先回去吧，以后我会针对你额外加训的，当然强度，你也是知道的……”
“弟子不惧，老师只管来便可。”凌尘自信一笑，言道。
“告辞！”凌尘说完，也是离开了包厢。
李晖耀看着又变得空无一人的包厢，回想起刚才凌尘的表现，突然笑了起来
。笑容中，有着欣慰，可是眼神中，却是有着落寞……
仿佛有着什么，一直在那淤积，未曾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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