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弥撒
卡莱鲁城，光明日，黎明十分，太阳尚未升起。
卡莱鲁大教堂。
昔日那座有些破旧的石头神庙此刻已经被一座庄严气派的殿堂给取代。
在这座殿堂前的广场上，人山人海。
经过这几个月来不留余力的宣传与扩散，光明教廷已经聚拢了一批信仰它的信徒，而在这批信徒的带动下又往其周边聚拢过来了更多的人。
从昨天晚上开始，大教堂周边便聚集起了人群，到得今天早上，已是将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
人潮如海！
“咚！咚！咚！”晨钟响起，声音庄重而明亮。
合着那声音，却听得‘吱呀！’一声，高高大大的教堂大门往两边打开。
两排等高的骑士一左一右率先从门内走出，他们清一色身着银白色镂空花纹的鲜亮盔甲、头盔上插着红色的翎毛、手持长长的依仗长枪，浑身往外释放着一股无形的威视。
广场上不由得窃窃私语了起来：
“这是哪里来的骑士？好威武啊！”
“神圣骑士！那是教廷的护教骑士团，神圣骑士！”
骑士们站定在了大门的两侧，接着教堂内又有脚步声传递了过来，不一会儿，再次有人从中走出。
那是一些美丽的少女，她们身上穿着白色打底金色修编的祭祀袍、头上带着洁白无瑕的头纱，精致的面容配上那神圣的衣裳，真的就如同传说的天使一样，异常的引人注目。
广场上哗然成了一片。
“这...这...这是天使吗？天使吗？”
“那是教廷的祭祀！是神最虔诚的仆人！她们就是天使！”
“真的，真的有神吗...”
与此同时，站在门前的艾琳呆住了。
门前的人潮远远超乎她的想象，那成千上万双眼睛瞩目着她、议论着她如天使，这是身为一个女奴的她从前从未有感受过的、想都不敢去想的事。
怎...这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只是配合演一场戏就可以的吗？我...我只是在...在完成主人的任务不是吗？
可...可为什么我会心跳加速...喘不过气...
我...我现在该要怎么办？
同样的问题也发生在了其他祭祀那里，从前的她们只是卑贱的女奴，只是这世界上最渺小的一类，现在这样的万众瞩目之下，每个人都感觉到了轻重不一的压力。
呼吸局促、透不过气、脑子里面一片空白。
在她们眼中，她们只是女奴，怎么可能获得那么多人的瞩目、获得那么多人的尊敬？
眼看怕是要搞砸了，索性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却在她们耳畔响起。
那声音道：“别害怕，神灵在凝视着你。”
犹如天籁。
给人一股莫名的安心。
忽然之间，紧张的女奴们便安定了下来，施施然的向前行去，她们变得神情肃穆、变得小心翼翼，似乎与那身上所穿的祭祀袍融为了一体，自然卷带起了一股神圣的气息。
祭祀们同样分成了两列，一路来到骑士们的前面站成对立的两列。
站定，艾琳看着下方的人山人海，她莫名的想着：
真的...真的有神灵吗？
如果不是神...那她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站在这里？又怎么会受万众瞩目？
她视线无意间撇过了身上的祭祀袍，那之前穿在身上让她们只感觉好笑的祭祀袍，这时却让她莫名的感觉到一股荣幸。
“铛！铛！铛！”满怀神圣气息的礼钟在此刻敲响。
喧嚣的广场肃然一静。
平民、贵族、神圣骑士、光明祭祀，所有人都停下了说话。
大家齐齐转过头，向着教堂的大门里看去。
“哒...”
“哒哒...”
“哒哒哒...”
清脆的脚步声响起，由远及近，声音不大，但此刻却分外的清晰。
从大门里走出来几个人，五男一女。
走在最前面的是四名青年男性，他们身上穿着红色的衣袍、袖口绣着金色的丝线、圣灵花的图腾打底。
而走在后面的则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者与一位年轻貌美的少女，老者身穿白底金边的衣袍，头戴一顶金色礼冠，手持一柄十字型的金色权杖，少女衣着则与神官祭祀们相类似，只是花纹更繁复些。
他们六人身上都闪耀着淡淡的金色光辉，在这个昏暗的时刻分外显眼，由内之外、由上至下的自然外溢着一股神圣的气息。
广场上，针落可闻，不管是平民还是贵族皆在此刻呆住。
看着那行来的六人，他们只感觉一股说不上来的威仪在他们内心深处扩散，让他们只想顶礼膜拜。
终于。
“啪！”的一声。
广场上，一个承受不住的男人跪倒在了地上，双手趴着，额头仅仅的抵着地面。
“啪啪啪啪...”
就好像是受到传染了一样，广场上的人们成片成片的跪了下去，不管是原来的信徒、凑热闹的民众、平民还是贵族。
不管是信的还是不信的，此刻皆是匍匐在了那六人的跟前。
看到这一幕，队伍里的希斯不禁有些意外，出于魔石成本考虑，他并没有准备什么大型的蛊惑人心的精神系法术，换句话说，这些人都是自发跪下的。
这...是不是玩的有点大了...
看着那一双双虔诚而又狂热的眼神，希斯再次有种心底发毛的感觉，好像自己这一不小心就弄出头无形的怪兽来了...
“喂！希斯！你发什么呆！快点啊！”一道督促声打断了希斯的思路。
是光明教皇彼得。
按照他们的计划，这次的弥撒将由彼得进行讲经布道，为了能更有震撼性效果，大家决定让他飞到半空中来讲，但是彼得本人只是一个中等学徒，是不会飞行术的，需要希斯帮助。
此刻见希斯发呆，俨然是有些着急了。
“哦！”
听到彼得的低声，希斯连忙回过神来。
‘淡定！小事！’
‘这是好事，他们信仰越狂热、积极性越高，才越有生产力！’
‘我能稳得住！’
心中安慰了自己一番，希斯走上前去。
随即，余下的三名红衣大主教以及光明圣女让到一旁，给光明教皇彼得留下一个单独的空间。
希斯来到彼得身侧，轻轻咏唱起了咒语并暗暗释放出魔法力，配合提前给彼得喝下的‘轻身’魔药，终于是让他缓缓飘离了地面，升上了半空。
信众们果然被震撼住了，他们匍匐的头更低了。
彼得便这样一直向上升起，直到飘飞到了与大教堂等高的高度。
此刻的他立在半空中，居高临下的俯瞰着地上的人群，那一身教皇袍在风中猎猎而舞，使得他整个人真的有种莫名的威势释放开来。
冥冥之中就好像真的有什么在推动着一样。
不早不晚的，破晓的黎明竟是在这一刻到来，太阳自山那边升起。
今天的第一束晨光，在这个时候穿破了头上的云层，笔直的射向广场，并且不偏不倚的，正正就射在了彼得的身上。
“啪嗒啪嗒！”清脆的翅膀拍打声响起。
洁白的鸽子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怕打着翅膀沿着那束光笔直向上飞去，缠绕在了彼得的身边。
轻轻吸了一口气，彼得开口了。
天！地！
在此刻肃然一静。
那世间，只剩下了一个声音！
“神说，要有光！”
...
这天，光明教廷的首场弥撒在卡莱鲁大教堂成功举办，光明教廷也彻底的推向了前台。
弥撒的效果是显而易见的。
在此之前，这里的人虽然名为人，但其实活的与动物没什么区别，而现在光明教廷的出现用一套完整的体系重新定义了‘人’，赋予了他们全新的生命意义。
告诉他们不能与家畜同居、不能吃生的食物、不能光着身子等等...
更为重要的是，弥撒告诉了他们，他们并非是贵族的工具、可以有自己存在的价值，所有人都是为了神而服务，在神面前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告诉了他们...
总之，一套新的秩序在卡莱鲁城建立起来了，这是一套与从前这个世界所有秩序都不一样的崭新秩序...
...
在弥撒结束不久后，希斯做下一个决定——
准备回老家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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