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017
夏知意这个“干票大的”指的是造鬼王的反。
她们俩人很清楚，整个顾府都是鬼王的手下，真要对上，寡不敌众，注定吃亏，所以哪怕她们手上有火作为重要武器，也必须再来一手双重保险。
敌人太多，又没办法摇人帮忙该怎么办？那就化敌为友，壮大自己的势力！
这位被死死拿捏住的鬼怪显然也明白她的意思。
只是它不敢。
谁敢呢，忤逆鬼王的勇气哪是说来就来？
景如玉看穿它的抗拒和退缩，视线紧紧钉在它身上，一字一句道：“从生到死，你们都在被鬼王利用，哪怕只剩下一堆骨头也不得安生，你真的甘心于这样的状况吗？
“不想逃？不想反抗？不想彻底摆脱鬼王的束缚？甚至……你一点也不想成为鬼王？”
成为鬼王？
夏知意第一次听见这个说法，觉得很是新鲜。
“它们也能成为鬼王的吗？”
结果景如玉道：“不知道。”
夏知意：“？”
景如玉理所应当地反问道：“鬼王这种东西不是就应该谁强谁上？”
夏知意：“噢，那还是有点道理的……”
景如玉就是纯粹认为这个大世界应当有一套属于自己的“弱肉强食，优胜劣汰”的标准。
谁强谁上，谁强谁就掌控世界。
至于对或不对，答案新世界自己清楚，他们做玩家的不用深究太多——他们也没机会深究太多，光是活着就足够让他们心力交瘁。
鬼怪：“……”
我拜托，我还在呢，说瞎猜的话能不能考虑一下当事鬼的感受！
说实在话，做鬼王确实是每个鬼的毕生梦想，鬼生巅峰，可不是每个鬼生来都如此好命，如此强大。
它倒是敢想，但是它实力不允许它敢做啊！
说不定还没做什么，它就能先被鬼王给吞了，成了人家的养料！
虽然不甘心，但是实力悬殊就是这么无情。
“麻烦你们好好做人，不要唆使鬼搞事。摸摸你们的良心吧，难道你们就敢跟鬼王对冲吗？”
“敢啊。”夏知意说。
“？”鬼怪愣住了。
“我昨天就跟她吵架了。”
“你、你居然没被她撕了？！”
“啊，她是说过有这个计划啦。”夏知意表现得万分谦虚。
“……”
它给整无语了。
对不起是在下失礼了。
我光知道你身边那个厉害得不像话，没想到你这个人也很牛逼。
这一届的客人，真是恐怖如斯！
它不想再跟他们多废话，不管三七二十一直往土里钻：“你们有本事你们就自己上，少来撺掇我！”
它虽然已经死了，但还不想当替死鬼！
夏知意和景如玉静默地看着眼前的土壤重归平静。
片刻后，夏知意叹了口气：“真是没有梦想。”
“不过，”夏知意走出树荫，看了眼手里的火把，“好歹是有点收获。”
景如玉轻轻点头。
“知意，”她忽然开口道，“要不要去一趟后院？”
想去渡口，后院是必经之路，她们没得选。
景如玉一个人可以改道而行，其余的人不行。
既然要谈合作，那不如去说服后院那些足以堆积成山的森森白骨，解决一个后顾之忧。
“走！”
…
去后院的路上，为了验证夏知意关于清空记忆的猜测，俩人还不忘找几个顾府的下人实验，结果都和小丫鬟一样。
每个人在听完她们的话后，没过多久眼睛就会放空泛白，而后就记不得她们说过什么，又变回对顾府、对小姐忠心耿耿的工具人。
拉拢府内的下人这一条路直接被封死。
走着走着，夏知意忽然拉住景如玉，合理推测道：“万一……小姐不怕火呢？”
人与鬼天生处于对立面，花园里的那只鬼怂是怂，但这依旧改变不了它想杀人的事实，那它“无意间”给的这个提示会是真的吗？
万一鬼王顾小姐真的不怕火呢？
那她们准备的这些火折子，岂不是揣了满兜的无用功？
“我们先去试试吧。”
夏知意贴身藏好火折子，举起火把。
“正好往这边走能去小姐的房间，要是她真的怕火，我们说不定能当场制服她，直接端了她的老窝，万事大吉？”
景如玉闻言，一本正经地颔首道：“想法很好。”
接着话锋一转：“如果你还记得新世界要求我们必须参加婚礼的话。”
新娘都没了，还办什么婚礼？
夏知意：“……”
她沉默了，过了一会缓缓竖起大拇指：“那就只能请新郎官娶自己了。
“爱自己也可以很美丽，水仙了解一下。”
“……”
景如玉忍不住轻笑出声。
还是她有办法，就是这个办法跑得太偏了点。
“不过我们可以去验证一下，”景如玉认可她试探的想法，“以防万一。”
俩人说干就干，提溜着半桶水和火把，假装自己在帮忙驱逐虫蚁，借机靠近顾小姐所在的阁楼。
一路上风平浪静，很顺利。
直到她们远远地看见小姐出现在阁楼之上。
她就站在那里，无惧耀眼的日光，艳红色的裙摆迎风飘扬，依旧看不清真面目。
接着，她缓缓地动了一下脖颈。
就在这一刹那间，二人感知到一道极具压迫的视线如离弦之箭般猛然刺向她们。
被盯上了。
俩人停下脚步，迎着这道视线望去。
紧接着，顾小姐抬起手，轻轻挥了一下飘逸的广袖，转身回到房里去了。
她们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时，周围本在忙碌的仆从们忽然放下手里的活，整齐划一地扭头盯着她们，表情变得无比冰冷。
不像人，像被操控的木偶。
她们被包围在中间，寸步难行。
气氛倏然凝重，寂静令人毛骨悚然，二人不敢放松。
就在这时，一个毫无感情的声音忽然开口道：“回去，我家小姐不见客。”
话音落地，犹如水入热油，瞬间激起一片沸腾。
她们还没找到声音来源，各种各样的声音便已经像海一样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不断重复着那句话：“回去，我家小姐不见客。”
此起彼伏，压力重重。
“回去——”
“不见客——”
“回去——回去——”
此情此景，夏知意觉得自己像是撞上了丧尸围城。
这些仆从虽然说着让她们回去，可身体却钉在原地，完全没有让开的意思。
景如玉习惯性将夏知意护在身后。
“有点恐怖。”夏知意在她身后嘀咕了一句。
哪怕鬼王夜里会跟她来一出幼儿园吵架，能力也不容小觑。
鬼王不动手，只是因为还没有动手的条件罢了。
“别慌，看他们的样子不像是要对我们动手。”
“嗯……”
景如玉忽然看向自己的手里的火把，突然高高举起，周遭的视线一下就跟着抬高了。
她扬了扬眉，接着又缓缓放下，周围的视线也跟着慢慢往下移。
“原来是这样。”说着，她将燃烧的火把插进水桶里，毫不留情地熄灭。
夏知意见状，立马跟着灭了火把。
这就像是一个开关，火把一灭，周围仆从的表情立马恢复正常，转头又若无其事地忙自己的事情去了，没人在乎刚刚发生了什么。
危险解除。
夏知意松了口气。
景如玉看着水桶里的两根火把，又抬眸望向小姐紧闭的房门。
这就是答案。
“走吧，我们去后院。”
“好。”
希望那些白骨不会让她们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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