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在程玉阳如此恶劣又强硬的态度下, 叶心语在程家的日子很不好过，幸好她此次待的时间并不长，不然她是真的受不了。
第二天, 她去了知青宿舍, 准备解决自己和杜燕之间的矛盾。
她已经很久没和这群知青见过面了, 这次见到这群知青，她心中并没有多少感慨, 只是看到丁云的沧桑和狼狈时, 她心中倒是无比畅快。
就因为她和沈文兵那个狗男人导致自己最后落得了那样的下场，如今她遭受的痛苦都一一反噬到了他们身上, 这就叫报应。
这会儿多看丁云一眼她都觉得膈应, 她远远地站在宿舍外头, 朝着里面喊了几声杜燕的名字。
好一会儿，杜燕才从宿舍里慢慢走了出来。
“叫我干嘛，你有什么事？”
杜燕最近的心情也十分糟糕，自从给程玉阳写了那封和离书后，他和叶心语离婚的事情就一直没有下文, 她心里急得不得了，偏偏又没办法去问。
她和叶心语关系已经闹僵了, 这女人还来找她做什么？
叶心语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说实在的, 她真是没想到推自己下河的人会是杜燕，毕竟当初她是真拿杜燕当朋友。
结果, 最后她却丧命于好朋友之手, 这个事实挺难让她接受的。
“燕燕，你跟我来，我有话对你说。”
杜燕愣了愣, 她已经很久没听到叶心语这么叫她了，那时候她们两人关系不错，家里寄来了什么好东西都要一起分享，两人之间几乎没有秘密，叶心语对她说着和沈文兵的发展，而她也对叶心语诉说着自己对程玉阳的心意。
可现在，她们两人却闹到了这一步。
叶心语这声称呼勾起了杜燕对两人感情的回忆，她迟疑一会儿还是跟上了叶心语的步子。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直到走到那熟悉的桥头时，杜燕才猛地停下了脚步。
她防备的问道：“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叶心语笑了笑：“怎么了燕燕？你怎么是这副表情，难道这里有你什么不好的回忆吗？”
“什么不好的回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咱俩的关系都闹到这一步了，你也别做出这副和我姐妹情深的样子。”杜燕别过脸，不想看她。
叶心语望着那片荡漾着的河水，慢慢道：“我一直都在想我们两人的关系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程玉阳说我这个人很讨厌，没有人会真的喜欢我，燕燕，你是不是也是这样认为的？”
杜燕道：“你都有这个自知之明了，还问我做什么。”
叶心语这个人永远都以自我为中心，从来不会在意别人的感受，根本就不值得任何人对她付出真心。
叶心语问她：“就因为一个男人，你就要这样对我吗？”
杜燕答道：“我们俩的问题又岂止是因为一个男人。实在是你太不会做人，一次又一次践踏我的真心，伤了我的心还不够，还伤了我最喜欢的男人，这一桩桩的事情加起来，谁还能心无芥蒂的和你做朋友。”
是叶心语先对不起她的，她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说了说去，还是为了那个男人。
若是叶心语真能控制得住，她自然是不会嫁给程玉阳的。
可惜啊，她的命从来都不是她说了算。
“燕燕，你知道寒冬腊月这片水里有多冷吗？”
“什么？”她的话题转变太快，杜燕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而叶心语不等她回答，又开了口。
“你肯定不知道，但我是知道的，结了冰的河水冷得像一把把刀，一点儿也不留情面的扎进我的身体，我手脚扑棱着，它们却不听使唤得变得麻木。我大声喊着救命，直到喉咙喊哑都没人来救我，刺骨的河水争先恐后往我嘴里涌入，顺着喉咙流进了我的身体，口鼻里的空气越来越薄弱，呼吸也越来越困难。我的身体慢慢胀成了一个气球，被一层一层的寒冰盖住，封在了河里，河里的鱼儿觅食的时候，一口一口咬掉了我身上的肉，我的脸，我的四肢，全都烂了。燕燕，你要是看见了我的身体，保准会吓得半死，你能想象到那个画面吗？”
杜燕的思绪被她牵引着，忍不住想象了一下那些画面，差点反胃。
眼前的叶心语似乎也变得阴森恐怖起来，杜燕身体微微发抖，时间仿佛一下子回到了那个大雪纷飞的日子。
看着天上正明媚的太阳，杜燕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汗，意识到刚才那些都是叶心语的臆想，她才道：“你在胡言乱语说些什么，别不是程玉阳要和你离婚你受了刺激了吧，真没看出来，你还这么在意他。”
“比不上你，为了一个男人，亲手将自己的好朋友推进河里淹死。”
杜燕尖声道；“我可没有推你下河，我看你真是疯了，居然会说这种话。”
说着，她就转身想走。
然而，叶心语的动作更快，杜燕刚转身就被她擒住了手腕。
“你干什么，你放开我，叶心语你要是在不放手，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杜燕一边挣脱她的手，一边和她推搡着。
叶心语逼问她：“怎么不客气，是不是再杀我一次？上次我没死成，你是不是很失望啊？燕燕，你可真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枉我以前那么信任你，结果你害我的时候半点也不手软，你有没有心啊。”
“你现在活的不是好好的吗，我什么时候害过你，分明就是你自己跳的河。”杜燕死不承认。
叶心语也被她激怒了：“敢做不敢当是吧，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背着我干的那些事，我原本以为你和那些女人不一样，结果你比他们还要恶心，还要恶毒，你贱不贱啊。”
平日里那些知青顶多是在背后给她使绊子，或者集体排挤她，而她最好的朋友，却干脆害了她的命真是太讽刺了。
听到这话，杜燕直接举起手甩了叶心语一巴掌：“我恶心？我贱？我恶毒？你也不想想你干了些什么事，我明明告诉过你我很喜欢程玉阳，你却一句解释都没有就嫁给了他，你这叫拿我当朋友？我看她们说得对，你这种人怎么会真心对别人，你不过就是把我当成一条你可以随意使唤的狗，我真是受够你了。”
叶心语被她这一巴掌打蒙了，回过神来，也不服输的回了杜燕一耳光。
“我什么时候把你当做我的狗了，有什么好东西我不是第一个想到你的，宿舍里谁和你起了纷争，我不是立马就为你出头，你扪心自问，我对你真的很糟糕吗？和程玉阳结婚我也是村支书逼的，我过得那么痛苦，你还整天在我面前说程玉阳的好话，有你这样当朋友的吗？”
“的确，我怎么可以和你这样大小姐脾气的人当朋友吗，叶心语，我现在真是后悔做你的朋友，对，推你下河的人的确是我，不过我心不够狠，看着你在水里绝望的样子，我心软了，还专门去叫了程玉阳来救你，现在想想，当初我就不该心软，你这样的女人真是死了才好。”
杜燕哪有那么大的胆子杀人，她的本意只是想给叶心语一个教训，让她以后不要再和沈文兵来往，刚把人推进河里她就后悔了，叶心语被救起来后，她惴惴不安了好久，每天晚上几乎都在做噩梦，直到听说叶心语醒来后，她才松了口气。
可是发生了这样的事，叶心语还是一点儿都没有改变，有时候杜燕心中也会产生一些狠毒的想法，就像现在，她倒是真想叶心语就这样死了算了。
看着杜燕没有一丝悔恨的样子，叶心语气不过了，又扇了她两耳光。
她们两个人又没有深仇大恨，这个女人竟然不顾以前的情分想置她于死地，这心可真是够狠的。
想着自己拿她当朋友，叶心语就觉得自己是一腔真心喂了狗。
杜燕对她也是充满了怨气，自然不可能白白受她欺负。
两人跟泼妇似的就在河边扭打在了一起，打耳光，扯头发，样样都来，她们都怨恨着对方，所以手上的力道丝毫不弱，叶心语的脸上挂了彩，被杜燕抓了几道鲜红的印子，杜燕也没占到便宜，头发被叶心语扯掉了很多，头上明显秃了一块。
最后，在你来我往的推搡间，杜燕没站稳被叶心语推进了河里。
口鼻被河水淹没的那刻，杜燕才真正开始心慌起来：“叶心语，救命，快救我，我不会游泳，快救救我啊。”
叶心语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在水里扑腾，心中一片冷漠。
“杜燕，你现在能体会到我当初的绝望了吗？”
那时候的她也不会游泳，掉入河里的后也是惶恐无措，拼命喊着救命，可没有任何人来救她。
等杜燕找来程玉阳的时候，她都死透了。
今日杜燕受的罪不如她当日的十分之一，眼看着杜燕要爬起来时，她又一脚将人踹进了河里，如此反复几次，杜燕慢慢就不在扑腾了。
就在此时，叶心语脑中响起了系统的声音：“宿主请注意，不能杀人。”
叶心语当然知道不能杀人，但是回都回来了，总得让她先出口恶气。
眼见着火候差不多了，在系统的帮助下，她才将人捞了起来。
浑身都湿漉漉的杜燕陷入了昏迷，身上的皮肤也开始发皱，看着她这狼狈的模样，叶心语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眼泪又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
细细想来，她这一生活得也真是够失败的，爱人背叛，朋友反目，身边的人没有一个对她是真心的。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可她能有什么办法呢，她不过是一个傀儡，是书里推进剧情的炮灰，没有自己的思想，没有自己的意识，性格单薄又片面，只能按着别人设计好的剧情走，直到落入自己该有的结局，她的任务才算完成。
如果不是因为这次掉河事件，也许她还要继续穿到下一次任务，继续在不同的世界中当着令人憎恶的炮灰，做着人人喊打的剧情辅助者。
叶心语深深吸了口气，表面上杜燕是杀害了她，实际上她却阴差阳错的改变了叶心语炮灰的命。
当然，她的动机是带着恶意的，不管造成的结果如何，叶心语是永远不会原谅她的。
在这个世界的她是意外死亡，所以要想彻底解脱就必须要消减这具身体的怨气，这次不会要了杜燕的命，但溺水带来的无数后遗症，杜燕必须得受着。
有些时候，死亡反而是一种解脱，杜燕会活着，而且是痛苦的活着。
安静的系统再次开口：“恭喜宿主，怨念消除，今天晚上十二点开始，您将与系统公司解除合作，从此恢复自由之身，稍后的奖励会清算打到您的账户，祝您生活愉快。”
这一刻叶心语等得实在是太久了，久到她听到“自由”两个字就不由自主的流下了眼泪。
临走前，叶心语决定再回程家一趟，看着躺在地上的杜燕，她蹙了蹙眉：“她怎么办？”
系统道：“宿主请放心，我们会妥善为您处理好这件事情，刚才发生的一切，她都不会有记忆。”
得到了系统的承诺，叶心语放心大胆的回家了。
刚走到程家门口，程玉阳就怒气冲冲的走到她面前。
“你是不是又把我的话当成了耳旁风，我不是叫你去哪都要跟我汇报吗？你要是敢出去招惹是非，我绝对饶不了你。”
不知为什么，看着程玉阳这副模样，叶心语觉得十分好笑，而她也确实笑了出来。
“你真是越来越凶了。”
程玉阳没好气的说道：“对于你这种人，根本用不着好脸色。”
叶心语点了点头：“的确，我真是个讨人厌的女人。”
她的态度让程玉阳有些诧异，这女人居然没有骂人，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程玉阳眼里带着防备，越是反常越是得提高警惕，这女人说不定又要做坏事。
叶心语细细看着他的眉眼，她做过很多的任务，无缘无故伤害过很多的人，对这些人，她再也没有机会说一声抱歉了。
她慢慢走到程玉阳跟前，在程玉阳警告的眼神中，她轻轻抱住了他。
“你做什么！”程玉阳厌恶的将她推开，哪怕她和自己的媳妇而是同样的脸，对于这个女人他也没有半点兴趣。
面对程玉阳，如此激烈的反应，叶心语叹了叹气：“程玉阳，我要走了，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包容，还有，对于以往的行为我感到非常抱歉，不求原谅，只希望你不要记恨我。”
程玉阳讥讽道：“你还没有重要到可以让我记恨的地步，如果你不回来，我压根就不会想起还有你这么个人。”
叶心语笑了笑，看来是没有和解的必要了，这样也好。
她慢慢走回了屋里，背对着程玉阳向他挥了挥手：“再见了，程玉阳！”
空间里的叶心语正在玩着手机和平板，9633突然开了口：“恭喜宿主完成任务，系统将在三天后和您解除绑定，解除绑定之前，我们公司将会给您一个回到原本世界的机会，请问你愿意吗？”
这个问题系统已经问过了，那时候叶心语很纠结，最后决定了不回去。
她现在的想法和以前叶差不了多少，虽然这两天有平板和手机玩，但习惯了在这个年代生活的她，手机和平板对她已经没有了太大的吸引力。
面对这些死物，她更想和程玉阳这个活生生的人在一起。
“如果我选择回去了，那这里还会有我这个身份存在吗？”
9633回答：“如果您选择回去，那么我们会抹掉您在这里的痕迹，所有人都会忘了您的存在，如果您不选择回去，那么您在现代就会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死亡，从此那个世界也不会有您的存在。”
叶心语有点奇怪：“那个女人不会和我互换身份吗？”
系统向她解释了原主的身份，那是一个矜矜业业被读者寄了无数刀片的炮灰扮演者。
叶心语惊得下巴都要掉了，这个世界可真是太奇葩了，穿越者，重生者，还有个炮灰扮演者，再来个都能凑成一桌打麻将了。
她有点想不通：“那我不就是最无辜的那个，什么都没做过就你们就把我弄到这里来。”
先不说她在这里过得怎么样吧，单论系统公司这个做法就让她感到郁闷，原本她在现实社会活得好好的，干嘛要把她弄到这里来？
9633继续解释：“您看书的时候，这只是一本书，当您来到这里，这里就是一个真实的世界，既然是真实世界，那所有的BUG都会被自动修复，我们公司并不是随机抽取任务对象，您有没有想过您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人呢？”
叶心语实在是郁闷，这都是些什么屁事啊，她怎么会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人，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叶心语仔细回想了一个自己在现在社会的生活，这一想，她突然才意识到了问题的可怕之处。
她在现代是一个要啥有啥的富二代，和所有富二代一样，她和父母的关系并不好，父亲在外面有一大堆的私生子女，母亲也是在外面玩自己的，两人一直在公众面前扮演着恩爱夫妻，实际上关系却十分僵硬，一家三口一年到头见不了一次面。
她的身份就像是一道程序一样深深写在了她的脑子里，可是她却没有其他的记忆，脑海中对于父母的印象也极淡，她甚至想不起这两人的样子。
“宿主您有三天时间可以考虑，三天以后，您必须做出选择，我也将与您解除绑定关系。”系统说完这句话，就再次消失了。
叶心语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其实这根本没什么好选择的。
只是她突然觉得有点恐怖，仿佛自己活了二十多年的人生全都是假的。
原主已经走了，她也可以不用待在空间里面了，叶心语刚离开空间就看见了屋子里正等待着她的程玉阳。
面对她突然的出现，没有做好准备的程玉阳心里受到了不小的冲击，刚想开口说话，叶心语却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闷闷的说道：“程玉阳，你是真的存在吗？”
程玉阳拥着她道：“难不成还有假的，你要是不确定真不真，那你就咬我两口，看看流不流血就行。”
叶心语也笑了：“你这是什么破主意。”
程玉阳将她抱紧：“媳妇儿，你还会离开吗？”
叶心语摇头：“不走了，再也不走了。”
系统说得对，在她到来以后这个世界就已经变得真实，这里所有的一切和现实世界没有任何的不同，她不用钻这个牛角尖。
从此以后，她就彻底融入这个世界，变成这个世界里的人，然后和程玉阳一起生儿育女，陪他慢慢变老。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7-11 17:52:29~2020-07-12 17:53: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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