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 新年前的小冲突（下）
“啊娴，待会你就躲我身后知道吗，那群人太坏了老是找你麻烦，看我待会不揍扁他们。”
周莫青在契约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同时小声对身旁的何娴说道，随后又立马抱怨起来，“梁教官和白老头也真是的，出的是什么馊主意。”
大抵上是因为两边人全都上了台，周莫青这边加上何娴才两个人，而马伟那边，愿意一起上场的足足有7个那么多。
以往都是小团体里领头的站出来单挑，但今天却变了性质，破天荒地来了一场看起来人数并不公平的对决，毕竟不是标准的拳击比赛，基本用来解决矛盾。
说实在周莫青并不怕输，而气愤的是马伟说的那番话，自己老爸一定会没事的，心里暗自决定待会上台先揪住他揍一顿。
何娴乖巧的点点头，把自己的名字写在了青青的下面，眼睛瞅了眼那边几个乌压压自吹自擂的臭鱼烂虾，小声对青青说道：“青青姐放心啦，他们平时就会欺软怕硬，等真上了台面就是软脚虾，上次我还看见马伟被教官训了呢，练那么久的拳一点长进都没有。”
姐姐这个称呼都是从学校里带出来的，晓白和青青都以姐姐自居，把何娴当作弟弟看待，但按照年龄，实际也是同年不同月出生，互相比对方差了几个月的时间而已。
“嘻嘻，那不然呢，等下你记得躲好哦，看我表演。”何娴的话给了青青十足的自信，一脸胜券在握的表情，笑着拍拍何娴的肩膀。
此时已经有很多人注意到了这边即将要发生的事情，就算不知道的，也有友人告知，然后兴致冲冲地走过来伸长脖子往前凑看。
考核接近了尾声，许多用来考核格斗的擂台都被空出来，东南西北四个角落，还有中间的总台，按照白管事的吩咐，杂工们将位于中间的擂台清了出来，这样能看得更加清楚。
楼里楼外，年前火热的气氛持续蔓延着，许多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没有任务的闲人都跑了下来，一时间，整个地下空间围得水泄不通。
更有甚者，悄悄开起了赌局，将自己珍藏的食物压了进去，但大多数都将赌注压在了马伟一边，毕竟，人数越多占据的优势太大了。
地下的入口处，走进一穿着厚实棉衣的女孩，围着围巾，头上也套着棉帽，圆乎乎，但遮掩不住她娇俏柔美的面庞，但在此刻显得有些急切，被人群推搡着往里面走去。
擂台下方两边都做着上台的准备，马伟这边看起来也是信心十足，就算面对一个女生，他也不会轻敌。
在面对末世以后，只有全力以赴才能活下去，活得更好，为此，经过他长期的努力，终于将自己身上的肥膘减去，锻炼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周莫青做了几组扩胸运动，将浑身的肌肉伸展开来，清秀的面庞如果不是她有着隆起的凸线与长发，倒会觉得她像个好看的男孩子。
束好头发，拒绝了杂工送过来的防护工具，与何娴击掌后率先抓住擂台的弹线，爬了上去，在那瞬间，地下里的灯光骤然全部暗下，随后，聚焦到了中间的擂台上。
顷刻，热烈的呼喊声冲破地下远远传了出去，站在楼顶上放哨的卫兵冷得搓了搓手，很是艳羡的看了眼b栋大门的入口。
心想着自己运气怎么那么背，抽签抽到了今天放哨，然后又想到大年三十那晚自己没有任务，又立马笑起来，眼睛警惕地俯视着周遭一切。
而黑暗中，那名少女看到了擂台上的那人，担忧的喊出了她的名字，可声音在浓烈的起哄声中，根本不值一提。
强光照射下，周莫青眯了眯眼睛，逐渐适应后才慢慢睁开，听着底下人的呼喊，感觉浑身的鲜血都沸腾起来，某一刻，她回头盯着黑暗中的某个方向，露出笑容摆摆手，做了个必胜的手势。
在呼喊中，戴着防护具的何娴慢慢爬上擂台，因为太高，只能由周莫青拉了上去，笨拙的动作渐渐引来笑声，就连站在看台上的白管事都皱起了眉头，一张老脸很是古怪地看向梁实。
梁实暗骂了何娴一声，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是不是做错了，如此笨拙就只会给周莫青拖后腿，真要这样，这场比试就要成为她的笑话了。
以马伟为首的一群人也换上了便装，慢悠悠爬上了擂台，每个人都颇为灵敏一气呵成。
这让压了周莫青爆冷门的人心里又沉下一分，还以为单车变摩托，看来还是自己想多了，单车始终是单车，就算改装过还是电瓶车。
总擂台空间非常大，两边人全部上齐也还显得十分宽敞，可以尽情地施展开。
马伟一边的人全都没有戴上护具，如果被结结实实命中，可是会疼上好一段时间的，但他们可没想过自己会输。
“这么多人看着，认输不会那么难看，你们人少肯定是吃亏的，要是被打趴下了，可别说我欺负女人，毕竟给过你机会。”
在开始前，马伟再一次进行嘴炮攻击，俗话说攻城为下攻心为上，如果马柯仁能活着看到儿子此时的机智，定会欣慰万分，感叹后继有人。
只叹物是人非事事休，有些人有些事，永远也回不来了。
青青呸了一声后便不再理他，回头再次叮嘱何娴，待会开始就躲她身后就好，不然会被揍的。
一通说辞下来，何娴觉得唠叨得有些暖心，只不过，看他们互相嘴炮又不动手时，就像是看笑话一般津津有味，在他那个时候，往往没有什么多余的话，不是我杀了你，就是你杀了我
丧尸不是最可怕的敌人，人才是。
心底里还在思考待会该如何应敌，站在他身前的青青却忽然间发难了，只见她一记扫腿就首先撂倒了一人，然后飞快地一脚踢在那人的肚子上，身体蜷缩在台上向后滑行了数米才停下。
眨眼工夫发生的事，别说马伟，就连围观的人群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放倒了一个，片刻安静后立即爆发出强烈的欢呼声。
眼见周莫青发表竟然如此厉害，马伟顿时不敢再冲，左右示意一下让人慢慢朝周莫青包围过去，打算限制她的活动空间。
可是周莫青早有防备，身形迅速的向左闪躲过去，同时双拳击出，一拳打在了左侧的一人的脸颊上，拳头的力道太小，只能将其击退出去。
右边的趁此机会欺身上前，却不料刚靠近周莫青，她回身一个鞭腿，那人本就小心万分，在看到周莫青转身时就做好了防御动作，本来她就经常性用腿部攻击，所以也能猜到她的攻击方式，当即抬起手臂硬接。
别看周莫青是个高高瘦瘦的女孩子，用腿踢起人来是一点都不含糊，疼得那人捂着手臂连连往后退。
一直躲在身后观战的何娴此刻却是皱起眉头来，就连一个马仔都能预测到青青的攻击方式，看来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才行。
接连二人被击退，马伟根本不慌，一直绕在外围观察着周莫青的动作，在示意下，捂着手臂疼痛不已的马仔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加入战斗。
包围圈开始缩小，三两个人同时从不同的角度攻击，拳术一直是周莫青的短板，这是他们知道的，所以格外小心。
接连几次攻击后周莫青都没有再占据上风，自己的弊端还是太明显了，周莫青好看的眉头不经意间蹙了起来。
反击时刻，包围周莫青的三人终于不再退避，而是主动出击，由中间的人率先出拳。
直拳，摆拳，贴身过去上勾拳，连续三拳打出，说不上连贯但也算是不错的组合。
周莫青身体韧性很好，每一次都能以不同的角度闪避，在最后趁对方上勾拳回手防御时也做出反击，回身一脚，直接将他踹飞出去一路滑下擂台，然后马上被人抬走治疗。
看台上的梁实连连点头，微微一笑，“都不错，但是又给机会了。”
“确实如此。”白管事以前开有一家养生太极拳馆，他年轻的时候还是一名不错的拳手，但年老后体力跟不上只能开始钻研太极，对实战也还是颇有研究的。
现在的形势对于周莫青来说本是不利，只要耐着性子消磨体力是可以取胜的，但这样贸然进攻就是把到嘴的肉送出去了。
从个人实力来看，周莫青要比台上所有人都要强，很适合进入武装部，可偏偏是个女孩子，天生没什么优势，可惜了。
连续少了两人，马伟依旧不慌不忙，他就是打着用人去消耗周莫青的体力，然后自己再拿下，结果那头蠢猪自以为是的还手了，现在还有五个人，不急。
空缺的位置被人补上，马伟还是站在后方，周莫青此时也意识到了他的想法，捏紧了拳头，打算一股气冲过去放倒他。
躲在周莫青身后的何娴看到她微微侧过头，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啊娴，准备好我们冲过去，揍扁那个马伟我们就赢了。”
何娴不着痕迹嗯了一声，从方才青青紧绷的肌肉和脾性，不难猜出她此刻的想法，脸上玩味的表情一闪而逝，这种对敌的兴奋感是怎么回事。
该死，我好像很喜欢这种感觉。
周莫青开始左右晃动起来做出假动作，那三人立马警惕地神经一抖，然后虚晃向右踢出一脚，那边的人很快做出规避动作，结果发现是假攻，又回到防御姿态。
“哦？有点意思。”看台上的梁实露出有些兴趣的表情，“看起来结果快要揭晓了。”
“你确定？”白管事摇摇头，显然不太看好，实力摆在台面，但困难也摆在台面。
就在他们说话的工夫，周莫青再次虚晃，整个身体却是冲了出去，修长的美腿仿佛能破开风声，台下惊呼一片。
刚猛的踢腿径直扫了过去，然后，二段踢，眼见都被挡下，周莫青重心移至左腿，右腮随身左转提膝向下踏敌腿，踹击后在脚不落地时，突然转高腿向敌胸部踏击，轻松击溃了三人中位于中间的包围圈，那人向后面倒飞出去。
在观众们的呼声下，站在周莫青左右两侧的人同时出拳夹击，而周莫青回身时已然来不及了，关键时刻，何娴扑了出来，一把抓住左侧那人将他抱在地上。
让周莫青的后背暂时安全，全身心与右侧交手，与此同时，在面临三人被击溃的场面下马伟终于站了出来，与小弟们同时进攻。
而那个被何娴扑到在地的人，不断捶打踢踹何娴，他都不松手，死死抱着对方的身体，擦着地面向擂台边缘冲了过去，最后甩手一推，对方就被移出擂台。
气得他当场破口大骂，脸色发红，还想爬上台去，却被裁判给踹了下去，出界判负。
这一幕引来不少哨声和笑声，也有叫骂不要脸的，看台上的梁实则是一脸的哭笑不得。
白管事却是笑出了声，“哈哈哈，这小子真是越看越有意思，打不过就耍赖，用些光明正大的阴招。”
此刻在下方的擂台上，周莫青已然落了下风，由两个马仔主力进攻，马伟在侧面补拳，不经意间周莫青的背上和肚子都结结实实挨了一拳，不过她还能坚持住。
“你，去搞定那个小子，小心点别着了道。”
马伟支走一人，变成二对一，心里的胜算已经有了八分。
压着身躯前进，左右手护住头部，挡下周莫青横踢过来的一脚，反手便抓住了她的脚踝。
想要将她砸到地面，周莫青却反其道而行双手抓住他的肩膀，另一条腿用膝盖撞了过来，胸口立马传来一阵疼痛，手一松，周莫青快速拉开距离后撤出去。
擂台边缘，马仔与何娴对视着，谁都没有主动进攻，忽然间，何娴压低身子窜了出去，马仔见状，大喜于面，直接朝他的前进路线大力踢出一脚，下一秒，何娴果然朝着那个方向撞过去。
但没有想象中的顺利！
何娴竟然抱在了他的小腿上，因不敢蹲下，那样很可能会被他按倒在地，所以另一只脚再次踢出，但何娴身子一缩，那一脚落在了膝盖的护具上。
剩下的那只手也顺势抓住马仔双腿，奋力往前面一带，马仔平衡一失就倒了下去，连忙对何娴拳打脚踢，可奈何何娴就像一条八爪鱼，死死抱住他，身上又穿着护具，根本打不到要害，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推下擂台。
“我c！！！”
“打的什么軥8！！哪有这样的！！你连女人都比不过！！”
“你是不是男人啊！！”
“牛——逼！”
虽然台下大多都是一片的骂声，但梁实还是忍不住拍手叫好，“好连贯的动作！”
“反应很快，动作也干净利落，按理说学习天赋应该很高啊。”白管事扭头看向梁实。
“这我怎么知道。”梁实摊开手，“这小子两天打鱼三天晒网，他宁愿劈柴都不来训练。”
“只能说志不在此吧”
听到观众呼声的时候，马伟才反应过来，猛地回头朝后方看去，就见何娴已经站在了擂台中央，双手护住面门，很专业地左摇右摆，丝毫没有进攻的意思。
马伟怒不可遏，抓住最后一个马仔的衣领，咬牙切齿地说道，“都是饭桶，连个小屁孩都对付不了，你不要再给我出岔子！”说完将他推向何娴。
独自面对气喘的周莫青，马伟信心大增，“你不是要单挑么，现在就给你机会。”
周莫青擦了擦嘴角，讥讽道：“你真让我觉得恶心。”
两句多余的话结束，互相仇视的两人陡然撞在了一起，基本没有消耗体力的马伟一秒钟连出三拳，周莫青为了保存体力，选择用手臂格挡下来，同时试探性出手都被马伟给反打回去。
出拳如风，马伟不给周莫青一丝机会，全力出击，直让看台上的两人直皱眉头。
几拳重重砸在周莫青的手臂上，疼痛的麻痹感让她记忆犹新，下一瞬，隔开对方的摆拳，上身后仰下腿向上凌空踢出一脚，马伟反应也是极快，另一只手也适时回防挡在了下巴处，顿时间，巨大的力道让他差点倒地。
眼中寒光一闪，稳住身体后，再次欺身逼近，用了两个假动作攻击后，两手前伸，抓周莫青的一条手臂，腰身继续前拱用力，想要用过肩摔。
“青青，加油！”
柔静的少女终于挤着人群到了近处，看到惊险一幕赶紧帮自己的姐妹加油打气，但那声音只在出口的瞬间，便被周围的喊声压倒下去。
擂台上一角，马伟的过肩摔并未能使出，周莫青腰身韧性极好，下腿也夹住了马伟下肢，使他无法将自己甩出去。
僵持中，某个时刻，周莫青听到了姐妹的鼓励，嘴角勾笑，深吸一口气后下腿松开了力气。
马伟心中一喜，奋力将她狠狠甩过肩膀，眼看就要砸到地面，在众人的惊诧中，周莫青双腿落地后来了一个反身过肩摔，马伟毫无预兆地感到一阵天旋地转随后猛地剧痛。
头脑昏厥，但还是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而周莫青显然已经不可能再给他任何机会，按压住对方的身体随后倾身前移，用胳膊环住对手脖子，把对手的头用力握在自己胸前，马伟奋力硬撑，可以无济于事。
断头台！
看台上的梁实赶紧打了信号，不算专业的裁判赶紧跑过来将两人拉开，这一刻，整片擂台下都变得悄无声息，柔静的少女依旧在喊着青青加油，很快，爆发出一阵热烈的鼓掌声。
医护人员将昏阙过去的马伟抬下擂台，剩下的那个马仔小弟还在与何娴用王八拳缠斗着，根本奈何不了他，见到老大都挂了彩，他也就投降认负了。
一场冤家路窄的比赛落下帷幕，还有不少人留在原地点评着刚才的战斗，少女这才有空隙从人群里出来，爬上擂台后跑到了何娴身边，左看右看后笑着说道：“没事吧？”
“他才不会有事啦！鬼得很！哎哟”青青累得瘫软在台上，浑身冒汗，发丝贴在耳边，嘴角不知是被打了一拳还是刮到，反正已经破了，一说话就疼。
过得一阵，见没人应答，周莫青抬起头见两人都笑眯眯地看着她，又立马躺下去，张嘴叫道：“哎哟，痛死了，你们快扶我起来”
“痛死你算了，整天惹事。”
晓白笑哼了一声，但还是走了过去，自从担任书房的管理后，闲着没事时就看些医学方面的书籍，到现在都略懂一些。
检查一番后根本没有什么问题，上点皮外伤的药就好了，收拾好东西，何娴背着无理取闹的青青准备回房，就被人叫住了。
来人是白管事和梁教官，差不多都是些不错的夸奖，在离开时，梁教官倒是说可以和武装部的交流一下，让青青加入进去，有这话在，应该是成了，因为梁实也是武装部的一员，分量不算重但也不轻。
临走时，白管事回头多看了何娴两眼，何娴假装没有察觉，一脸呆萌地听着两个女孩子说话，偶尔插上一嘴，引得背上的青青给他胸口来上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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