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机械化
思前想后，何娴还是没有打算告诉顾彤实话，运输机对营地目前的情况来说，确实是百利而无一害。
能去得更远，装载更多货物，坚固的壁垒还可以抵御丧尸乃至匪徒们的攻击，特别是两侧的机翼底部，还安装了两门重型机关炮，可以说是目前为止顶尖的武器了。
何娴是觉得现在还没到时候，所以他毫不犹豫的说道：“你当我超人无所不能？我可不会开飞机，书房里倒是有直升机操作指南，你可以去看一看。”
他的话听不出破绽，前后也没多少联系，顾彤暗自失落，本来是抱着丁点希望来的，果然是她想多了。
顾彤沉吟了一下，继而问道：“你上次说的那个圣教，是什么？”
“圣教是圣教联盟军的简称。”何娴想了想，在考虑着说出多少内容合适，“是一个专门研发生化武器病毒的恐怖组织，去年的白雾也是他们一手策划的却鲜有人知。”
“那你为什么会知道？”顾彤双手压在桌面上向前倾身，锐利的双眼仿佛想要将他看穿。
“嗯你不用在意我怎么知道的，你只要判断相不相信，毕竟我说的这些话，你不相信的话，我也就没有说下去的必要了，你说是吧。”何娴双手交叉在一起，像个狡猾的政客。
这句说完，周围安静了下来，成年人与刚成年的高中生在无声博弈，下一秒，顾彤坐了回去，冰冷的脸上微微笑了一下，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确实如此。那他们这么做的目的？”
不清楚顾彤是不是全然相信，反正何娴心里早就做好了打算，他目的性比较强，不想说太多的废话，直接开口道：“目的什么的和你们关系不大。”
说着他走到窗边，居高临下看着逐渐发展起来的营地，阳光下人声鼎沸其乐融融，似乎是末世下的一片乐土。
“如果你不想破坏现有的一切就一定要远离他们，圣教的力量要比你相像的更加可怕，不过，这段时间他们暂时不会来找你们的麻烦。”
想起史明志，顾安平的这个营地早就被发现了，现在有他破坏掉市里的一个研究所，应该会打乱很多圣教原本的计划。
“既然你这么了解，那我们该怎么做？”
真要按照何娴说的那般，那么所谓的圣教的确可怕，一场连世界都无法抵御的生化袭击，她父亲的一个小小营地，又怎么能守得住？
何娴回过身摊开双手，“我怎么知道？”
“你”顾彤忽然语塞，气的想骂人。
“别激动。”何娴挥手打断了顾彤的话，话锋一转，“据我所知，圣教所掌握的几项力量有丧尸病毒，某种程度上可以操控丧尸进行战斗。他们还有私人的军队武装，装备精良。更有先进的科学技术，他们真要针对你们的话早你们早就没了，还能活到现在。”
“你是说他们的目标并不是我们这些活下来的幸存者？”顾彤若有所思的问道。
“对了一半。”何娴点点头，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还记得年初我们被绑架的时候么。”
“年初”顾彤靠在座椅上闭眼想了会，眼睛在睁开时已经有了亮光，“我想起来了，当时他说过，他们营地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少一批人，那些人，难道就是被送到圣教去做实验了？作为交换圣教给他们提供了大量的现代武器。”
当时发生的事情顾彤记忆犹新，特别是回来后细细想了一遍，诸多疑点，无论是何娴还是那人使用的枪械都是十分正规的强力军方武器，一般人可搞不到。
“没错，圣教研究病毒，肯定需要活人实验。”何娴话中有话没在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道：“你们要做的事情在我看来比较多，无非是找个强大的靠山，还要确保它不是圣教手下的隐藏势力，如果想自理门户，你们就要有足够的实力，就以你们现在这批人，他们能做事么？说好听点叫报团取暖，难听点就是散兵游勇，做不了大事。”
“那你呢？”顾彤并不介意何娴的话，她看得清楚局势，事实的情况就是如此，反而看重何娴的想法。
“我？”何娴喝了一口凉掉的开水，摇摇头，“我只是个高中生，别太看得起我。”
“哼，你可不像。”顾彤笑着哼了一声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拉开门时又回头说道：“你的那个青梅竹马病的这么厉害，去仓库领点米吧，我会跟他们说的。”
“谢了。”何娴道了声谢，听着她的脚步下楼后叹了口气躺倒在小沙发上，“吃不下饭，有米也没用啊”
躺了会，何娴还是一溜烟的下去拿米了，没要多，也没要少，不要白不要，大米这个东西极其珍贵，只会越来越少。
隔日天还没亮，青青就敲响了何娴的房门，说晓白发抖得厉害，体温也烫得吓人，何娴穿好衣服跳下床跟青青过去。
房间里的窗户开着通风，却很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酸臭，晓白盖着两床被子却一直喊着冷，青青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站在一旁无所适从，一宿没睡的她此刻也尽显疲惫，眼睛红红的令人心疼。
“青青姐你去我房间睡吧，交给我就好。”何娴坐到床边，说着就伸手放在晓白额头上，发烧37°的话，何娴可以预测到此刻应该还要往上，确实令人棘手。
“不，我在等等”
青青摇头拒绝，坐在床尾，脸上尽是担忧，对她而言，没有任何事情可以比她们三人在一起更加重要，少一个，都不行，多少次风险与危难都挺过来了，眼下这一次，不知道命运是否还站在她们这一边。
何娴没有多说，先是让青青取点冰进来，他在夏天来临前就自己做了好几个小设备制冰，可惜功率不允许根本存得不多。
他凑过去两指撑开晓白的眼皮，瞳孔涣散，发白，已经是没有意识的表现了，身体所表现出来的动作早已变成了身体本能。
“就剩这么多了。”
等到青青拿着小袋冰进来，何娴也坐了回去，没敢告诉她此刻晓白的身体状况，何娴把冰袋敷在晓白额头上，心里想着解决办法。
他单纯只是个杀手，没想到用抗生素拖到现在，反噬居然如此严重，黑毛血管在消退，看样子病变的概率并不大，反倒是担心晓白的身体无法承受，因为在呕吐物中何娴看见了根本不属于人类身体的肉沫。
正在思索间，何娴看到青青早就坐着睡着了，为了让她能更好休息，何娴便将他抱进了自己房间，外表看似坚强的青青，内心里实际比谁都要柔软。
再次回到晓白的房间后，何娴靠在门上决定今晚去找夏倾候谈谈，看她有没有办法。
高烧中晓白吃不下任何东西，何娴只能以输液的方式用葡萄糖给她补充养分，基本的医疗手段何娴都懂，去仓库换些东西也方便，这些方面都不成问题。
等到了旁晚，昏黄的阳光撒进房间里照在两人身上，晓白在沉稳的睡着，几个小时前才脱离发病期，满身的热汗，何娴揉了揉眉心，照顾人要比杀人难太多了，用毛巾擦掉晓白脸上的汗珠，而青青似乎还没有醒来，何娴迟疑了一会还是推门出去准备烧水。
每天洗澡对两个女孩子来说都是必要的事情，即使在晓白发病后也没有拉下，之前都是青青在做，现在她没有醒，估计还要睡上一段时间，只能何娴自己来了。
把烧开的热水倒进浴缸里，加了点冷水，等到温度差不多时就抱着晓白走进去，脱衣服的过程省去，何娴并没有太多想法，此时闭着眼睛安静睡去的少女，才应该是她本来的模样。
就在何娴想要去挤一点沐浴露时，躺在浴缸里的晓白突然间睁开了眼睛，探出手去以极快的速度抽走了何娴大腿外侧刀鞘里的匕首，一把朝着自己的脖子刺了下去，只是没有预想到的痛苦。
红色的血液不断顺着手心流到浴缸里，水在变红，晓白在流着眼泪，声音沙哑，“放手”
何娴沉默着纹丝不动，刀刃又进了一分，刀锋在何娴手心划开的口子越来越长，血渐渐染红了整个浴缸，可他还是紧紧抓着，刀尖最终在晓白脖颈前终于停了下来。
“让我死好不好我好痛苦让我死让我死啊”
晓白哭喊着拼命用劲，声音却只能发出一点，白洁的手臂上隐约露出澎湃的血管，满目的绝死之意，另一手从水里推出来想要去抓住刀柄，很快又被何娴按住。
何娴皱着眉头，他能明显感觉到晓白的力气变得极大，他此刻已经用上了十成的力气，如果不是他够果断，刚才晓白的那一下就捅进去了。
这是变异了？
不好的念头在持续发酵，晓白这时好像注意到了何娴手掌中的伤口，力气陡然卸去，何娴趁机将匕首夺去，朝后方甩开，咻的一声钉在了墙壁里。
“啊娴对不起我好难受好想死，你帮帮我好不好”晓白的脸苍白如雪，毫无血色，喘着粗气从满是血腥味的浴缸里坐起来，伸出手摸索着茫然的看向四周。
何娴顿感不对，无声的回应着随后只是伸出手摸在晓白的头上，柔声道：“晓白姐，没事的，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一直会陪着你。”
“啊娴”晓白向声音的来源处转过头，摸索着指尖碰到了何娴脸上，最后嘤嘤哭出声来，“我看不见了看不见了啊”
何娴再也没有忍住，一把将晓白抱在了怀里，手安抚在她光洁的后背上，“没关系，你还有青青和我，没关系，以后都交给我们好了”
房间的门外，青青挨着门滑坐到地上，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滚烫的泪珠砸落在地面上变成悲凉的花朵。
午夜时分，何娴来到自己的秘密基地，这个时间点夏倾候多半还没有睡觉，那天何娴回去之后，再来这里的次数就变少了，一个人时也会感到寂寞。
两人其实没有太多的话题，夏倾候能看出何娴并不擅长闲聊和她也是一样，两人跟多的话题是在讨论如何利用客厅中那些破旧零碎的物件，组成武器云云，倒成了两人乐此不疲的一件趣事。
夏倾候的研究方向虽不是杀伤性兵器，却能在功能性方面提供自己的思路和做法，等到了深夜，两人无话便在卧室里小声的翻云覆雨。
实际上两人的欲望算不得强烈，一切都好像是水到渠成，其中还夹带着夏倾候自己心思，何娴无论她怎么看都认为他是一个孩子，做这些事情有可能会对他以后产生影响，特别是他的身体各方面成长能力，另一方面的话就是担心自己拒绝，何娴会不高兴，虽然他表现出来的样子根本不像第一次的模样，半推半就就成了现在这样。
不过，就算是这般两人待在一起的时间也不多，大概夏倾候觉得何娴还在发育身体，所以只要他不主动，基本上都是她帮何娴用嘴温柔的&出来。
今天见面也已经相隔了三天左右，没有开窗只有个，房间里闷的要死，夏倾候穿得清凉的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正制作着一个名为ups的电源。
“你好像心情不太好。”夏倾候放下工具，扭头看了少年一眼。
“血清生效了，可是在我朋友身上发生了奇怪的异变，她力气变的很大但双眼却失明了。”何娴进门后一屁股坐下，双手抓着头发显得格外无力。
“除此之外呢？”
何娴细细想了一遍，摇摇头，“就是这些，我对病毒有点点了解，我能知道血清在她体内产生了作用，可是就是一直高烧不醒，我不知道这样子会持续多久。”
夏倾候走到何娴身后，温柔的把他抱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重复了一句以前问过的话，“那个朋友，对你很重要吗？”
“很重要。”何娴回答，可能在很早的时候，他就将两个女孩子当成很好的朋友了，他清楚杀手是不需要感情的，可他已经不再想当那个名叫孤狼的杀手了。
“我明白了”夏倾候的声音低下来，随后松开何娴走进卧室中，再出来时，她手里正拿着圣教梦寐以求的始祖魔方，“我对病毒没有研究，也许这个可以帮到你。”
何娴看着魔方，满脸不解，“应该怎么用？”
夏倾候坐到何娴身边，把魔方放到他手里，然后轻触了一下，魔方的八个方角顿时展开，露出里面淡蓝的光球，正泛着光亮，很快，光球投射出一个屏幕，上面全是何娴看不懂的数据，随后响起声音。
执行官，夏倾候博士已解除绑定，请重新绑定身份。
“这是”何娴疑惑的抬起脸看向夏倾候，渴望得到一个答案。
“这个魔方是我们组织所有人的心血，虽然它目前尚未完成，但它现有的功能可以分析人体所存在的各种症状，我们本来的计算是将它投入医疗行业的。”夏倾候解释道，注意到何娴逐渐好起来的脸色后，犹豫着，还是接着说道：“可如果要真正使用它的话，你以后可能”
“可能怎样？”何娴迫切想知道答案，就连语气都急促起来，只不过，他也不清楚自己是否能接受这忽如其来的变化。
“可能就不是人类了。”夏倾候的话如同一声惊雷打在何娴的身上，让他完全愣住，过得片刻，她接着开口，“想要使用就需要和魔方完全融合，它不会改变你的容貌但是却会将你的身体一步步完全机械化，最后变成一个机器人。”
“你能接受吗？”
夏倾候的话一遍遍回响在何娴脑海中，等到他回过神时，都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明白夏倾候口中变成机器人是什么概念，可能如他所愿再也不会拥有感情，欲望，甚至是基本的需求都会抛弃掉，所以说他能接受吗。
何娴想了想，朝夏倾候点点头，回了一个字，“能。”
夏倾候没想到何娴如此果断，心里羡慕着这种友谊，又有些妒忌，如果自己有一天也陷入这种境地，何娴会不会也义无反顾的帮助她，她不想问，也不敢问，更害怕知道自己不能接受的答案。
“你给了我，那你怎么向组织交代？”何娴想到夏倾候后背还有一个天元先驱，不禁问道。
说到组织，夏倾候莞尔一笑，无所谓的摇摇头，“就说被毁坏了呗，反正圣教没拿到，我也没带回去。”
“谢谢。”何娴由衷道谢。
夏倾候笑了笑，算是接受了，毕竟整个组织的心血把握在她手上最后没有能带回去，算是她的私心。
在夏倾候的指引下，何娴把一根手指按在了发光的蓝球，声音再次传来，数据库中未能检索实名身份，是否继续进行融合，确认后无法在脱离自身。
何娴最终确认，魔方立即变成一片片水流状的东西从手指渗透进去，在皮肤下一路钻到心脏，又延伸上脖子最后到大脑。
疯狂加速的心跳让何娴差点喘不过气来，有种耗尽精力后的虚脱感，视线开始飘忽变得朦胧，随后，他能感觉到自己好像清醒了很多，等他再次看向夏倾候时，视野中已全然改变。
夏倾候头上出现了一个方框，上面有她的个人档案和生平经历，见到何娴盯着自己，她有些担忧的问道：“你还好吗？”
何娴伸出手去碰了一下，发现直接传过去了，有些有趣，回道：“你能看见吗？”
夏倾候摇头，但是大概能清楚何娴指的是什么，“只有你能看到，魔方里有组织的人员档案，就连圣教那边的也有一些不过并不全面，当初只是为了测试而加入进去的。”
“那我该怎么控制？”何娴四处看看，眼睛扫过的地方，都能标注是什么东西，何种材料，软硬厚度距离等等一系列信息。
“想法。”夏倾候扶正眼镜，说道：“当初我们设计的时候就有考虑过魔方不可能一次性完成，所以设置了一个可以读取功能名为cbm的插口，有些类似与计算机中的usb。”
何娴听着，尝试了一下，想了一个词，身体检查。
四肢正常，左手手掌有262厘米刀面伤口，预计完全修复时间为3小时，无cbm插件，身体完全融合程度1。
“cbm插件是什么东西？”何娴看了看自己手心的伤口，居然3小时就可以恢复，没有太意外的惊喜，而是对这个插件感兴趣。
夏倾候嗯着想了会，应该是在组织语言，用学术讲的话太绕口，讲简单一些就需要精简很多无用的东西，想到适当的词句组合，便说道：“就像电影中的超能力吧，不同的插件可以提供不同的效果，不过，我们现在已经无力在产出cbm插件了，你想添加只能依靠你自己的能力去制作，魔方里有具体的制作方法，当然，你有能力以后便可以自行研发。”
何娴听到后立即在脑海里重复回想这个词汇，很快他果然看到了许多插件的组合方式，一样样筛选下来，最终停在血液分析的这个插件上。
受体的心脏被植入小型传感器，使其可以分析自身与他人的血液情况，这套系统能够检测出各种疾病、药物以及其他状况。
附上所需要使用的工具和材料，眼睛一亮。
事不宜迟，何娴着手就要回营地开始准备，夏倾候将他送出门口，望着他在黑夜中逐渐远去的背影，神情落寞。
悄默声回到营地的房间里，另一边门内，青青还在陪护，下午时晓白闹出的动静应该没有让青青知道，在她过来时，晓白也因为疲劳睡去，他处理完现场才与青青交接的。
制作cbm插件的工具要比他想象中要精细的多，还好他电子学过关，房间里搜集的各种电子零件也都足够，等到把工具搞出来，时间都已经到4点钟了。
顺带一提，魔方在持续运作下需要消耗电能，目前他的电池容量为250jm，如果只是维持他这样制作图般的使用方式，肯定是足够的。
可打算以后安装功能更为强大的插件，那么就难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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