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鏖兵西魏

　　正当登上河西的魏军士卒歇息等待更多友军上岸之际，汉将灌婴麾下哨骑已经分作几队，从西、南、北三面悄悄靠近了魏军登岸集合点。

　　这些汉军哨骑将准备好的柴草和引火物堆成一字排开的几个篝火堆，接着一一点燃。

　　突然，在茫茫夜色中升腾起三面篝火，这让魏军士卒一下子骚动起来，神情紧张地向着夜幕中的漆黑原野望去。

　　“呜——！呜——！呜——！”悠远的牛角号声骤然响起，河西的大地开始密集地震动起来！

　　“杀——！”田英和灌婴的骑兵纵队借着哨骑们提前圈定的篝火信号，潮水般扑向河岸，对猝不及防的魏军发起猛烈突击。

　　魏军这边此刻全都是轻装步兵，面对大股铁骑的突然冲杀，完全没有抵抗的能力，这些步兵根本来不及组成防御阵型就被滚滚而来的骑兵纵队冲散，成为四处乱跑的活靶子，挨个被骑兵们砍翻刺倒。

　　田英、灌婴率领骑兵沿着河岸经过几个来回的冲杀，很快便将河西岸边的数千魏军歼灭。其中除了一部分魏军眼见逃生无望、放下武器投降之外，仅有最靠近水边的几百人侥幸乘船逃回河东。

　　而在河东战场，奉命率军一万赶往汾阴的魏将孙速，行至半途，便在东张遭遇了由汉军大将曹参率领的汉军先锋部队。

　　不等魏将孙速稳住阵脚，曹参便率领汉军向魏军发起了猛攻。

　　此时魏军中有个军司马叫张说，其麾下有一支执铍兵，人数虽然不多，却是一支精锐之师。（铍是一种长兵器，类似枪，铍头形似短剑，执铍兵就是一手持铍，一手持盾的步兵精锐。春秋时专诸刺杀吴王僚，就是将铍头藏在鱼腹中，一击致命。）

　　张说是方与人，当年天下爆发反秦起义之初，他便带着这帮兵击武者投奔了魏王豹，在魏王豹立足临济的过程中立有不少战功。但并未因此获得魏王豹的重用，郁郁不得志的张说一直打算换一位明主碰碰运气。

　　汉军举大义讨伐西楚的行动，让张说相中了汉王刘邦。按军职，张说根本不可能有机会见到刘邦，但刘邦在彭城之战惨败后，心态一度跌回沛公时期礼贤下士的状态，对此时来投的人都格外重视。刘邦不但接见了张说，还劝他先带手下回到西魏国，日后若两国交战，可堪大用。

　　东张之战，魏军司马张说率麾下执铍兵在阵前忽然倒戈攻杀魏军，汉军大将曹参趁机率军猛攻。

　　魏将孙速知道蒲坂还有魏军主力，自己没必要在这半道上死战送命，便下令魏军后撤。

　　结果魏军这一撤，让汉军士气大盛，曹参趁势大破魏军。这场东张遭遇战，汉军杀敌俘虏共计三千余人。

　　虽然魏军南北两路的行动都遭遇了挫折，但魏王豹仍旧表现得不慌不忙。几年前的临济之战，其兄魏王咎自刎，魏豹自认也是个历尽磨难的强者。他认为此时汉军两岸兵力总共才五万人左右，死一个少一个，而自己的西魏军加上西楚援军共计十余万，有绝对的兵力优势，怎么都不可能输。

　　然而魏王豹高估了楚军对他的重视程度……

　　楚军援魏统帅项佗见魏军连败两阵，军中甚至还出现了内奸，这让他对魏军的战斗力和内部稳定性产生了严重质疑。为了避免被坑，项佗直接率领楚军向东撤到了太行八径之一的轵关陉，作出一副“你们两家先打，我看看情况再考虑是否加入”的姿态。

　　项佗会如此保守，也是因为当年在临济城外被章邯夜袭后有了心理阴影。此后他打仗越来越小心谨慎。

　　失去了楚军这一强援，再加上在临晋津和东张的损失，魏王豹此刻可调动的军队只剩下五万多人，与韩信率领的军队兵力相当。

　　韩信率军与曹参在东张会合后，只给自己留下了八千人结营筑寨虚张声势，以继续牵制魏将孙速。其余三万多人全部交给曹参率领去攻打西魏国重镇安邑。

　　曹参按照韩信的要求，带着这支大军昼伏夜行，并且一路上打着西魏国的魏军旗号。当时西魏国新立，魏军还没有来得及统一军服，全靠旗帜来分辨敌我。再加上此刻军中还有张说的魏军，以及东张之战收编的魏军降卒，使军队的伪装效果更高了几分。

　　大军抵达安邑附近后，曹参派张说率一小队河东人，打着西魏国旗帜进入了安邑城，并向守将报告说在安邑西部发现汉军残兵，数量不多，大约有几百人。

　　安邑城守将王襄是秦国名将王翦家族后人，自王翦之孙王离在巨鹿兵败后，王襄为了保全家族，不得已投在魏王豹麾下。魏豹获封西魏国后，得知王襄乃战国名将后人，便重用了他，将魏国旧都安邑城交给他来镇守。

　　但实际上，王襄对效力任何诸侯都没有兴趣。自秦朝灭亡后，他对于建功立业早已是心灰意冷，依附魏豹，不过是为保全家族罢了。

　　王襄在得知安邑附近出现汉军残兵，便率数千魏军跟张说一起出城搜捕。他心想：只要不是参与大规模交战厮杀消耗自己的族人，打几个残兵倒没什么。

　　结果不明真相的王襄在野外很快便遭到了曹参的伏击，王襄见汉军兵势几乎十倍于己，当即率部投降，曹参顺利率军进占安邑。

　　进城后，曹参派出军队降服安邑周边，过程中意外获得了不少战马，他立即派快马将喜讯通知大将军韩信。韩信闻信后立即从东张开拔前往安邑。

　　魏将孙速则在韩信军队后面跟了一天，直到得知安邑已经失守，这才放慢行军脚步，等待魏王豹的援军赶来。

　　安邑对于西魏国而言，地理位置非常重要，尤其是目前汾阴至安邑一线都失守后，魏王和魏军主力都被隔绝在了河东平原上，不仅无法北上返回都城平阳，也失去了战略纵深空间。

　　这下魏王豹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必须奋力夺回安邑才行。他留下柏直、冯敬二将继续留守蒲坂津，自己亲率三万魏军来夺安邑。途中在与孙速合兵后，魏王豹兵力达到了三万六七千之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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