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正合奇胜

　　白鹿泉乡附近的山林中，三千汉军铁骑正潜伏于此。
　　“禀报都尉，赵歇已经率领本部人马开往前线！”
　　“所有人上马！”骑都尉靳歙高喝一声。
　　随着白鹿泉乡外山林一阵骚动，三千铁骑快速从里面穿出，沿着山间小道一路向南，往井陉道而去。
　　他们没有选择攻击赵王歇的军队，而是直奔已经彻底空虚的赵营。
　　韩信为了确保这次奇袭的突然性，并没有提前将任务目标公布，而是私授靳歙一人，令其对帐下将官只说是来伏击赵王歇。直到攻击发起这一刻，靳歙麾下骑兵将士们才知道，是要去劫赵军大营。
　　留守营地的少量赵军老弱士卒哪里是汉军精锐骑兵的对手？
　　不到片刻功夫，靳歙、丁复的三千骑兵就占据了赵营。他们将寨中赵军旗全都拔去，然后把随身带来的一面面汉军赤旗用木杆绑上，遍插于赵营及两侧山梁显眼处，远看仿佛有好几万大军驻扎。
　　绵蔓水东岸战场，汉赵两军正在浴血厮杀中。
　　赵王歇麾下羽林将许瘛从第一线策马返回，对赵王歇道：“大王，汉军的两个大阵已经有了多处破口，他们降卒多，军心不稳，只要大王现在换上生力军加大攻势，定能一举攻破敌阵！”
　　赵王歇随即命麾下的两万多士卒赶到前线战场，将一些已经伤亡过多的赵军部队替换下战线。
　　为了保护赵王的安全，被替换下场的赵军们开始往回走向不远处赵歇所在阵地。
　　然而就在这些人行至半途，沉闷的牛角号声从山道两旁传来！
　　在井陉附近山谷中埋伏已久的陈豨、冷耳、张苍的一万六千人马倾巢杀出，犹如两条巨大长矛自两翼狠狠刺向山道中的赵军。
　　早已疲惫不堪的赵军根本无力招架这突如其来的夹击，队形大乱，接近崩溃。
　　正当赵王歇面对眼前的突变惊惶无措之际，身后骑哨快马来报。
　　“大王，我军营地被汉军夺占！”
　　“什么！？”赵王歇立刻转身回头望去，只见井陉山道东面远远升腾起冲天烟柱。
　　“传令，全军回师攻夺大营！”赵王歇对着传令兵急吼道。
　　“大王不可！事已至此，我军当全力攻击河岸汉军。况且此刻战场正陷焦灼、胜负即将分晓，仓促回师，必然大乱啊！”李左车在一旁连忙劝阻。
　　听到李左车的劝说，赵王歇顿时犹豫了，不禁陷入沉思：虽然李左车说得有一定道理，可想想当年在巨鹿之战时，自己堂堂一个赵王，却被长久困在城中指挥不动城外的赵军，就是因为当时的自己手里没有多少兵。如今面对如此难缠的汉军，若再继续强攻，即使全歼对手，自己恐怕也要付出惨重代价。之后还要回师去攻击营垒中的汉军，就算也获胜，麾下的军队注定剩不下多少人了。到那个时候，镇守卢奴的卫将军程黑、武安的将军夜和骑将彊瞻，他们的兵力都将超过自己，难道他们不会效仿武臣、韩广那样自立为王？不行！绝不能将大军消耗在此，必须得回去！
　　心念一定，赵王歇果断下令：陈馀和李左车各率八千人守在阵前，自己和羽林将许瘛率剩余人马回攻营垒。如果能夺回营垒，再令卢奴和武安的赵军来援，
　　很快，当撤军的命令被传达到前线，赵军整条战线立刻动摇起来，毕竟在激战状态下，很难做到既稳住战线又能兼顾到有序撤退，最起码敌人不会这么听话配合。
　　汉军见赵军开始后退，士气一下高涨起来。
　　韩信趁机往各部派去传令兵向汉军士兵们高喊：“大家快看远方赵军营地浓烟，那是汉王亲率大军来了！汉王夺了赵军大营！赵军败了！赵军败了！”
　　霎时间，汉军号角、战鼓齐鸣，奏响起全军突击的号令。
　　“冲啊！杀啊！”汉军将士们纷纷兴奋地呐喊着开始追击正在撤退的赵军。
　　背水阵汉军主力的全面反攻，加上陈豨、冷耳、张苍的生力军夹击，使得数万撤退赵军的阵型全乱，完全丧失了继续与汉军正面招架攻防的能力，一支支赵军被迅速击溃，相互踩踏而死者也不计其数。
　　赵王歇陆陆续续从前线收回了万余赵军，开始准备往东撤。
　　在第一批从河岸边撤回来负责殿后的一万八千赵军阵前，李左车对陈馀叹道：“我若是韩信，必然会把最精锐的骑兵部队都派去劫营，大王在仓促之间领疲兵回救，是攻不下的。”
　　李左车掏出自己的兵符，递给陈馀，眼神中写满无奈，说道：“我祖上（李牧）为赵国南征北战、呕心沥血，最后却被赐死。李氏族人对赵王室是有怨言的，可我还是选择来襄助大王，这并非为了权势，而是为了赵人。然而大王几次三番都不愿听从我的劝谏，我已是心灰意冷，这里的兵权就交给将军您了，如果您现在想要杀我，我和我的族人绝不会还手。”
　　陈馀接过兵符，看着李左车转身跨上马背，只见他不打马鞭，任凭战马自行沿着道旁缓缓向东走去。
　　目送着李左车远去的背影，陈馀顿时感到内心一阵五味杂陈：李左车是一个强大的竞争对手，自己过去曾做梦都想将他除掉，可如今当机会真的送到眼前，却一下没有动手的兴趣了。
　　李左车只带走了自己两百多名族人和心腹，将麾下的八千赵军都让给了陈馀。
　　可陈馀现在也没有办法让这些人再发动进攻了，河岸边的赵军已经基本被歼灭，数万汉军正在朝自己这边靠近。
　　准确的说，是向洪水一样朝自己奔涌而来，整个山谷都在回荡汉军的喊杀声，地面也震荡得激烈起来……
　　井陉山口，赵军大营修筑在一处东高西低的大型台地上，此时营内及周边虽然插满汉军旗帜，却看不见一个人影，四周空空荡荡、死一般的寂静。
　　汉军撤了？
　　赵王歇皱着眉头观察着远处熟悉的军营，他第一次感觉这井陉大营的偌大寨门就像一只野兽张着大口。
　　慎重起见，赵王歇派出了一千多赵军率先回到营内查看情况。
　　然而一直到这些赵军都冲进了营内，整个过程中都没有遇到任何阻挡。正当他们以为自己顺利夺回了大营时，一大群汉军骑兵忽然从东边山口呼啸而出，一阵摧枯拉朽的突袭砍杀过后，一千多赵军先锋当场覆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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