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陪你演戏
第二天一大早，张悦悦还没起床，吴磊冲到正院就喊了起来。
“老板，好消息！”
顾言从东厢房掀开帘子走了出来：“别嚷，到我这里来。”
吴磊带着李平赵刚去了东厢房：“哟，顾言你又一个人吃早饭，叶师兄起这么早。”
顾言再次端起碗：“你不是想跟我睡，你们三个可以搬过来了。”
吴磊惊愕地看着他：“叶师兄他？”
顾言看他一眼：“不要大惊小怪。”
吴磊咧嘴：“他胆子可真大，平安哥就在偏院呢！”
顾言慢吞吞吃饭：“昨日聚会，有两个高官家中的子弟无意中说起悦悦，他们不知悦悦是师兄的未婚妻，言语间很不尊重，甚至想以强权抢人，师兄大怒，当场把那人打了一顿。昨天晚上，师兄回来后就搬到正房去了。”
吴磊大吃一惊：“这些人这么坏？”
顾言嗯一声：“人多了，总会有个别老鼠屎。他们见悦悦是农家女子，又生了一幅花容月貌，现在才名远播，起了歹意。本以为可以手到擒来，没想到遇到了师兄和平安哥这两个正主。”
李平问道：“顾言，师兄打了人，没事吧？”
“没事，师兄跟那两个人关系本来就一般，师兄交好的都是一些正派子弟。他们无礼在先，打了就打了，有冯大哥在中间转圜，后来那两个浪荡子给师兄和平安哥赔了礼。闹一场也好，这等于在京市衙内圈里公开了他们的关系，省得那些浪荡子们以后使一些下流手段。”
吴磊出了口气：“我的娘，女人家想干点事真是不容易，长得漂亮有才华，怀璧其罪。”
“你觉悟倒是不错。”顾言夸了他一句。
吴磊嘿嘿笑：“我还以为他们早就……嘿嘿，没想到叶师兄之前居然是个君子。”
“住嘴！你们今日都不许笑话她，不然师兄把你们腿打断！”
“我哪里敢哟，不等师兄打我，老板自己就能把我腿打断！”
顾言看他一眼：“你有什么好消息，急吼吼的。”
吴磊立刻眉开眼笑：“天昊答应了我们的报价，两千万，说明天请我们一起吃饭。”
“那倒是不错，签了这个合同，我们就能回家了。”
话音一落，厢房帘子被掀开了，叶文轩穿着睡衣走了进来：“都来了。”
吴磊笑眯眯的：“叶师兄早。”
叶文轩嗯一声，看起来似乎心情很好，抬脚往南屋而去，很快换好了衣裳。没多久，他把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好，装了两个箱子。
“小顾，来帮我拿东西。”
顾言起身进了南屋，帮他拎起一个箱子，将东西送到正房客厅里：“我去帮师兄拿早饭。”
“不用，你去忙你的。总是使唤你，她又要骂我。”
顾言笑一声：“刚才吴磊说天昊答应了我们的报价，让我们明日去签合同。”
叶文轩点头：“知道了，让小吴定下明天晚上，问问对方多少人，我们再做安排。”
顾言回了东厢房：“你们什么时候搬过来？”
李平道：“顾言，四个人住太挤了，让吴磊搬过来吧，我跟赵刚还住偏院。”
顾言没反对：“那也好，我不想搂着吴老三睡。”
吴磊哈哈笑：“你以为我想搂着你睡啊，你长得再好看也是个臭男人，对我没有吸引力！”
顾言将自己吃过的餐盘端起来：“我去厨房，等会儿我要看书，愿意的一起来自习。”
吴磊不满意：“网站上好多活儿呢，堆山填海一样的来稿，上午都给我干活去，谁都别想跑，不然过几天别想要分成！”
正房里，张悦悦还没起床。
叶文轩掀开她的被子：“悦悦，起床了！”
张悦悦把头埋起来：“我不起来，你个骗子！”
说好了下一次要等她二十岁，可他今天早上就食言了。她现在浑身都不舒服。
叶文轩在她头发上亲一口：“对不起，是我的错。”
如果说昨天晚上他是带目的性，今天早上就是单纯的情不自禁。趁着她半睡半醒之间，他半哄半骗，耐心地引导她，带着她一起上了一次云霄。
“你是个骗子！”
叶文轩笑着拉开被子，在她额头上亲一口：“那你先起来吃饭，然后惩罚我。”
“你回你的东厢房去！”
“我回不去了，我把我的东西都带了过来，小吴他们已经准备搬过来了。”
张悦悦再次把脸埋进被窝：“叶文轩，我要跟你绝交，你害得我没脸出门了！”
叶文轩放出大招：“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张悦悦不理他。
“小吴说天昊那边刚才给他打电话，同意了我们的报价。”
张悦悦从被子里钻出来：“你没骗我？”
“我骗你做什么，你起来吃点饭，我们一起去问小吴。”
张悦悦坐起身，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一些红痕。
叶文轩有些后悔自己早晨的孟浪，她太娇弱了，承受不住他的力量。
张悦悦见他盯着自己，一把拉起被子：“你出去！”
叶文轩笑一声：“好，我出去等你。”
张悦悦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好，穿戴的整整齐齐。高领羊绒毛衣，薄马甲，长发梳通，垂在胸前。
叶文轩刚刚端来早饭：“来吃点。”
张悦悦坐了下来，看了看面前丰盛的早餐。她有些饿了，今天一点没挑拣，喝了一小碗粥，吃了两个蒸饺，还有半根小油条。
“以后就这样吃，多长些肉，你太瘦了。”
张悦悦拿纸擦擦嘴：“我吃得好饱，我得活动活动，你把餐具送到厨房去吧。”
张悦悦吃了饭后一直不出正房门，先是在屋里遛弯，然后收拾屋子，又去书房学习，忙到中午才歇下来。
叶文轩知道她不好意思，也没有强行拉她出门，一直在屋里陪着她。
等到晚饭时刻，张悦悦没法再躲了，要商议明天签合同的事情
叶文轩拉着她的手一起去了前院客厅。
张平安已经知道吴磊搬到正院的事情，他抬头看了一眼妹妹，见她依旧面带笑容，与几个小兄弟说笑，垂下眼帘什么都没说。
吃饭的时候，叶文轩一如既往地温和地照顾张悦悦吃饭，一会儿问她要不要喝汤，一会儿问她要不要吃鱼。
张悦悦低着头不看他：“我自己吃，你别管我。”
张平安见妹妹的脸都要埋到碗里去了，出言解围：“文轩，明天我们要去几个人？”
叶文轩看向吴磊：“天昊那边怎么说？”
吴磊正色回道：“我打电话去问过了，对方说来五个人。”
叶文轩嗯一声：“以他们一贯的作风，只多不少，我们也多去几个。”
他看了一眼满桌人，然后道：“小顾，明天晚上你带着他们三个去吧。”
吴磊数了数：“师兄，你不去啊？”
“我就不去了，有小顾就够了。”
张悦悦从碗里抬起头：“去这么多人啊？”
叶文轩笑一声：“怎么，张总舍不得分成？”
“我不怕啊，我可是跟你们所有人签过合同的，两千万的单子，每个人只有05的提成，还是报税之后的。”
叶文轩笑道：“聪明，知道防范于未然。”
“这是顾言帮我拟的合同，当时我压根没想那么多，没想到这么快就能用上了。”
吴磊笑着回道：“那也很多了，我们才干了多少活。老板，要不以后你给我们发点补贴就好，别给分红了，我拿的心虚。我也没怎么努力，都是你自己名气大带来的效益。”
“我不干那小气的事儿，就算要改革也要等这次之后。”
林荣捧着碗：“文轩，不带我去啊？我可以帮他们撑场子啊，放心吧，我不要分红，我就是去吃酒席的。”
叶文轩嗯一声：“你不要去，他们是京华团，你混在中间砸了他们的招牌。”
一桌人都笑起来，陈璐笑得最夸张。
林荣哼一声：“不去就不去，我在家里睡大觉多舒服。”
“你想得美，明天上午跟我出去干活。”
“干什么啊？”
“去了你就知道了。”
张悦悦放下碗：“你们怎么少算了一个人，还有我呢。”
吴磊吃惊地看着她：“老板你也要去啊？”
“这么大的事儿，我怎么能不去。我可以放权，可没打算大撒手。”
叶文轩侧首看着她，他私心是不想让她去的，但他了解她，她决定的事情，不会为任何人改变。
“那我也要去。”
张悦悦不赞同：“你就不要去了，你们男人世界的臭毛病，我带着你，那些势利眼必定要看你的眼色，最后我成了傀儡，我不干！”
林荣起哄：“弟妹说得对，别说外头那些人，家里这几个猴子不也是的，拿着你的钱，却听文轩的指挥！”
吴磊立刻表明立场：“林大哥你可别冤枉我，我是坚定地站在我们老板这一边的，叶师兄在学校里权力大，出了京华我可不认他，我就认我们老板，她才是我的老大！”
叶文轩笑一声：“忠臣难得。”
顾言看了吴磊一眼：“马屁精。”
吴磊呸一声：“你个势利眼，看到叶师兄权势大，你就跟着他跑了，全然忘了当初我们四个人在一口锅里吃饭的交情。”
顾言慢悠悠吃饭：“有你这个忠臣在，我自然要靠后，不然岂不是要打起来，”
张悦悦笑道：“别吵啦，我们都是好朋友，明天一起把这个合同签了，签完了我要回老家。愿意回的跟我一起走，暂时不想回去的可以继续住在这里，家里吃的喝的都有。”
张平安看向妹妹：“悦悦你要回家？”
张悦悦点头：“明天去谈合同，后天都歇着，大后天我要去考试，考完就回家，过了年不用来那么早，我要陪巧巧一阵子。”
叶文轩不动声色地看她一眼，她一张口他就明白她的意思，她又想跑，还想在家里躲到开学再回来。
张悦悦先起身：“你们慢吃，我出去一趟有点事。”
说完，她笑着离开前院，去后院换上棉袄准备出门。
刚出了垂花门，张悦悦发现叶文轩正在月亮门那里等着。
他对着张悦悦伸出手：“要去干什么，我跟你一起去。”
张悦悦没有往前走：“我自己去，你去忙你的。”
叶文轩轻轻皱眉：“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张悦悦没动，他缓步走了过来，看着她又问道：“悦悦，我们已经是夫妻，你有什么难处，不能告诉我吗？”
张悦悦低着头，过了好久才道：“我要去买药。”
叶文轩皱眉思索片刻，恍然大悟。
他伸手拉起她，绕过月亮门去了门楼，见四处无人，轻轻揽住她，低下头对着她的耳朵轻声道：“那些药伤身，不要吃。我算过你的日子，这两天应该没问题。而且，我是留在外面的，风险很低，你不要去买药吃。”
张悦悦被他说得面红耳赤，伸手推开他：“你不要说了！”
叶文轩又将她拉进怀里：“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以后不会再让你冒险了。”
张悦悦又推他：“没有以后了！”
叶文轩又道：“你别担心，不会有的，过几天就能验证了。”
张悦悦侧开脸：“我想出去走走。”
叶文轩嗯一声，然后伸手将她的帽子戴好，拉着她的手出了大门。
冬日的京市，夜里寒气逼人。一出大门，一阵寒风吹来，张悦悦打了个哆嗦。
叶文轩看着她：“要不我们回屋里走走也行，正房够大。”
张悦悦摇头：“我穿的厚不要紧，你冷不冷？”
叶文轩拉紧她的手：“我不冷，我加了件马甲。”
两个人沿着门口的马路走了一程，路过药店门口，张悦悦看一眼就走了。
又走了一阵子到了一家零食店门口，叶文轩停下脚步：“要不要进去逛逛？”
等进了小店，张悦悦忽然笑起来：“你带钱了吗？”
叶文轩掏出自己的钱包，从里面找到几十块钱零钱：“只有这么多，够不够？”
张悦悦继续笑：“你好穷。”
“那怎么办，我是个穷汉，以后要委屈你跟我过穷日子了。”
“那我要反悔，我妈说了，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我要去找个小康之家。”
零食店老板老大爷急道：“姑娘，小伙子还年轻呢，你看他一表人才，将来肯定有出息。别怕这一时的苦日子，先苦后甜，以后会有好日子的。”
叶文轩笑看张悦悦：“别丢下我，以后我好好努力，一定会让你吃穿不愁的。”
张悦悦低下头笑：“等你以后飞黄腾达了，谁知道你会不会变心。”
叶文轩拉起她的手，把几十块钱塞到她手里：“皇天在上，厚土在下，老大爷作证，我若变心，让我一辈子是个穷汉。”
老大爷笑眯眯地看着两个人，男的俊女的俏，两个人互有情意，可千万别因为钱财的事儿闹崩了。
张悦悦接过几十块钱：“你给了我，明天你吃什么？”
“只要你高兴，我不吃也行。”
张悦悦把钱分一半给他：“给你明天吃饭！”
然后她扭脸就去挑零食。
老大爷十分高兴，知道给小伙子留一半，是个好姑娘。
付账的时候，老大爷又开始絮叨：“姑娘啊，年轻的时候一起过过苦日子，那才能长长久久。要是一开始就锦衣玉食，没有一起奋斗过，那才没多少情分呢。”
张悦悦笑着接过袋子：“多谢大爷。”
老大爷笑眯眯的：“不谢不谢，看看这小伙子长得多好啊，在哪个单位呀？”
叶文轩很礼貌地回道：“还在京华读书。”
“哟，京华的呀，那以后前程差不了，姑娘好眼光。”
张悦悦笑着跟老大爷告辞，叶文轩随后跟上。
两个人一走，老大爷的儿子终于开口了：“老爷子，我瞧您看热闹看得挺开心的？”
老大爷骂儿子：“怎么叫看热闹，我这叫积德行善。”
他儿子脸上的表情十分怪异：“老爷子，您叫人耍了。您没看出来吧，那小子身上一件风衣是世界名牌，没有个几千块买不下来。您知道那姑娘是谁，如果我没认错，那就是最近火得不行的女作家。人小两口闹着玩呢，您老搁这儿捧哏。”
“哎哟，那就是不差钱？”
“人家眼睛一闭能把您这小店买走了。”
“那感情好啊，不差钱又恩爱，那岂不是过得神仙日子。”
刚出门没多远的张悦悦把帽子紧了紧，又甩开叶文轩的手：“老大爷说了，年轻的时候一开始就锦衣玉食，没有情分。”
叶文轩又拉起她的手：“我穷的身上就剩下三十八块钱了，哪里还有锦衣玉食。”
“穷汉！”
“那你就是穷汉妻。”
“我才不要嫁穷汉！”
“不嫁也得嫁，你已经是我的人，等到十月份，我把你绑去民政局领证！”
“土匪！”
两个人到家里时，前院已经散了。
二人一起回了正房，张悦悦扎进小书房就开始忙活，考驾照对她来说小菜一碟，她在研究她的新系统。
叶文轩也坐下来看政治理论著作，他以前身居高位几十年，政治理论素养非常厚，现在重头开始系统性学习，可谓日进千里，课堂上经常把一些教授们辩倒。
虽然是选修，那些正儿八经的主修专业的学生还不如他，他写的长篇政治理论论文，经常在国内重要报刊上发表，校党委秘书见了他都得讨教。也因为此，校领导经常找他代写一些重要的材料，还把校团委副书记的职务给了他。
在京华，他一只手已经能遮半边天。但这远远不够，学校只是训练室，不是他的战场。
二人各自忙碌，到了十点，叶文轩准时合上课本。
“悦悦。”
“嗯。”
“不早了，我们歇着吧。”
“你先去吧，我等会儿才能忙完。”
叶文轩先去洗漱，等他归来，张悦悦还在忙碌。
见他走了过来，张悦悦把书本一合：“我去了。”
她鬼撵一样跑了。
张悦悦洗漱完回房，叶文轩已经坐在被窝里，手里捧着一本书，靠在床头等着她。
对叶文轩来说，这种等待是他曾经做了几十年的事情，早就习以为常。但对张悦悦来说，这是她人生中巨大的变化。
她的床上多了个男人，这个男人每天看她的眼神都带着捕猎的光芒，让她心里发怵。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他虽然很怜惜她，可她能感觉到，他恨不得把她生吃到肚子里去。
今天晚上，他还会来吗？
张悦悦感觉自己浑身的酸疼还在继续，隐秘处还能感觉到一阵阵隐隐的疼痛。
她站在小过道那里，手里拽着门帘，不肯再往前走一步。
叶文轩放下手里的书，掀开被子起身，绕过大床向她走来。
快到她面前时，张悦悦后退了两步。
叶文轩止住脚步，温和地问她：“怎么了？”
张悦悦抬头看他一眼，见他目光柔和，笑容温暖，心里的防备却丁点没有卸下。
这个土匪都是装的，只要给他机会，他立刻会变成吃人的大灰狼。
叶文轩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温和：“悦悦，别怕我。”
他悄悄往前挪一步，张悦悦又往后去：“你别过来。”
她看了看他的四周：“你别挡着我的路。”
叶文轩往后退了几步：“你要去哪里？”
张悦悦往前走两步：“你别管我。”
叶文轩嗯一声，又往后退，一直退到了门边，堵住了她想逃往书房的后路。
张悦悦心里失望极了，她确实打算去书房。书房里有一张一米二宽的塌，上面铺着厚厚的皮毛垫子。枕头被子都有，暖气也有，一个人睡正正好。
路被堵住了，她垂下头继续站在那里没动。
叶文轩走过来，将她揽进怀里轻声道：“你别怕，今晚我不会伤害你的，今天你累了，早些歇着吧。”
张悦悦抬头看他一眼：“你是不是又想骗我？”
叶文轩在她额头上亲一口：“不骗你，对不起，我弄伤你了，这几天不会再烦扰你了。你放心休息，不要跑。”
“你没骗我？”
“我要是食言，你去找你哥告状，就说我虐待你，让他和小吴一起把我打一顿。”
“我本来就想去告状！”
叶文轩笑一声：“先别去，给我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他又哄了一会儿，张悦悦终于妥协，跟他一起留在大卧室。
叶文轩说到做到，当天晚上和第二天早上都没有侵犯她。
早上吃了早饭，叶文轩与张悦悦告别，带着林荣出了门。
吴磊把赵刚和李平丢在东厢房，自己窜进了正房：“老板，忙什么呢？”
张悦悦从卧室里走出来，她今日穿一条八幅盘花古风长裙，上半身一件同款马甲，一双绣花棉鞋在裙摆下若隐若现。一头长发只随手挽了个发髻，插了一根玉簪，耳朵上的耳坠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吴磊笑道：“叶师兄又不在家里，你穿这么漂亮做什么！幸亏我是个正人君子，不为你的美色所动！”
张悦悦瞪他一眼：“闭嘴！”
吴磊第一次来正房，四处逛了逛之后开始感叹：“哇，老板，你这正房居然这么奢华。”
张悦悦反驳：“胡说，明明很低调内敛。”
“你少来，你这屋里的东西没有一样普通的。”
吴磊大咧咧歪在沙发上：“这沙发真舒服，顾老二太奸诈了，正院都用的好东西，偏院里的装修就普普通通。”
张悦悦坐在另外一边：“你来干嘛，总不会是来检查我这屋里用的什么装修材料吧？”
吴磊把她上下打量一遍。
张悦悦回看他：“看我做什么？”
吴磊起身坐到她身边，小声问道：“他没欺负你吧？”
张悦悦避开他的目光：“不要瞎打听。”
“不知好歹，除了我和小凤，这院里谁还能真正站在你这边呀。连你哥都叛变了，睁只眼闭只眼。”
张悦悦抬眼看着吴磊，微笑道：“你别担心我，我很好。”
吴磊没有多问，而是开始抱怨：“我发现顾老二变了，从上大学开始，他一头扎进了叶师兄的怀抱，对我们冷淡了许多。”
张悦悦笑着解释：“你误会他了，他没有变。叶文轩要筹谋一些大事，顾言是他的助手，他们考虑的事情多了，自然不可能像我们一样无忧无虑。我们要是遇到困难，不管刀山火海，他还是会义无反顾帮助我们。”
吴磊凑近一些问道：“他们在筹谋什么大事？”
张悦悦看他一眼道：“我知道的不多，大概是仕途之类的，还有湖西和京市官场上的一些事情。”
吴磊吃惊道：“他们两个学生，居然要操心这些事情？”
张悦悦的语气很轻：“不是操心，是要在变化的局势中为家族和我们这群人谋求最大的发展。我们这群人，再加上文轩几个关系较好的同学朋友，这张网要慢慢铺出去。你想想，十几个京华毕业的学子拧成一股绳，如果在京市能形成气候，能给湖西的父辈增添助力，反过来父辈也能支援我们。”
吴磊天生聪慧，一听就懂：“顾老二发达了，居然开始干这么大的事！”
张悦悦笑道：“怎么，给我帮忙委屈你了？要不你跟顾言换一换？”
吴磊笑起来：“怎么会，我是你的人，顾老二是叶师兄的人，你们两个是一家子，我跟顾老二就还是兄弟！他们得了好，还能亏待了我！”
“闭嘴，不要乱说话！”
吴磊揶揄她：“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这么年轻，有才有貌有钱，就是没势力，仿佛走在狼群里的小绵羊，要不是叶师兄护着你，还不知道多少下流东西想来打你的主意。叶师兄青年才俊，对你掏心掏肺，挺好的，你这步棋走得对。”
说完，他的眼神闪了闪，又凑近一些道：“你现在别把我当男人，把我当你的闺蜜。我跟你说，男人上了床都不是好东西，只顾着自己快活，你们还没有正经名分呢，可千万别弄个孩子出来了，到时候吃亏的是你。”
张悦悦的脸顿时红透，拎起书在他身上狠狠拍了一下：“你快闭嘴！”
吴磊哈哈笑起来：“好好好，我不说了。”
笑完后他岔开了话题：“叶师兄带着林大哥干什么去了？”
“我不知道啊。”
吴磊恨铁不成钢：“那是你男人，你怎么能不管！”
张悦悦笑骂他：“快住嘴！越说越离谱。”
“你真不知道啊？”
张悦悦低头翻书：“管人家干什么，巴巴地去问，时间长了招人烦。不如不闻不问，他自然会跑来跟你说。”
吴磊嚯一声：“老大，你长进了，我以后不用担心你了。”
“担心我干什么，我有吃有喝的。”
“有时候我感觉你是块榆木，不开窍，从来不知道去哄叶师兄，全靠一副好相貌吊着他。有时候又觉得你挺高明的，不动声色就抓住人心。不问就不问吧，我跟你说，男人都贱得很，你越把他当回事，他越骄矜。就这样若离若即地吊着他，让他心里七上八下，主动来讨好你。”
张悦悦笑得又去拍他：“胡说八道，你不是男人？”
“哎哟，在你面前我是没有性别的，男人的臭毛病自动没了！”
“今天晚上要辛苦你了！”
“我不辛苦，我就耍耍嘴皮子，顾老二才辛苦，酒都是他喝的。”
“那你还说他对你冷淡，你看他一直在默默照顾我们。”
“我这不是为了套你的话故意那样说的么！”
张悦悦抬脚就去踹他：“一天天满嘴跑火车！”
吴磊在正房逗张悦悦开心，东厢房里李平听到张悦悦的笑声，悄悄问顾言：“顾言，吴老三去正房干嘛去了？他胆子真大，叶师兄不在家，他一个人跑到正房去跟张老大有说有笑。”
顾言手下在整理张悦悦工作室这半年的财务报表：“肯定在教悦悦一些御夫之道，拿去对付叶师兄。”
李平和赵刚都哈哈笑起来。
“吴老三真是，他好像一直不服气叶师兄，逮住机会就跟他作对！”
“这是他的立场，他选择了悦悦，就要一心一意对她。他为人忠义，师兄对他很放心。有悦悦给他撑腰，他不用怕师兄。你们两个不一样，两边不靠，老实替悦悦干活，等你们毕业，师兄看在你们可靠勤勉的份上，会帮你们找个好去处。”
赵刚开玩笑：“顾言，你和吴老三原来是把兄弟，现在怎么拆伙了，明儿叶师兄跟张老大吵嘴，你们两个是不是也要吵起来。”
“乱说，师兄把悦悦当命根子，我和吴老三是一个阵营里的。你们不要多管闲事，李平，把这份报表看一遍，等会我要提问。赵刚，把昨天我跟你说的谈判要领再熟悉一遍。”
西厢房里比较安静，小凤做寒假工去了，陈璐在北屋写顾言给她布置的作业。舒怡在南屋整理网站的稿子，她做事认真，一个错别字都不肯放过。
偏院就更安静了，只有张平安一个人，他在干私活。
吴磊一直混在正房，一边跟张悦悦絮絮叨叨，一边蹭零食吃。
等到快十一点，叶文轩裹着一身寒气带着林荣一起到了正院。
吴磊正懒懒散散地斜躺在沙发上看书，见到他们两个，一骨碌坐起来：“师兄回来了。”
叶文轩嗯一声：“悦悦呢？”
吴磊指了指书房：“在里面忙活呢！”
林荣搓了搓手：“还是屋里暖和，外头冻死了。”
张悦悦掀开帘子从书房里走了出来：“回来了。”
林荣看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叶文轩换上拖鞋走到她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耳坠：“上午在忙什么？”
张悦悦放下帘子：“先跟吴磊吹牛，然后学习。”
林荣一屁股把自己摔进沙发里：“文轩，我帮你省了几万块钱，你晚上得带我去吃酒席。”
叶文轩脱掉风衣，张悦悦伸手接过去，挂在旁边的架子上：“你去坐着歇会儿。”
叶文轩嗯一声，转身坐在了沙发上。
“一辆车坐不下。”
林荣哼一声：“小气，那就再租一辆车，反正我们两个都有驾照。”
张悦悦给他们两个各倒了一杯茶：“你们干什么去了？”
叶文轩将手里的钥匙放在桌上：“我买了辆车，等你驾照到手就能开了。”
“多少钱？”
叶文轩靠在沙发上回道：“原价四十二万，林荣本事大，愣是帮我砍下来五万块。”
张悦悦笑起来：“叶主席又穷了。”
叶文轩拉起她的手：“不要紧，只要我舍得下一张脸，还是有一碗软饭吃。”
张悦悦甩开他的手：“我才不包养小白脸。”
林荣和吴磊都哈哈笑起来。
“你买这么贵的车干什么。”
“这个价位才配得上你，以后小吴他们代表你出去应酬，开辆好车也体面些。”
说完，他看向吴磊：“小吴，赶紧带着他们几个去把驾照弄到手，别让我给你当司机。”
吴磊嚯一声：“给我开啊师兄。”
林荣笑道：“小吴，你就是个司机，别瞎感动。”
吴磊回道：“那也不错呀，不然我哪里能开到这么好的车。哎呀，我现在就去报名！老大，把你的考题给我复印一份！”
他一阵风一样刮跑了。
叶文轩看着林荣。
林荣多机灵：“我跑一上午累了，我去找璐璐玩。”
屋里没人了，叶文轩将张悦悦揽进怀里：“晚上带我一起去好不好？我给你当司机。”
张悦悦抬起眼看他：“你总不会是为了晚上去吃酒席，特意跑去买辆车吧？”
叶文轩用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尖：“聪明，我要让你隆重登场！”
“是你自己想隆重登场吧？”
叶文轩低头在她脸上亲一口，然后答非所问：“小吴又教了你什么歪门邪道？”
“你别诬赖好人，他对我挺好的。”
“对你是你挺好的，但总想通过你来摆弄我，典型的弄权外戚。”
张悦悦伸手掐他一下：“胡扯！”
叶文轩静静地看着她，用指腹轻轻抚摸她的头发，然后俯身凑到她面前轻声问道：“你身上还疼吗？”
张悦悦立刻伸手推他：“我饿了，我要去厨房端饭。”
叶文轩笑一声：“那你去端饭来给我吃，今日我也受用一回。”
张悦悦立刻从他怀里挣脱开，回屋里穿上对襟缂丝小棉袄，掀开正房帘子就往厨房而去。
西厢房舒怡和东厢房顾言也一起出门，三人正好结伴去厨房。
张悦悦问顾言：“他们几个中午都在你这边吃？”
顾言点头：“几个懒鬼都不肯出门，让我去端饭，我让吴老三去喊平安哥了。”
张悦悦又对舒怡道：“中午就你和璐璐姐一起吃吗？”
舒怡笑着回道：“还有林大哥，我们三个一起吃。”
取餐的时候，顾言让两个女生先取，舒怡也谦让：“悦悦，你先。”
张悦悦客气：“你们是客，怎么能让你们让我。”
顾言看了张悦悦一眼：“你先吧，师兄跑了一上午才回来。”
张悦悦看懂了他的意思，没有再谦让。
张悦悦一走，厨房里安静下来，只有张阿姨的声音。
舒怡用一个托盘端了许多东西，顾言将旁边的三双筷子放在她的托盘上，然后看着舒怡，轻声说了一句话：“林荣只能做好友，非良配。”
舒怡猛然抬头，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跟她说话，一开口就是这种事。
片刻后舒怡问道：“你是在关心我吗？”
顾言已经开始取餐：“你是个好姑娘，我希望你过得好。”
“那你过得好吗？”
顾言快速取完餐，临走时看了舒怡一眼：“我很好，所以我希望你也过得好，就如同悦悦希望我过得好一样。”
说完，他先离开了厨房。
舒怡中午吃饭的时候总是心神不宁，林荣笑着问道：“舒怡妹妹，你要回金山吗？”
舒怡给了个礼貌性的微笑：“多谢林大哥关心，我跟吴磊他们回灵山。”
林荣又问：“你天天在屋里不闷吗，我买了两张电影票，我请你去看电影吧。”
舒怡呃一声：“多谢林大哥，悦悦交给我的任务还没完成呢，您跟璐璐姐一起去吧。”
林荣毫不介意：“璐璐，下午咱们出去玩呀，小顾兄弟那么忙，他晚上还要去签合同，可顾不上你。”
陈璐在桌下踩了他一下，脸上不动声色：“我不去，我好多作业没写完呢，等回金山我们四个一起出去玩。”
舒怡很快吃早饭：“璐璐姐，林大哥，您二位慢吃，吃完了叫我，我把餐具送去厨房。”
林荣笑眯眯的：“不用不用，你去忙你的，等会儿我送过去。”
舒怡一走，陈璐骂林荣：“你不要在舒怡面前提小顾，她是个好姑娘，不要去伤她的心。”
林荣哟一声：“我帮你解决竞争对手，你还不乐意！”
陈璐呸一声：“收起你的花花肠子，你敢打舒怡的歪主意，东厢房一群小兄弟把你腿打折！”
“怎么了，我们男未婚女未嫁，也算得上门当户对，我喜欢舒怡妹妹，难道不能追求她？”
“屁的门当户对，人家是品学兼优的京华高材生，你一个臭流氓！”
“你真是太让我伤心了，居然这样拿刀戳你哥的心！”
顾言不知道的是，他前脚提醒过舒怡，后脚张阿姨就把他的话告诉了叶文轩。
叶文轩把手里的餐具放在桌子上：“我知道了，阿姨莫要跟别人说。”
张阿姨端谁的碗受谁管：“小叶放心，我只跟你和悦悦说。”
叶文轩没有理会这事儿，如舒怡这种女孩，她找对象必须得经过家里人同意，他不用去操心。
至于林荣那个臭流氓，只要不犯大错误，他就更不会去多管闲事。
叶文轩路过后院中央时看了一眼东厢房的帘子，顾老二在名利场挣扎了大半辈子，没想到还是个菩萨心肠。
菩萨心肠好啊，这辈子我们就还能做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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