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医者难自医，渡人难渡己
香江，郑家老宅。
“这绝对是一场有预谋的做空，我要去举报。”一位郑家族老愤怒用手中龙头拐杖敲这3000块钱一平方的地砖，愤怒的咆哮声传遍整个会议室。
“吵死了，举报有用的话，还要收盘干什么？”一身唐装，造型仿佛南极仙翁一般的郑家话事人，郑耀昌冷呵一声，让会议室安静了下来。
虽然已经年近七旬，但是郑耀昌身上的威势却没有随着体重的清减而消失，反而日积月重。
吴雪和也在会议室中入列，而且还在郑耀昌的左下手，甚至比郑秋的位置还要靠前。
本来这次来香江过元旦，就是吴家希望能够借助香江世家救局龙图，顺便访亲。
在郑家的牵头下，事情确实很顺利，不但筹措到了资金，而且还顺带通过联姻绯闻刺激了利好消息，所以这次吴雪和到香江，算是功德圆满。
但是没想到，还没等着回去庆功，就东窗事发了。
而且猝不及防，没有任何预兆。
因为没有人能够想到，王洛竟然敢用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强硬手段吹响进攻的号角。
这让还试图通过斡旋来和平解决的吴家、郑家人猝不及防。
而这场冲锋也让他们意识到，王洛这次似乎真的不只是要图财，而且还要命！
“爷爷，绿森被吞并造成的影响十分恶劣，因为他们的财报变相证明了某些严重的隐患危机，把本来被压制下来的坏情绪又带了起来。”吴雪和隐晦的发表了一下自己的看法，意思是希望郑耀昌不要把注意力放在眼下的股价危机上，而是更关注公司真正的隐患。
“雪和说的很有道理，股价的波动对于我们的损失只是一时的，我们龙图外面的流通股高达30%，只要公司能够平稳度过危机股价迟早能回暖，大家的损失也会回来。”郑秋也接着说道。
龙图是超级控股类的上市公司，创始人吴天印和郑耀昌所持有的股份具有同股不同权的十倍股权。
也就是说，他们1%的股份，却有着10%股份的权利，按照67%绝对控股来计算，只要两人加起来的股份超过7%，那么龙图的控制权就在他们手中。
所以只要股票涨跌在发行价之上，对他们的影响其实不大，毕竟，他们该赚的钱，已经都赚进兜里了，就算破产，也无所谓。
更何况，龙图只是企业发展遇见了平静，但是公司资产价值还是真金白银摆在那里的，只要不被一波带走，那就随时有翻盘的机会。
所以无论是吴天印，还是郑耀昌，内心其实都不太慌，只不过如果真的被沽空了，那作为业内大佬泰山的面子，可能有些挂不住。
“你们父女倒是心有灵犀。”郑耀昌笑吟吟的看了眼多年未见的长孙女“说实话，我能猜到王洛想要什么，但就这么给他，未免有些太窝囊了。”
“爷爷，龙图近些年发展速度已经过于缓慢了，主要原因是尾大不掉以及很多内部因素，我觉得，这次的危机，也未免不是一个重新梳理公司的好机会。”吴雪和抿了抿唇，冷声开口。
“雪和这是话里有话啊，是觉得我们这些老家伙，不太中用，没办法为公司添砖加瓦了？”一位中年妇女冷笑开口，瞬间其他人看向吴雪和的目光也开始不善了起来。
龙图的大股东主要就是吴家和郑家，当年吴家出人，郑家出钱共同建立了龙图集团，算是家族生意，公司内主要负责人都是两家族人。
但是家族企业的弊病不提也罢，随着老一辈人开始素尸餐位，导致公司内部也有很多问题的出现。
更要命的是，这些老人十分恋权，并且守旧，对于日新月异的市场变化十分迟钝，这让吴雪和这个新任掌门人在主持工作的时候，受到了不小的阻力。
吴雪和今天在郑家说出这种话，也是顺势而为，因为她是真的觉得，这次危机是个好机会。
“小六，你做长辈的，不要说这种话，难道雪和说的就不是事实了吗？”郑耀昌冷下脸呵斥道。
“大哥这么说，就有点拉偏架了，我们这些长辈兢兢业业十几年为公司做牛做马，不敢说功劳，但也把龙图拉扯到现在这么大，
我们也承认雪和有能力，但是年轻人总归是空口白牙，做事冒失，您也知道，这次龙图出这么大的纰漏，主要问题，不还是那部该死的电影？”被称作小六的中年妇女毫不畏惧，针锋相对的直接指责吴雪和。
确实，如果没有吴雪和挑衅王世风，《好日子》这部电影大概率不会出现，而因为《忠犬八筒》的利好，龙图说不定还能利好一波。
被人点名指责，吴雪和也是脸色发青，咬着唇不说话。
“纰漏？什么纰漏，难道公司那10%比例的阑尾项目，也是雪和的纰漏？
别以为我不过问公司情况，就不知道那些项目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以前不追究，是觉得都是小问题，无伤大雅，但是先酿成大祸，谁敢说自己能辞其咎？”郑耀昌猛地一拍桌子，低吼道。
老大哥发怒，瞬间所有人都老实了下来，即便心中腹议郑耀昌护犊子，但是也没办法反驳。
因为在座各位，基本上也都是首尾不干净，心中有愧。
“关于《好日子》的事情，确实是个意外，但是雪和当时也是为了帮公司争取正当权益，子不教父之过，这件事情我会负责到底。”郑秋站了起来。
吴雪和有些诧异的看着郑秋，神色复杂。
“负责？阿秋你怎么负责？当年若不是因为你，龙图也不至于让一个弱女子苦苦支撑，当时怎么不想着负责，现在出来逞英雄了？”一位和郑秋年纪相仿的男子出声嘲讽。
“而且阿秋，我听说幼韵那姑娘竟然跑去了星河传媒，也就是那个《好日子》的公司，是怎么回事儿？咱们自家的人竟然在对家公司，你给我们解解惑？”另外一位男子也跟腔道。
郑秋脸色一沉“郑幼韵去哪里是她的自由，她是郑家次女，郑烨和郑清你们的意思，莫非觉得是我勾结外人？那我留下这样一个漏洞，会不会太蠢了些。”
“行了，大敌当前，你们几个还有力气在这儿斗嘴?不要东扯西扯把不相干的人牵扯进来。”郑耀昌没好气的打断几个人的攻讦“小秋，你是不是真的有办法解决舆论？如果能够让舆论反转，那我们能够活动的空间就大大增加了。”
《好日子》作为诱因，是至关重要的因素，不是针对市场，而是针对某些人。
现在某些人很明显表明了偏向王洛的立场，虽然不清楚背后的真正原因，但是如果能够扭转舆论影响，那绝对也能改变某些人的立场，说不定能把水盘活。
说时候，钱并不是最关键的问题，某些人的态度才是关键。
“我已经在准备了，估计明天就能有消息，但是眼下我还是认可雪和的建议，这次危机暴露出来的关键问题，确实需要大家好好讨论一下。”郑秋沉声道。
郑耀昌闻言沉吟片刻，最后点点头“去问问亲家公，有没有时间来家里过元旦，当然，如果芷兰原因，我们也可以去蜀中。”
听到郑耀昌这话，会议室瞬间炸开了。
吴家和郑家虽然联手经营龙图，但这属于公事，而私情方面，自郑秋与吴芷兰离婚以后，基本上两家就断了往来。
主要是双方家主都不愿意低头，索性就不往来，免得尴尬。
但是郑耀昌今天决定主动开口，那就是让步低头的意思，那对于郑家在龙图的影响，不言而喻。
尽管遭到众人反对，但是生性霸道的郑耀昌根本不在意，依旧我行我素。
.....
王世风对于金融只是略懂，远远没有搞事情那么精通。
但是看着操盘室内那几十张屏幕上跳动的各种数字，最后汇总到王洛电脑上以后，多到令人眼花缭乱的位数，着实让他也有些心潮澎湃。
说真的，这比玩儿欢乐斗地主看着还要爽啊。
这些可以兑换成现金的数字，跳动的比欢乐豆还夸张。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吗，真是恐怖如斯。
“第一天，这只是开胃菜而已。”王洛看着王世风啧啧称奇的表情，佯装淡定的摆摆手。
“大哥不愧是大哥，果然说一不二，这开胃菜就能把我撑死。”王世风美滋滋的说道，仿佛下一秒，这些钱就会转到他的银行卡里一般。
“这才哪到哪儿，明天才是重头戏，必定让吴家和郑家过个好年。”王洛大笑道。
“到时候大哥你再准备点儿年货，相信他们一定会很开心的。”王世风打趣道。
“送年货就算了，怕去了回不来，昨天你说准备去国外浪一浪？”王洛转移了话题。
“嗯，是有这个打算，毕竟花纳来势汹汹，我也只能迂回了，这是和大哥你学的，正面战场没有机会，咱们可以偷袭啊。”王世风笑道。
“不是正面战场没机会，而且一旦开战，那必定会生灵涂炭，没有意义，跟你说了也不懂。”王洛摇摇头
“那就说点儿我懂的，我之前跟你说的，百城纵横计划，有没有兴趣？”王世风问道。
百城纵横，是王世风想要和桓古防企合作的一个项目。
希望在全国上百个一二线城市，以及偏远贫困地区，进行以文娱，租赁，分配房，主题乐园城为纽带的生态链计划。
桓古防企以合适的楼盘或者土地入股，星河传媒以文娱为生产主力，在当地开设分公司，以租赁或者分配房为福利，吸纳大量文娱行业的人才，创作大量优质的ip作品，然后在偏远贫困地区建立大型主题乐园，带动当地经济，提供大量劳动岗位，建立学校，培养人才。
最后达成一个完整的生态链，让员工衣食无忧，让房屋物尽其用，让文化遍地开花，实现共同富裕的理想生态链。
虽然这个项目可能没有太大利润，但是如果做成了，那将会是一个长远口碑投资，为未来投资。
“项目是不错，不过为时尚早，一个影响百万人生计的计划，那么至少要有相匹敌的资本才行，现在的星河，还太嫩，至少要达到版权尼和花纳那种级别才行，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儿，但是不能好高骛远，你先把欠我的钱还上再说。”王洛笑呵呵的说道。
“咱们亲兄弟，大哥你说这话，这次合作你至少赚个一千亿吧，我欠的那几百亿，你好意思跟我要吗？”王世风皱眉正色道。
“我赚的一千亿，那是因为我能赚一千亿，你欠我几百亿，那是因为我有爱心，而不是你能欠几百亿，其中的区别，你能品出来吗？”王洛笑呵呵的问道。
王世风摸着下巴沉吟片刻，点点头“懂了，能赚钱不是本事，能欠钱才是本事。”
“呵呵，你理解的很到位，记得欠债还钱。”王洛翻了个白眼。
“大哥，你有没有想过你赚这么多钱做什么呢？”王世风忽然问道。
“？”王洛疑惑的眨眨眼。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什么东西是你买不起的吧，那你还这么努力的赚钱做什么？”王世风详细的问道。
“你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不过让我想起了一个段子，有人说世界首富一秒钟1000块钱，那如果他看到地上掉了100块钱，但是弯腰捡钱需要花3秒钟时间，你觉得他会弯腰捡钱吗？”王洛反问道。
“会。”王世风点点头。
“为什么？”王洛问道。
“因为世界首富每秒钟赚1000块钱，是被动收入，却不是他的劳动所得，不管他做什么，这1000块钱都能赚到，但是他弯腰捡钱，算是主动收入，所以他肯定会捡。”王世风回答道。
“没错，就是这个道理，你不能因为一个人有钱，就不让他赚钱。”王洛笑道。
“但是其中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王世风摸了摸鼻子。
“这里面有很多问题。”王洛眯起眼。
“他明明都已经有1000块钱的被动收入了，但是却还是要弯腰去捡属于其他人的钱，这其实不能算主动收入，应该算是掠夺收入，何必呢？这100块钱对他又产生不了什么影响。”王世风皱起眉。
“可能这就是人性吧，贪婪自私。”王洛不以为然的笑了笑。
“也是，只要一件举手之劳的事情，对自己无害，那大多数人都会去做，即便这样做，可能会伤害其他人。”王世风笑了笑。
“啧，洗洗睡吧，这些问题研究的再通透，你也得还钱。”王洛摇摇头笑道。
王世风耸了耸肩，离开这间满是监视器的房间。
王洛交代了一声，也离开了房间，出去乘车到达京华偏郊区一处环境幽静的别墅。
从别墅大门两侧建有碉堡以及站岗的卫兵，就能看出，这个地方不太一般。
王洛在门外下车，在卫兵的接引下徒步走入别墅。
在别墅可能内，坐着两位精神矍铄的老者，一位是王世风曾经见过的大师梁非凡，而另外一位，其貌不扬，但是只有一只眼睛。
“事情进展的还算顺利，不出意外的话，过年前龙图就会退步，国内行情也会进入长达两年的滞缓，足够我解决很多问题。”在两位老者面前，王洛依旧懒散且毫无礼貌。
“辛苦王先生了。”梁非凡看着王洛，眼中带着赞许。
“事情没有尘埃落地之前，一切借口可能，我最讨厌假设。”独眼老者冷哼一声。
“不是所有人都活在当下的，也有很多人活在假设的未来里，要不然，哪儿看得到希望，撑过生活的苦痛啊。”王洛笑着摇摇头。
“我说不过你，我只有一个要求，惊可以，但是不能乱。”独眼老者沉声道“一旦你们这个行业乱了，那影响的是大局，就算把你的钱全部充公，都弥补不了隐患，而且你要知道，这次为了支持你的方案，大家顶着多大的压力。”
王洛摆摆手“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有桓古托底，乱不起来，而且我哪有钱啊，我的钱不都早就充公了？”
“没钱是好事儿，钱是祸根，财去人安乐，你看你现在多欢乐。”独眼老者语气松动了几分。
“我给你们那个百城计划怎么样？”王洛转移话题。
“很有想法，不但有效的调动了资源，而且还能确保所有人稳定平衡的受益，同时还有重要拉动文化内循环的动力，提出这个想法的人，是个胸有沟壑的人物。”独眼老者点头表示赞许。
“世界上不存在一个惠及所有人的计划，如果大多数人享受到的实惠，那就一定有少部分人吃了亏，这是能量守恒。”王洛摇摇头。
“确实，这个计划本来应该是一个能赚大钱的计划，但是提出者，舍弃了全部利润来反哺计划，拔一毛而利天下，如果这人是真心的，那他必然是个仁者。”梁非凡也点头称赞。
“仁者？道德裹挟的牺牲癖罢了。”王洛啧了一声。
“你不能否认，这个世界，总有一些人，是为了拯救别人存在的。”独眼老人不悦的白了眼王洛。
“拯救别人的人，最后大多都无法拯救自己。”王洛抿着唇，神色冷漠。
独眼老人也沉默下来。
梁非凡看了看两人，最后轻叹着摇摇头。
“医者难自医，渡人难渡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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