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铁轶归京

昨夜，我回府就沐浴更衣，便睡下了。
  今早，李伯从市集上采购蔬果肉食回来，就跟容楚姑姑八卦着平云城之乱的大功臣，赫赫有名的黄金儿郎董筌归京了!
  颜素也凑热闹八卦八卦着，她就想着出府到街道上看看保家卫国的英雄长什么样子，泱着我带她去见一见班师回京的铁轶军。
  我听她是真心想去，就让她出府。但是担心她在街上不安全，就派了两个侍卫去保护着她。
  懒得去看这种热闹的场景，要我去看一群人，还不如我和我的宝贝二喜玩耍呢。
  说到铁轶军，我就想起来了云城一些事儿。
  云城呢，是一个临海的城池，那里的百姓大多依靠海上捕捞海鲜来生存，也有的百姓是耕田为主。
  但是近几年来，云海里水源污染，导致鱼虾蟹大部分死亡，百姓没有主要的收入来源。渐渐地就有了村与村之间的争夺田地的暴乱，云城的太守根本压不住这些人，就出现了没有田地的村民被迫走出云城去生活，带着妻儿老小要背井离乡去流浪安家。
  在武崇二十八年大寒的时候，皇外祖父就将云城赐给罗亲王的庶长女蔺南措当封地。
  她是皇室孙辈中唯一一个妾室所出，破例封为从二品陇溧县主的。和罗亲王舅舅的嫡长女静姝表妹一样的都是县主。
  按例来说，除皇帝子女可封阶品，就没有庶出少爷小姐能封阶品。
  她十三岁那年受封，今年是庆平一年，已过了有八年，但云城之乱，二十一岁的她也处理不了这样的大事儿。
  我起身洗漱，就准备抱着喵屋里的二喜去清风园逛逛，晒晒太阳。
  到了我的花园，我将这蓝猫放在了石砖上，任由它四处溜达。
  我就去清风亭子中坐在松木椅子上发呆，享受着自然风景的宁静。
  雪停了，我望着蓝蓝的天空，发现今日竟然无云，真是一个晴朗的好日子。
  我伸了懒腰，把松木椅子搬到可以晒的到阳光的位置，就躺着眯了一会儿，这暖暖的天很好入睡。
  风吹竹动，青绿四季竹的叶子轻轻地摇曳，飒飒作响。
  睡醒了，我端着二喜的粮食去找它，最终在池子边看见了它，二喜也在晒太阳。
  “二喜，来，吃鱼干儿。”
  我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小猫头，呜呜，它蹲在地下眯着眼睛，肥溜溜的样子真的太可爱了。
  二喜个贪吃的猫儿，睡醒了就扒拉着碗，大口大口吃着鱼干儿。
  奥，它吃饱了还可怜兮兮地干嘛呀，我都给它小鱼干了。
  二喜纵身一跃，跳上了池子的石阶边缘，把头轻轻低着，用舌头舔了舔池水，叭叭着喝。
  “奥，原来我忘记带水给二喜啦。”
  我懊恼地自责，跑过去看护着我的宝贝二喜，免得它一不小心掉入池子里。
  “翁主娘娘，该去用膳了。”
  容楚姑姑提着一把油纸伞站在园子的竹林处，大声提醒我去聚宝阁用膳。
  “容楚姑姑，今天吃什么好吃的呀。”
  我这时候是真的饿了，肚子咕噜噜的响。
  太阳有些刺眼，我抬手挡了挡。
  容楚姑姑慢慢地来到我的身边，打开了油纸伞为我遮阳。
  果然有了伞遮阳就舒服多了，不会让烈阳刺伤我娇嫩的肌肤。
  “翁主娘娘，老奴让厨房的掌厨都有做您爱吃的美食。”
  呜呼！我激动的小心灵在颤抖，美食!嘻嘻，我来了!
  我和容楚姑姑加快了脚步前往聚宝阁，早晨就偷懒没吃早膳，这会儿，可不能再错过午膳啦。
  聚宝阁是一个很大的阁楼，本来是我的私库地方。
  但是由于我之前的膳房太小了，我就让工匠重新修了一座阁楼，就先把我的金银珠宝收到箱子里放到羽鹤堂的东偏堂和西偏堂，这个聚宝阁就腾出来做膳阁喽。
  大一点的膳阁可以用来宴请贵客也挺好的，现在的聚宝阁一楼是我平常用膳的，二楼是用来宴客的。
  三素三荤两汤一粥是我日常的份例，倒不是有什么品阶膳食规格限制，是我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浪费了粮食就可惜了。
  容楚姑姑打开膳笼盖子，一一为我介绍着今天午膳的食名。
  她说着:“油焖笋干、蒜蓉烤金针菇、香煎脆皮嫩豆腐、红烧牛肉丸、荷叶蒸鸭腿、盐焗大虾、红枣酒酿小团子、胡萝卜排骨汤、山药羊肉粥。”
  食品色相甚好!
  我点了点头，心里默默称赞了掌厨的手艺，不愧是我花重金从沟国挖来的厨师!
  我坐到了主桌上，把手伸进位于我左边铜盆里净净手。
  容楚姑姑拿来了帕子给我，我擦了擦手，她就离开聚宝阁去珍膳房和府里的人一起吃午膳了。
  我吃着这珍馐美馔，品尝着美食的绝味。
  一个人吃饭是我的习惯，想吃什么就夹什么菜到我的碗里来，不必守着在长公主府时的膳食礼仪。
  什么破规矩，吃饭不能用同一道菜三筷子!
  烦的很，宫里的规矩就是多，母亲也要按着这膳食礼仪来要求我们几个可伶的孩儿们…

  再说了，让容楚姑姑和颜素池施侍候我用膳我也感觉有点羞愧的，有人看着我吃饭真的是难以下口的。
  唉，自从皇外祖父在武嵩三十六年春分于朝宸宫驾鹤西去，庆平一年闰二月二舅舅登基，就派亲王郡王和长公主去了封国，我就很久都没有见到母亲和两个哥哥了。
  立冬后很快就是新年，良亲王外伯祖父、罗亲王舅舅、勤郡王舅舅、宁普长公主姨姨、端瑞长公主姨姨、惠祥长公主姨姨就都纷纷从封国回燕京过年啦。
  我刚端起碗，喝了一口红枣酒酿小团子甜汤。觉得它很美味，我就一口气喝完了甜汤，
  就跑去府中的校场，问池施，燕京城的首饰铺子有上架了什么好珠宝。
  见池施与府卫们在空旷的校场之中，比赛射箭。
  我也让侍卫赵大憨去拿堆在羽鹤堂正堂的羽鹤弓来，我也要和府卫们一较高下！
  正好练练我的武艺。
  还没等赵大憨拿来弓箭，池施就发现我来到了校场，就和府卫们一起迎接我。
  无趣，看来是我打扰他们和池施了。
  我指着池施说，“施施，无事，我只是想来看看你们。”
  又说着，“尔等继续……”免得影响他们的玩乐。
  下次再问池施关于珠钗的事了，反正，什么好东西我都可以随时买。
  池释敲了敲红木鼓，来到我身边，跟我说皇帝舅舅身边的太监来传旨了。
  我和池释就匆忙赶往羽鹤堂。
  颜素就先引着他去了羽鹤堂，等着池释带我来听旨。
  我进门，大步向前走到了那个拿着明黄圣旨太监的面前。
  双腿下跪，行跪拜之礼。
  恭贺着天子长命百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将士们平云城之乱，今铁轶军凯旋归来，朕大喜。特邀尔等辰时来海晏殿共迎将士们归京!”。
  传旨太监杨玄把佛晓收起，卷起圣旨。亲和的态度对我说，说:“翁主娘娘快快请起哟。”
  他用拂晓挥了挥，让身旁的小太监退远一点。
  “我听闻，嘉章侯爷生的貌若潘安。此次归京可是风光无限。阿杳可有福喽。”
  嘉章侯再好又与我有何关系啊?様蓦就是吃饱了撑的。
  我乐呵呵的跟这个皇帝眼前新晋的红人说着，“杨玄，合该这燕京的如意郎君都是任我挑不成?”
  杨玄是前刑部左侍郎杨焕的儿子，所以我这个翁主与他相熟，毕竟他可是温书学府春考的榜上之人。
  可惜了……杨焕遭人陷害，惨死他乡。
  他年少气盛，势要进宫见陛下伸冤，选择了最悲惨的一条路子。
  我也不好议论他什么，家仇未报，様蓦身为人子又如何心安生活于世间。
  杨玄立即回话，“翁主娘娘，配的上燕京最好的儿郎!”
  他张开了拂晓，望着门外的天。
  也不知道他在想着什么，就留下一句话“告退。”
  便带着堂内的太监走了，赶往下一家宣读圣旨。
  様蓦是多么傲气的一个人，如今却成为太监，他不应该为了家仇活在痛苦之中。
  我身为杨玄好友，只能在宫外帮着他打点人脉，查一下杨焕之死有没有漏洞。
  我和弟弟林耀相约好，亥时前两刻就进宫。
  往年宴会上，我们真的会无聊的很，就逃出来看看花看看草过。
  不知不觉我们已经走到皇帝舅舅的后花园中，御花园里有一大片花海。
  玫瑰花盛放在夜色中，似红丝调般浓郁，动人心魄。
  阿耀抬头，他惊喜的叫了一声，“好美啊。”
  “  嗯。”我轻轻哼了一声。
  在御花园有一棵陪伴了我们十几年的绿萼梅树。
  冬日雪天，梅花一开，冷艳难收。
  绿萼梅有着白色的花瓣、浅绿的花蕊，有着不同其他植株的异常外观，远远看去它似一高贵的冰美人。
  在树下有个鞧靬，上面用藤条制成的。
  在我们的幼时，宫宴就很喜欢偷偷溜来这里玩。
  十年前的宫宴，小小的阿耀轻轻推着鞧靬，比他小一岁的柯郡王坐在上面。
  他们脸蛋上藏不住的笑容，浅浅的酒窝露出来，很是讨人喜。
  八年前的宫宴，下了小雪。
  黔藏翁主拉着我堆雪人，她糊弄了三下两下的功夫，小雪人就基本成型了，就差个鼻子。
  “哦，我去拿胡萝卜。”高枝颂飞快地往御厨房的方向跑去。
  “雪人真好看，大哥哥为我们画一幅肖像画嘛。”
  我忍不住想留住这美丽的画面，我就求着我的长兄林邀提笔绘画。他的丹青可是一流的呢，在温书学府进修过，严厉的高夫子也有夸赞过大哥哥。
  “好。”
  直到我们两表姐妹在雪人的旁边磨蹭了好一会儿，大哥哥终于画出来了那样的一幅好画，是我和黔藏表姐在御花园玩耍的场景。
  我们来到花园的亭子旁，瞧见一位蹲在雪地上，神秘且高冷的小公子。
  他安安静静的，低着脑袋看不到任何表情，手里拿着树枝在雪地上画着什么。

  “你在画什么呀？”高枝颂小小脑袋，大大的疑惑。
  男孩没有哼声，没有搭理我们。
  “…”我和黔藏表姐互相看了一眼。
  “你叫什么名字？”我出言问，我真的从没见过这么安静的男孩。
  “…”
  我在心里咒骂他好不礼貌啊，凭什么不搭理我呀，我又没有做错什么呀。
  “董筌。”男孩开口，他眨了眨眼睛，凝望着我的眼睛。
  我细细看着他，董筌那好看的眼眸如湖水般清澈，如皓月般皎洁明亮。
  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倒映出来的澄澈的自己。
  眼睛好好看的小公子，就是肌肤有点黝黑。在月亮的照映下，身穿黑色长袍的他也看不出来多白。
  “董筌，你在画什么？”黔藏表姐好奇的问道，我们两个小姑娘凑上前去看看他的画。
  原来，他画的是她们堆的小雪人啊。
  “你喜欢画画嘛？”我惊喜地说着。
  又感慨一下他的绘画技术，“董筌，你真厉害，画的雪人真像我们堆的那个雪人呢。”
  许久，董筌应道，“嗯。”
  黔藏表姐这时想起要回去宫宴告知她的父亲母亲，免得二老又要叨唠她了。
  她拉起我。“福乐表妹，我先回去宫宴了哦。”
  “好。”我也不担心黔藏表姐，独自一人在这宁静的夜晚里回去。
  宫里我们这群小顽童熟的很，不怕遇到什么坏蛋的。
  我提醒着他去温书学府上学。“你一定要去温书学府找高夫子学绘画哦。”
  他愣住了，手中树枝撇下了，没有反应过来。
  “温书学府?”
  “不去，我要当大将军。”
  好吧，他想成为大将军啊。可惜了他的绘画天分。
  兄长林尧跑过来拉着我，无奈地吐槽我跟大哥哥和黔藏表姐又偷偷溜去御花园玩。
  二哥哥很快就带着我，狂奔海晏殿回到宫宴的位置。
  我没来得及和他告别……
  呜，这个事是我牵挂了八年的遗憾，还没有问清楚董筌为什么要当大将军呢。
  倒不是说要强迫他一定去温书学府跟高夫子学习，只是不理解董筌为什么不想更好的去深造丹青之技。
  大哥哥喜欢丹青就去学了，那董筌也喜欢丹青为什么不去呢?
  他可真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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