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施术
翁仲仰望着天空消失了的人影，久久不语。
身后站着的是他大儿子翁荣。
翁仲是个生意人，生意就是做得再大，他也还是个生意人。永远也摆脱不了那些迷信思想，什么名字了，宅子了，风水了，祖坟了，等等等等。
荣华富贵，福寿安康，否极泰来。是他请了有学问的老先生，给自己这十二个儿子取的名字。
大儿子翁荣最是稳重，文才武功和生意经，尽得翁老爷的真传。“家用长子，国用忠臣。”一直是翁老爷的至理名言。
所以，凡事无论大小，翁仲都会先跟大儿子商议的。
“荣儿，你看这个万公子怎样？”
翁荣淡淡地笑道：“此人是个武痴，不通世故，不解人情。可以亲近，也不能得罪，但不可深交。”
翁仲叹息一声，“你小妹已经跟他纠缠不清了，以此人的本领和名声，二人倒也般配。只是此番前去那蛮荒之地，那才是最能勘验人性的所在了。翁家跟他和齐老妖相比，还是要弱上了很多的。”
“如能与他联手，一起对付齐老妖，那样胜算就会大了很多。但此人极其迂腐，凡事总要讲究凭心而论。嘿嘿，老夫费尽了心机，又岂容他人去平心而论！”
翁荣说道：“爹爹，你又何苦去冒那些风险呢？难道现在这样的日子不好吗？那蛮荒之地，连齐老妖也是不敢去的。他可是妖体，比人类要强悍得多。您老人家的年龄已经不小了，岂能与他们相比？”
翁仲摇摇头，“此行如果成功，我不但能够延年益寿，再活百年，更能使翁家的财力再增百倍的。到那时，说是富可敌国，也不为过。有你在，那翁家就跨不掉。我死也就死了，已经是这一把年纪了，又有什么可惜的？”
翁荣叹了口气：“爹爹准备带谁同行？”
翁仲说道：“本来你小妹是不二的人选，但女心外向，我不放心。就带阿大阿二吧。咱们三个老家伙，也引不起他人的注意了。”
······
······
万福一路疾行。
来到一座高山上，鬼婴突然浑身战栗起来，无比恐惧的样子。
万福的速度不减，从背后抽出长剑，左右挥舞，凌厉地剑气，直接将前方密集的树木，斩得一片粉碎。
一时间，密林中惨叫声四起。
万福急速前行，来到了一座道观跟前。
这座道观破败不堪，门前在草丛生，墙皮脱落，斑驳狼藉。
鬼婴很安静，小脸迎向了道观的方向，却并没有任何的异动。但他刚才的颤栗，分明是一种害怕的表现。怎么到了这里，反而安静下来了？
难道是地方不对？
万福记得翁萝说过，魂魄是很胆小的，一个不小心，那就会魂飞魄散的，所以他不敢再贸然前行了。
······
······
无言、翁萝和柳娘赶了上来。
翁萝说道：“万公子，将鬼婴放到地上，解开衣服，我要施术。”
万福依言照办。
翁萝取出了十几根长长的银针，深深地刺入鬼婴小小的身体。
无言不禁皱起了眉头。
鬼婴哇地发出了一声大叫，声如蛙鸣，震耳欲聋。
只见道观上方的空中，冉冉升起了一道白茫茫的虚影。仔细看去，依稀是鬼婴的模样，正在向着这里缓缓飘来。
这就是魂魄了？
虚影在进进退退，象是道观内有着无形的丝线，在紧紧束缚着它，不能脱离。
翁萝低声说道：“公子，这次可就要委屈你了。咬破中指，将剑身涂抹上你的精血，遮盖剑身的戾气。然后将剑缓慢飞出，切断魂魄与道观的联系。一定要记住，剑要缓慢平飞而出，愈慢就愈好，不可带有一丝的杀气。”
无言瞪了翁萝一眼，压低声音说道：“你当万福是神仙啊？剑势是一气呵成的，慢了就会掉落的。”
万福却是点了点头，咬破中指，将鲜血涂抹剑身，遮住了剑身的明亮，逞现处了一片诡异的暗淡光芒。
长剑缓缓飞出，象是有绳索在牵引着慢慢前行而去。
这样做，可是极为考验驭剑者的功力了。
只是区区七八十米的距离，却硬是将屏息观望着的无言三人，生生地给憋了个半死。
这三人在眼巴巴地看着，长剑飞过了虚影的下方。虚影像是解脱了一般，唰地一下，直接扑向了地上的鬼婴，立时就消失不见了。
······
······
翁萝见状，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好了，完成了。可是要累死我了。”
说罢，她就不顾形象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柳娘的身形一闪，直扑道观而去。
万福在紧盯着鬼婴的反映。
此时的鬼婴已经有了呼吸，还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伸手摸了摸那娇嫩的肌肤，有些微温，不再是以前的那种冰凉刺骨的感觉了。
“这就行了？他醒过来之后，就不会再吸血了吗？那他以后该怎样去生活？”
翁萝疲惫地说道：“他的神智已开，相当于四五岁的孩子，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并不大而已。你可以将他送去荒山野岭，他自己是能够活下去的。以后很可能就会成长为玉尸了。”
“你也可以将他带在身边，他的身体是很轻的。白天装在袋子里，夜晚放他出来活动。教他吸食日月精华，或者给他服食灵药。日后他会成为你的福星，成为运财童子，为你去寻找宝贝的。但凡是宝贝，在千百里的范围之内，他都是能够找到的。”
“你自己选择吧，但要在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最先看到的是你才行。那时你再用精血涂抹他的额头，这样他才能与你心灵相通的。”
······
······
无言虽然有些害怕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小家伙，但他以后是可以寻宝的。而且也不会再吸血了，那就是个平常的小娃娃了，万福也是能够制住他的。
于是，她急忙说道：“万福，你要好好看着他啊，让他一睁开眼就能看到你了。反正你手上的伤口也还没有愈合，你就让他再咬上一口吧，又不疼的。”
万福看了无言一眼，不满地说道：“怎么不疼？我疼我知道。我喜欢这个小娃娃，也不要他去找什么宝贝的。他太可怜了，我要将他当儿子养着，好好宠着他。你们都是他的妈妈，不许歧视他。”
无言乐了，“你才多大啊？就有这么大的儿子了？也不害臊。”
万福没有说话，眼睛紧盯着鬼婴。
他已经抱过鬼婴几次了，心里有了一种异样的情感。别说鬼婴已经变好了，就是还是以前的那个小魔怪，现在他也舍不得杀了。
······
······
鬼婴长长的睫毛在颤动着，就快要醒来了。
万福紧张得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紧紧地盯着鬼婴，期待着他睁开眼睛的一刹那。
鬼婴睁开了眼睛，乌溜溜地黑眼珠，看着万福，咧开小嘴就哭了起来，声音洪亮，“爹，你怎么才回来？宝宝饿了。”
万福手忙脚乱地翻着口袋，试图找些肉干出来喂他，已经忘记该用精血去涂抹鬼婴的额头了。
翁萝急忙说道：“别给他吃那些东西，要喂他灵药才行。我这里有人参和何首乌，你接住，只喂他一点点就行，多了不行，他承受不住的。”
万福抓住翁萝扔过来的人参，掰下指甲大小的一块，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硬往鬼婴的嘴里塞。
鬼婴大嚼起来，本来苦涩无比的人参，却硬是吃出了糖果味道。
看那吃得香甜的感觉，真是一种无与伦比的满足。
鬼婴咽下人参之后，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嘴唇通红，舌头粉红，脸蛋肥胖白皙，头发乌黑发亮，怎么看就怎么可爱。
万福情不自禁地将他抱在怀里，“我的乖乖啊，咱们可是不能多吃的，以后饿了再吃。”
“以后你就叫，你叫，你叫·····”
翁萝接过话去，“就叫‘万有无’吧，是万中无一的意思。公子和无言妹子的名字，也就都有了。”
无言本来是很反对翁萝私自给鬼婴起名字的，听到她这样说，心里就乐不可支了，“这个名字好，就叫‘万有无’好了。”
鬼婴很依赖万福，将脑袋埋在万福的肩上，瞪着乌溜溜的黑眼睛，好奇地看向无言和翁萝。
万福介绍道：“她们是妈妈，还有一位妈妈，等会就会回来的。”
鬼婴冲着无言和翁萝咧嘴一笑，害羞似地藏在万福的怀抱。
柳娘回来了，看了看鬼婴，摇摇头没有说话。
道观内的人，要么已经被万福杀死在密林中了，要么早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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