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右心
此时的上官玉依然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在蜀州这个地界，自己想死似乎真的不太容易，毕竟论身份，似乎没有什么人能和自己相比。
蜀州余孽死了就死了，无非就是失去了一个可能性而已，对于已经位极人臣的父亲来说，这些都是随手的一处落子，无碍大局。
自己之所以没有离开，在意的不是刘松山，更不可能是韩墨池，反而是两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
一位是父亲指名要看护好的，到时候自有人了来取。至于那位身带幽香的姑娘，带回清风城自己的一处小宅里，当着一位金丝雀养着，再慢慢品尝。
想到这里，上官玉的脸上露出一副不易察觉的笑容。
“刘老镖师也无需过多的伤感，无非是换个地方享福而已，况且在这还要担惊受怕的，到了锦荣城，可就真正的是山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刘松山收好心情，笑着点了点头：“玉公子说的对，以后到了上官都督的麾下，还希望玉公子在都督面前多多美言！”
虽说自己早已想好了退路，但是以后免不了的寄人篱下，日子虽说也是舒坦，也不如在清风城内过的自在。
上官玉平静的回道：“这是自然。”
........
华府内。
蜀州暗流总执事凌志站在一片废墟之中，身影依然挺拔，如女子一般修长的双手柔若无骨，十指反关节一般的画出一道道诡异弧线，每一根手指微微一弹，一根如水般的细线射向苍龙。
对面始终看不清楚面容的苍龙却是如临大敌，身形不断后退的同时，身轻如燕一般在不停的变换身形，每一次身体在空中扭转，刚刚躲过的身侧就会出现一个悄无声心的爆炸，然后爆炸产生的余威就在在地上找出一个极为细小的细孔，深不见底。
连续十次在空中扭转，将将躲过这十次的来自暗流总执事凌志的诡异十指攻击。
刚刚落地，凌志的手刀就已经出现在了苍龙的脖颈之上，明明是血肉一躯，修长白净的右手五指并拢，犹如一柄绝世神兵的，手掌翻着无色的气刃。
苍龙顺着手刀的方向顺势向右侧一倒，右手单手撑地，躲过宛如神兵一般的气刃，几缕长发被气刃的边缘划掉，飘落在地。
此时苍龙人横在空中，单手撑地，左臂袖中滑落一柄如手臂一般长短软剑，薄如蝉翼，左手握住软剑的剑柄，无色灵气沁入剑身，柔软无形的软剑剑身立刻变得坚硬无比，一招羚羊挂角一般刺向凌志心脏。
凌志双眼咪在一起，右手带着气刃顺势劈在了速度极快的软剑之上，悄无声息。
一招不中，苍龙突然撤去灵气，软剑再次变得柔软无形，在空中扭成一个诡异的弧线，剑尖刺向凌志的喉咙。
凌志不再小打小闹，一脚踹在苍龙腹部，身形回撤。后撤足足十丈距离，身形刚刚落地，脚尖点地，身体犹如炮弹一般再次弹出，转瞬之间便到了刚刚双脚落地的苍龙身前。
摸了摸自己的左侧几缕断发，苍龙脸色铁青。
凌志丝毫不给苍龙喘息的机会，修长的双手同时出现无形气刃，双臂张开，身体在空中快速的旋转，远远望去，就可以看见一道如同波浪一般的阵阵气刃向外蔓延。
苍龙迎难而上，又是一柄如手臂一般长的软剑出现在右手，同时双手持双剑，两柄软剑垂垂在地，夜风吹过，不知何种材质的软件竟然可以随着微风晃动。
接触到灵气的刹那时间，犹如纸片一般的软剑再次变成神兵一般，双臂快速在挥动双剑，肉眼根本看不到双剑的挥动轨迹，只是有无数的残影留在空中，与凌志的气刃短短几个呼吸，便接触了无数次，悄然无声。
但是二人身旁的十几间房屋却无故倒塌，夷为平地。
凌志周身全是肉眼看不见的气刃，苍龙始终无法近身，但是却极有耐心，两柄软剑只是不断抵挡气刃，看起来已经落入下风，却始终防守的密不透风。他在等，等着凌志这一股气能坚持多久，只要气刃稍弱，就是自己反击的时候。
二人再次僵持几个呼吸，凌志速度不减，但是气刃以不如开始时那么水泼不进。
苍龙嘴角微翘，软剑如同两条龙蛇一般的在气刃不易察觉的缝隙贴近凌志，一剑在腹部留下伤口，一剑割下凌志几缕头发。
凌志腹部鲜血瞬间染红了黑色长袍，大喝一声，双手气刃由一尺变二尺，同时劈向苍龙头颅，苍龙一击得手毫不犹豫的后撤。
凌志单膝跪地，摸了摸腹部的伤口，手上沾了还热乎的鲜血，舌头伸出舔了舔，喃喃自语道：“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抬头看着不远处的高大身影，最后目光定在两柄软剑之上，沉声说道：“原来你就是苍龙。”
老对手了！
现在回想起来，二人在蜀州的交手次数不下十次，其中有是碰巧的攻守两方，互相转换身份。我保护，他刺杀，他保护，我刺杀。到了后面，未尝没有故意设计的互相围剿的伎俩，但是每次都是铩羽而归，双方始终没有占到多大 的便宜。
自己也知道在蜀州有这么一伙人，能力似乎不在暗流之下，却是始终没有找到这群人的手脚，现在终于真相大白了，旧蜀余孽！
抬头看了看夜空，玉盘一般的月亮，真不是杀人的好日子！
始终不曾说话的苍龙，眼睛始终盯在凌志身上，有你这个老对手陪着一起上路，挺好！
“你才知道我是苍龙，我却早就知道你这个暗流的总执事了，有没有信心拿我这颗头颅，去换一个锦绣前程。”
声音沙哑，却带着些嘲讽。
凌志一笑置之，没有理会挑衅，只是笑着说道：“这对软剑很是眼熟，记得当年跟着东方都督攻破旧蜀皇宫时，有三十六位旧蜀江湖上叫的上名号的武林高手背对皇宫，三十六人守城门。其中就有一位使着双剑的洞府境练气士，叫什么.....对了，陈升，看着挺唬人，气势磅礴，结果被两百骑兵硬生生的耗死，最后五万大军堂而皇之的碾过尸体，死无全尸。怎么着！是你老子？“
苍龙脸色不变，只是握住软剑的十指青筋暴露。紧接着就恢复如常，大声问道：“怎么样，恢复的差不多了吗？要不再给你一柱香？”
被揭露心思的凌志不以为然，笑着说道：“好呀！”
嘴上说着好呀，身体却很诚实的拔地而起，双手无形无色的气刃已有三尺长，与一般长剑的长度一般.双手不断的挥动擦汗之间，便有无数的气刃轰向苍龙所在之处。
瞬间尘土飞扬，苍龙的身影便被着尘土淹没，只有阵阵气刃的阵阵爆裂之声。
凌志警惕性没有丝毫的放松，如果这都挡不住，就不配当自己的对手了。
下意识的左手气刃回身挡在背后，气刃正好撞在软剑的剑刃之上。变化再起，软剑剑尖穿过犹如活物一般的穿过气刃，刺向凌志后心。
凌志背对苍龙极速的前行，拉开后背与软剑剑尖的距离，一便转身，三尺气刃挥向苍龙的喉咙出。
心脏对喉咙。
谁都不肯率先收剑，苍龙软剑的剑尖正面刺入凌志的心脏，同时身体旋转，喉咙躲过气刃，左臂却躲不过去，犹如菜刀切豆腐一般的悄无声息。
左臂垂直掉落在地，伤口平滑。
紧接着二人双双从空中跌落在地。
苍龙看着自己掉落在脚边的手臂，不顾鲜血直流的伤口，艰难的站起身来，脸色苍白，即是失血过多，也是体内灵气近乎枯竭的征兆。
看了不远处躺着的凌志，自己那没入身体一寸的剑尖同时还带着凌厉的剑气，没入心脏之后，绝无生还的可能，以一臂换一命，这生意怎么做都不亏。
但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苍龙目瞪口呆。
凌志也随即爬了起来，盘坐在地上，灵气从筑炉内喷出，压制那在身体内肆无忌惮的奔走的凌厉剑气，笑着说道：“是不是很失望！”
说着嘴角就伸出一丝的鲜血，只不过是黑色的。
苍龙惊讶之后似乎想到了其中的原因，随即恢复了平静，摇了摇头的无奈说道：“没想到十万中无一的右心之人也能让我遇到，赌运真的是太差了！”
凌志看了看自己胸前的伤口，自己这个所谓的右心实在是救了自己无数次，但是之所以能够为人所不知，因为知道的人都死了，今天也不会例外。
凌志爬起身来，缓慢的走到苍龙的身前，气刃缓慢的刺入了苍龙的心脏。
自己是右心之人，却喜欢杀人时不去割掉头颅，而是慢慢的用气刃刺入心脏，这种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杀人习惯，今天再次用了出来，实在是舒服。
苍龙低着头，眼睁睁的看着气刃一寸一寸的买入身体，脸上没有丝毫的痛楚，只是忽然想起二十年前的那天，自己的父亲死之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是后悔明知必死也去了皇宫，还是后悔将一对家传的软剑留给了自己，没有带着身边，没能多杀几个大乾的骑兵。
自己也是从那以后，自毁面容，甚至是喉咙，隐形埋名的成了苍龙。
嘴里的鲜血不停的喷出，身体笔直的躺了下去，只是嘴里和着鲜血的骂了一句：去你娘的大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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