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理由
神明高高在上，就算是跪拜在祂所在的神殿里，下面的大天使也不得见其真正的模样。这一点，就连路西菲尔也不曾例外。
因为是神明，光是仰望就已经十分感动了，根本不会有天使试图更加的靠近他。
米迦勒双手置于身侧，注视着面前的“人”。
他是见过上帝的模样的，是他作为异世界灵魂的时候，因为是无所束缚的存在，又对上帝构不成伤害，那用来保护这个世界神的规则，也就没有抗拒他的靠近。
只是后来，灵魂被塞到了名为米迦勒的身体里，他自己又因为有着人类的常识，无法学会天使的语言，崩溃下他舍弃了作为灵魂中人类的部分。
再然后，他就不记得有关于人类时候的事情了，自然也就不记得他见过上帝这件事。
站在他对面的神，并不是独自前来的。
加百列和乌列尔，是被上帝要求提前来到这一层的，他们虽说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却还是听从了。
在神殿中，上帝将眼前金发的人类送到了他们的面前，让他们听从其吩咐。
怎么说呢，虽然他们对此感到很震惊，但是到底并不如路西菲尔那么骄傲，也没有让他们跪拜这个人折辱他们，两位大天使就觉得……行吧，反正他们其实都是逆来顺受的。
由于临时被安排了新的任务，加百列只能让他的副将跟随路西法在第三层迎战，他自己则是守在这一层。
直面前这个黑发青年出现前，他们都不觉得这么等着会有什么结果。他们想的很简单，路西法在第三层，那么就不可能有人越过他来到这一层才对。
直到本应是毫无破绽的结界被悄无声息穿透，从其中走出来一个人，两位大天使才是目瞪口呆。
这是一个人类。
是的，不是那些堕天使，也不是地狱的大恶魔，而是一个真正的人类。
来者的身后没有翅膀，身上没有黑暗气息，怎么看都是亚当那类人。
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敢就这么后退。
黑发红眸的青年扫了眼他们，而后将视线停留在那个金发人类身上，轻轻一笑。
“真让我意外，我还以为第一个见到的会是路西法呢。”
加百列双手环胸，压低了声音：“看起来应该是路西法一起待下去的，不知道怎么的就跑到了这一层。”
乌列尔点了点头，嘀咕：“比起这个，你不觉得这个人类给人的感觉很熟悉吗？”
“你是指纯净的气息？”
乌列尔颔首：“明明是有着温暖的光的味道，但是却并非天使。”
加百列也觉得奇怪：“吾神也没有说过有让什么人类来到天界，这里不应该有其他人类才对。”
亚当和夏娃已经因为他们的错误付出了代价，人类这个种族因此被永远放逐于下面的人类世界，不得再踏入天界一步。
也就是说，作为人类祖宗的那两位都已经为神所厌弃，上帝不可能还对其他人类特殊。
哦，除了眼前这个金发的。
不，这个只是看起来像人，到底是不是人还真的不好说。
最让加百列和乌列尔感到奇怪的不是别的，而是战时的天界怎么出现人类这件事。
在他们一边警惕着来人，一边观察着他们这边的带领者，对面黑发的青年又开口了。
“不打算交谈的话，可以让我直接离开吗？我真的没有和你们为敌的意思。”
金发人类缓缓开口道：“汝所指的没有为敌的打算，是指大恶魔在和路西纠缠，汝利用他们的乱战混入了这一层？”
青年挑了挑眉：“算是吧。我已经下过命令了，他们不会做太过了。”
不，就算是天界真的有天使死了，只要有深渊的存在，那么死了的也可以活，就是换一个生活的世界。
金发人类表情一下子很冷：“吾不知晓汝到底是如何想的，但是此刻汝别想过去。”
青年撇了撇嘴，一副被打败了的表情的模样：“我说，你不能这么不讲道理吧？我都已经保证了你的天使不会出事情，你为什么还要这么惹人厌？”
倘若说原先两位大天使对金发人类的身份有疑虑的话，听着这位熟悉的说话方式，他们瞬间就肯定了这个人的身份。
乌列尔：“有生之年能够看到吾神，应该是死而无憾了？”
加百列嘲讽他：“冷静一点，天使和人类不同，没有自然死亡的可能。”
乌列尔这才反应过来。
对哦，要么战死，要么一直活下去，没有第三个选择。
想通了这一点没多久，他就发现了诡异的地方。
“既然是吾神的话，那么这个站在他对面的人类……到底是谁啊？”
上帝：“……”
似乎是对于自己的天使的迟钝感到了些许无语，祂不得不开口道：“他是米迦勒。”
两个大天使一惊：“米迦勒？”
他们没有记错的话，米迦勒应该是一个不怎么喜欢笑，经常面无表情，还不能说少但是也不怎么说话……的类型？
但是眼前这个，无论是给他们的感觉，还是对方那过于柔和的表情，都和他们认知中的米迦勒相差甚远啊。
米迦勒这会儿也有点无语。
察觉到拉结尔昏迷的真正原因的天使，他觉得天界应该是有的，只是对方能不能想到这点他不能保证。
在将巴尔等恶魔和堕天使当诱饵，他独自前往天界高处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能会遇到阻碍。
只是千算万算，他都想不到阻拦他的不是其他大天使，而是那位本该坐在神座上的上帝。
轻轻叹了口气，米迦勒歪着脑袋：“我就搞不明白了，明明当初路西法都带着地狱的敌人攻上来，你都没有出面的意思，现在却为了拦我而特意下座？”
金发神明：“汝明白的。”
明白什么？明白必须有大天使要堕天？
就算是到了现在，米迦勒还是挺讨厌这位神这一点的，明明做什么事情都是有充分理由的，就是从来都不会说明。
——话说回来，好像当年搞事的那些神也是这种性格？
做过人类，认为自己骨子里也是人类的米迦勒不懂，他想这可能就是神的特色吧？
听到这里，加百列是真的确信这是米迦勒没错了。
“米迦勒，为什么堕天？”
这个疑惑已经盘绕在心底很久了，如今见到当事人了，他当然不会就此回避这件事。
加百列作为天使军的统帅，其实是很尊敬路西法和米迦勒的，所以他才不能理解先后两位大天使长背叛天界到底是为了什么？
米迦勒：“……嗯，你可以理解为光暗平衡吧？”
加百列：“啊？什么意思？”
米迦勒思考了一会儿，沉吟：“不太好解释，虽然路西法一开始就听懂了。”
加百列觉得他被眼前的人鄙视了，但是他们没有证据。
“米迦勒，堕天的应当是路西，而不是汝。”
过于空灵的声音，让米迦勒想要忽略都很难。
他重新看向面前的人，试图在对面没有表情的脸上找出什么端倪。
可惜，依然没有。
或许是习惯了和有着自我的神说话，再次面对这个只知道使命没有其他感情的神，米迦勒还是很不习惯的。
当然了，他也不打算惯着就是了。
手指抵着自己额头，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谁堕天都是一样的，不是吗？毕竟我们都是光。而且你也清楚，比起路西菲尔，我更符合堕天的条件。”
乌列尔已经完全开启吃瓜模式了：“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争着要堕天的。”
由于双方从在校期间就一直争吵不断，米迦勒听到他的话，立马瞪了他一眼：“闭嘴吧，乌尔。”
乌列尔：“可以的话，请喊我全名，谢谢。”
乌尔是什么啊？就省略了一个字都能偷懒是吧？
这样的米迦勒，别说大天使们都没有见过了，作为最初将其封印的上帝也不曾见过。巧舌如簧，性格过于活泼，整个人都十分鲜活。
别看加百列现在看起来在围观，实际上他随时准备包围米迦勒，他们的神说要生擒这位新晋魔王，那么这个命令就是绝对的。
至于之后米迦勒会被怎么处罚，那也是在抓捕他以后才需要考虑的事情。
他朝着乌列尔打了个手势，后者在内心默念“不要怪我啊米迦勒”，就同意了对方的安排。
米迦勒表面上和上帝对峙，实际上在用感知探查着通往上面的那道路。与其说路，不如说是通道。或许是因为他到底是被认定为了天界的“叛徒”的关系，原先他畅通无阻的空间通道，一下子都给他封了个遍，他根本无法一下子就抵达第八层。
他只是稍微改了下结界，就让拉结尔陷入了昏迷，自然不敢再在结界上面做更多手脚，毕竟他也并不是真的想要让结界天使死亡。
哪怕这个只是一个影子，这样的心情也不会改变。
忽然间，一道金色的光自天空亮起。
无数的剑，以剑尖朝下的方式，停在了米迦勒的头顶心。
“米迦勒，吾说过汝今天别想走了。”
米迦勒：……大可不必这么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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