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统计
第一次见的夏导人淡如菊，和现在拍戏的夏导真的是同一个人吗？顾筱然突而觉得她和导刚开始认识时的记忆模糊了起来，都被导演这一吼给震碎了。
女主角神情疲倦，也焦躁了起来，她不耐烦地看了旁边的女演员一眼，生气地说：“你能演好一点吗？我看你时，你在看哪里？眼瞎了吗？”
顾筱然无语了，刚才这两人还一脸恩爱的模样，现在却一下相爱相杀了起来。
夏导不理会这些，只宣布了休息一会儿，让她们调整一下情绪再拍，就转身朝顾筱然大步走了过来。
夏导皱着眉头，跑进顾筱然这一方遮阳伞树立的阴影来，顾筱然赶紧将一旁椅子上的巴掌大的风扇给夏导递过去，客气地说：“夏导，快扇扇风，这天气热的，看您满头大汗的！”
夏导坐在小板凳上，神情严肃，脸上没有一丝笑容，眉宇间带着一股急躁。他接过小风扇，递给了顾筱然一瓶冰水，自己也拿了瓶冰水。
他咕噜咕噜喝完了一瓶冰水，将空瓶子扔向一旁，拿起搭在肩上的毛巾，将脸上的汗迹擦了擦。
“事情是怎么回事？衣服能不能用？”他眼神坚毅，声音利落，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顾筱然从包中取出布料，叹了一口气，递给了夏导：“夏导，您看看，恐怕不行！”
夏导伸出手，接过了小块布料，仔细观察着。
顾筱然忍不住紧张起来，她眉头凝得愈发厉害了，不由捏紧了手上还未打开的矿泉水瓶，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在等待的过程中早就喝完了一瓶水，还是感到口渴，然而她的肚子却涨涨的，有强烈的饱涨感。
喉咙的口干和胃部饱涨的感觉混合在一起，相互对立，对顾筱然产生了不少的冲击，让两种感觉都愈发鲜明了起来，也让她的感觉有些混乱。
她不由舔了舔唇，有些犹豫地拿起了矿泉水，将它打开，小饮了一口水，等它在口腔里变热了些，才缓缓吞下。
不一会儿，导演就将布块还给了顾筱然，他摇了摇头，直接说：“我是外行人，看不出来。”
顾筱然正准备拿两块布料给夏导讲解一下这两块布料从颜色到手感有什么不同时，却发现夏导手上有着浅蓝色的颜料印记。她不由盯着他的右手，目光由惊讶变成了愤怒。
夏导很快也注意到了不对劲，他将手举了起来，下意识翻了翻，将正反两面看了个仔细。
“这是怎么回事？雪纺料子也掉色？”夏导的神情是疑惑的，初始没有反应过来，而后神情巨变，“掉色的衣服有个屁用！全部重做！这布料是怎么回事？你们在哪里买的？”
后面这话也不是质问顾筱然的，而是通过顾筱然来问司庆墨的。夏导没有反应过来，以为这是司庆墨接手，把事情办砸了，他现在后悔死了和司庆墨合作。
这也是马士杰打的如意算盘，这批布料预订的时间刚好，只要不去处理，最后坑的一定是司庆墨，夏导要一生气，不和司庆墨合作了，他会更欢喜。
即使司庆墨不上当，这批布料用了出去，也会给夏导带来不少的麻烦。损失了他们的利益，马士杰觉得自己报复成功了，心里生出一些扭曲的快感。
令马士杰没想到的是，顾筱然先发现了这批布料的问题，果决地停工，来找夏导来谈这事了。
“导演，不是我们！仓库布料库还很充足，我们还没进货，用的都是马士杰合作的布料厂商。”顾筱然淡定地解释，声音却很急切。
这件事她还没跟司庆墨说，就是怕他们争吵了起来，将事情的真相掩埋了，导致双方谈崩。
夏导狐疑极了，一时没有说话，马士杰先前的货物也没见出问题啊，怎么一下子就查出出了这么大的问题。
他拿出纸巾，仔细地擦拭着手上浅蓝色的颜料，心中的压抑又深了一层。
原来的衣服做好了，也没见过水，要不是因为今天自己捏了冰冻的矿泉水瓶，水汽沾在了自己的手上，掉色问题是不是永远不会被发现？
旋即，他觉得自己想多了，因为这部电视剧虽然才刚开始拍，戏服来不及洗，但这天气闷得人满身都是汗迹，足以看出这个问题。
顾筱然从包中的另一层中取出一个画本，上面记载着她收集起来的数据。这些布料订购了六百多匹，其中雪纺三百匹匹，颜色不同，材料不同，布料要求的米数也不一样。
一共花费了五十万多元去买这些布匹，已用了三十五匹，还未成衣的有一匹，已经成衣的统计有四百五十件。上衣一百二十件，半身裙八十件，裤子四十件，连衣裙两百三十件，小披风……
夏导一眼看下去，混乱的脑袋清晰了些，知道事情还在掌控中。他大略地看了一眼数据，脑袋里还是没了个清晰的认知，但钱数他还是看得出来。
“一下损失了五十三万？这个数据是怎么来的？”导演倒吸一口气，眼睛瞪大了起来，神情有些狂躁。
顾筱然连忙安慰导演，“如果只是混进了一批假布料，这个数据就不一定是真的，我们没有损失这么多！”
导演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愈发焦急了起来，“先别谈这些，这么多衣服你们要赶多久才能赶回来，后面还有任务了！交给工厂做，一件衣服他们是不做的，而且上面都有好多细节上的设计，工厂会帮你做吗？”
“这个……如果只是让工厂做基本款式，其他的我们自己手工加工呢？”顾筱然迟疑地提出了这个想法，她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了。
确实，他们设计的衣服，有好多细节上的问题只能手工，只有大部分才可以交给工厂来做。
“但是没有一个工厂愿意停工来接这个订单，一件件地做……”导演心灰意冷地说。
顾筱然打断了他的话，“我的工厂愿意做！”
“你的工厂？”导演好奇地问。
顾筱然点头，“我父亲是顾氏集团的总裁，这次和东方时尚公司合作，原来就谈好了条件，这些衣服的款式由我们来代言。这点我们已经和明丽大师商量过了，答应给参与设计师分红。”
夏导不知道里面的内幕，他想起司庆墨和顾筱然两人之间的关系，但设计两个公司的利益，司庆墨就会轻易相让？
“但司氏集团同意吗？设计师也有他们一份。”导演试探地问了一句。
顾筱然脸上露出笑容，“放心吧，司氏集团现在不仅是顾氏集团的股东，也是顾氏集团最大的投资者和支持者，我们已经签订了合同，进行了合作，将会融合成一个品牌。”
夏导被绕得有些晕，商场上的事情他又不了解，他点了点头，突然想起合同上有一条，设计出来的衣服将会由他们公司代言。
夏导只管拍戏，不会理会这些利益纠纷，现在看来这里面别有深意。
顾筱然继续款款而谈，“所以这些款的衣服的设计图，我都有寄一份回去，也有精制作的，但也只在少量，其他都是用便宜布料做的，适应中高档的服装市场。”
夏导听到这里，脸上的神情轻松了很多，他笑着摇头，“还是你们商人会做生意，等电视剧一播出，你们也会赚很大的一笔。”
顾筱然矜持地点头，面上带着笑容。
不用等电视剧播出，东方时尚杂志就会配合着工厂的进度，慢慢曝光剧服，分析着每个衣服的优缺点，让他们成为头条，被各大网友追捧。
“所以，现在我们的问题就只是处理这些水货布料？”导演看了一眼被顾筱然一直捏着的布料，皱起了眉头，这个问题可没有这么简单！
顾筱然点头，声音也低落了下来，“马士杰这样坑我们，这个问题有这么容易解决吗？”
“这件事告诉了司总吗？”夏导弯着腰，身体紧绷，显现出一种别样的紧张来，这让顾筱然也很有压力。
顾筱然摇了摇头，她虽然和司庆墨的关系很亲近，但这种事情越级上报，会给明丽大师和导演更多困扰，他们也没因为没有及时发现，做出有力的行动而受到责备。
她明白职场这些规则，还不至于犯傻，去得罪明丽大师和导演。她要的是解决问题，而不是制造麻烦。
“那我先和马总联系，问他有什么说法，你知道这个布料的厂家电话号码吗？确认一下这批布是怎么回事！”
导演犹豫了一会儿，这样分配，他还怕顾筱然和马士杰吵了起来，忘了正事。
顾筱然点点头，将笔记本翻开在后面几页，找到了厂商号码，坐在凳子上拨起电话号码来。
“喂，你好，我前些日子在你这里定了一批布料，却发现有问题，掉色严重，质量差，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我们一直在你这里定布料，也有些日子了，你们怎么可以拿这样的料子唬弄我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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